夜晚,黑石城南区。 这里如今大片的空置房屋被用作奴隶们的宿舍,除了有特殊作用的农事官等人之外,大多是好几个人挤在一间房子。 这些奴隶结束工作之后是没有报酬的,他们需要每天辛苦的工作,来换取一点吃的以及一张床用于睡觉。 白天被执行了二十鞭刑的诺曼此刻只能趴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后背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整个屋子都因为这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珍妮跪在他的床边,一边用清水清洗着他的伤口,一边小声啜泣着。 “对不起,诺曼,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每次手指划过那些伤口,珍妮都能感觉到肌肉在不断地收缩颤栗。 年轻的诺曼扭过头来:“嘿,说什么呢。我只是不允许有人这么欺负你而已!谁敢欺负你,我就一定揍扁他!” “别哭了珍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另一边同行的奴隶扎克突然开口,“诺曼,明天你这个样子还怎么去工作?领主大人可没说你不用工作了。” 诺曼龇牙咧嘴地说道:“嘿,到了明天我就好了,不用你操心。” “我只是怕惹到那些守备军不快,到时候你的珍妮恐怕又要受欺负。” “我可以去,扎克。” “你这个样子怎么去?见鬼,你以为你是谁?别自欺欺人了诺曼。” 诺曼突然大声叫道:“那我怎么办?难道要我看着那些黑石城的烂人就这么欺负我们吗?!” 这时有目睹全过程的人发话:“我能感觉出,至少黑石城领主对我们没那么糟糕。” 有人拍了拍床板:“说的没错。看看现在,我们还有吃的,还有地方睡觉。” 珍妮哭着问:“那如果我明天能把诺曼的活一起做完,是不是他可以休息了?” 扎克:“别傻了珍妮,不可能的。” 诺曼紧紧握住珍妮的手:“相信我,不会有事,睡觉吧明天我会继续起床去干活。” 光线越来越暗,珍妮将伤口清洗了一遍之后便也回到自己的床上,一双眸子还在不停地看向诺曼的方向。 真的会没事吗? 第二天一早,诺曼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他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是却红肿地厉害,并且诺曼整个人脸色发白,浑身冒虚汗。 勉强睡了一会的诺曼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听到士兵在外面大声呼喊着,他试图挣扎着站起身来。 结果却无力地摔倒在地上。 “啊!你怎么了?!”珍妮最先发现诺曼的异常,泪滴不停流淌。 珍妮慌了神,“怎么,怎么烧的这么厉害?”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你先去工作,不然那些士兵又要动手了。” 扎克也围了过来,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留在这里照看好友诺曼,会不会也落得跟诺曼一样的下场。尽管黑石城的领主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凶狠,但是一旦赌错,那么他的下场也极为凄惨。 试问谁会要一个不能干活的奴隶?更别提还每天给吃的来养活他。 扎克咬了咬牙:“珍妮来不及了,快走吧。” 珍妮抱紧了诺曼:“不!我哪儿都不去!诺曼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不会丢下他的。” 诺曼还在试图挣扎推开珍妮,发现无济于事之后,索性两只手轻轻抱住了他。 “对不起。”诺曼轻声地说道,不停地重复着。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任由珍妮紧紧抱住她。 珍妮:“呜呜呜……你不会死的,别说这种对不起的话。” 扎克脸色纠结了片刻,忽然跑出大门外,冲着正在清点人数的卡特跪下大喊道。 “长官!长官!这里有人要死了,求求你们看他一眼吧!长官!”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磕着头,神情激动。 已经集结完毕的奴隶们原本沉默不语,看见扎克这个模样,都小声议论了起来。 “肯定是诺曼,那个昨天跟别人打架的年轻人。” “估计守备军大人们要发火了,他们可不会任由我们偷懒!” “这下诺曼算是废了,他那样今天还能干活吗?干不了的活的话会怎么样?” 卡特手持铁棍来到门口,扎克还在不停地磕着头。 “让开!” 接着他走进房间,顾不上正在哭哭啼啼的珍妮,而是查看了一番诺曼的情况。 确实很糟糕。 闻声而来的士兵问道:“队长,怎么办?要不要跟领主大人……” “不用。” 卡特挥了挥手,叫来了还在磕头的扎克,“你去把他扶到床上去。” “是,大人!多谢长官!” 卡特收起铁棍,冷淡地说道:“他今天的活交给你们完成,如果完成不了,你们就跟他一样。” 扎克心中大喜,“明白,明白。一定完成一定完成!” 珍妮皱着眉头,“那诺曼他这样……” 话还没说完,边上的扎克就脸色一变制止了她这种无理的要求。 卡特脸色一冷:“我们会来处理,你们不如担心一下今天的活能不能干完。” “赶紧集合!” 等所有奴隶都被带到矿山工作之后,卡特派了一名士兵回到宿舍,用干燥的布条将诺曼后背的伤口包裹起来,并在额头放了一块打湿的毛巾,床边还留了一块黑面包。 不过这一切,已经高烧昏迷的诺曼根本都不知道了。 等到下午太阳快要落山之后,珍妮和扎克回到小屋内,发现诺曼已经醒来了,正靠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面包若有所思,在他的身上还裹着几块被血染红的布条。 “天呐,幸好你没事。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担心你。”珍妮看见诺曼已经有些好转,不由得眼泪汪汪抱住了他。 诺曼心中有太多的疑惑。 他都以为自己大概率撑不过今天了,毕竟没有领主愿意救治一个受伤的、没有利用价值的奴隶。 他醒来之后都开始怀疑,是不是领主看上了珍妮,是珍妮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才换回自己活了下去。 在他看来,珍妮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好看的女人。 诺曼紧紧抱住珍妮,一瞬间泪如泉涌,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他真是个无能的家伙,还要自己的爱人出卖自己来换他活下去。 “没事,不过是多干了活。”一边的扎克挠了挠头说道,不太理解诺曼为什么情绪激动。 “什……什么?” 珍妮温柔地擦去诺曼脸上的泪水,噗嗤一声笑出来,只要诺曼可以好好的,她吃再多苦也无所谓。 她的声音温柔又开心。 “我们……也许真的碰上了一个不一样的领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