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呢喃

第49章

发丝湿润,水珠滴落在倪喃肩上。她双手拿着吸水毛巾,轻轻揉着发梢。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倪喃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她打开猫眼往外看,就见时卿站在门外。 这大晚上的,他跑这里来做什么。 拉开门,倪喃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时卿,开口问,“你来这儿——” 之后的话被人吞了进去,时卿直接按着她的后颈,迈腿进来就把她往房间里推。倪喃没做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往后退了几步。 腰后靠在桌子上,倪喃抵着他肩膀,艰难从他的索取中脱离,“时卿!” 她的上半身往后仰,眼神惊愕,“大晚上的你没毛病吧!跑这儿来就是来折磨我的?!” “不是你说的,动静什么时候都能搞。”时卿拿了她的手臂放在唇边亲吻,“所以我来了。” “……” 倪喃想踢人,然而双臂之下忽而被人架起,整个人短暂腾空后,稳稳落在身后的桌子上。 毛巾掉到时卿手中,倪喃的头发还在缓缓往下滴水。她穿的是长袖睡裙,此刻双腿屈起,裙子的长度刚好到膝盖往下的位置,露出的小腿润白纤细。 水顺着耳后和脖子往肩膀的方向落去,肩头沾湿了一块儿。时卿的手就撑在倪喃身体两侧,头发上的水珠嘀嘀嗒嗒掉在他手上。 他一如既往地穿着身裁剪笔挺的西装,水珠沾湿了衣袖,沿着手背和指骨往指缝里流。 倪喃低头看了眼,笑道:“谁让你弄掉我毛巾的,活该。” 睡裙上沾了水痕,一块块贴着皮肤,薄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时卿拿起毛巾铺在手上,然后绕过倪喃脑后,帮她卷起头发,轻轻揉擦,拭去水滴。掌下柔软,时卿的动作很慢。 倪喃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瞳孔似是被水洗过的玻璃珠,眼神直白,盯得人心痒。 而后,时卿空出只手抚上倪喃的颈侧,掌心还有水,缓缓往上,弄湿了倪喃的脸颊,触感湿漉漉的。小指和无名指抬起倪喃的下巴,时卿低下头,薄唇碰了碰她脸颊上的那处软肉。 被碰到的地方很痒,倪喃不自觉去躲,笑出了声,“还能不能好好擦头发了。” 时卿也笑,从她颈侧退开。这回,还真像是收了心思,从洗手间里拿出吹风机来,老老实实给倪喃弄干头发。 呼呼的吹风机声响起,热烘烘地附在耳边,倪喃还以为时卿是真安分了。 不多时,时卿关了吹风机,把线卷了,将它放到一边。 深邃的眸光落下来,倪喃看着时卿,听到他很平静地问了句。 “一起睡?” 比起疑问句,更像是陈述的语气。他的眉眼冷淡,疏离中又带着缱绻,偏偏语调平缓,正经到像是在和人商量什么正儿八经的哲学问题。 倪喃无意识晃了晃腿,足尖若有若无碰到他的膝盖。 “你在征求我的意见?” 沉默片刻,时卿握了她的脚踝往桌上推,“通知你一声。” 作者有话说: 滴—— 时先生发来同床邀请~ 第66章 夜幕降下来,云层稀疏,星朗月明。 秋风滚动落叶在地面打圈,空气里有些单薄的寒气。 窄挤的出租屋内,老旧的折叠桌承受不了重量,低低抗议。 时卿把倪喃按在桌面上,垂头过去吻她,双唇相贴。带着杂念的吻,总归是没那么温柔。 领带掉在地上,西装外套被随意扔到沙发边。 倪喃闭着眼睛,忽而感觉到凉意。她用膝盖抵着时卿,伸手推他肩膀,面色泛着淡绯色。 “你干什么。” 眼前的少女身量纤细,眸子似盖了层薄雾,光是看一眼都让人心悸。 微微俯身,时卿的吻落在她耳边,“伺候你。” 夜色正浓,倪喃咬了时卿的肩膀。 话还没完,时卿笑着去让倪喃做选择。 “想让我用哪儿?” 闻声,倪喃低哼了声,也没示弱,义正词严,“怎么舒服怎么来。” 时卿抚了抚倪喃锁骨处那颗小黑痣,笑意很深,“不知道你喜欢哪种,不然都试试?” 头上有些细汗,倪喃眼角都泛红,给那张纯美的脸平添了些媚态。 时卿抱着倪喃吻她的脸,问,“喜不喜欢。” 知道时卿是故意的,倪喃转开脸,根本不想回答。然而时卿却卡着她下巴,硬生生把她转回来,“问你话呢。” 还是没答,倪喃去抓他手腕,怎么松都松不开。 挣扎了两下,倪喃没再动了,她快速应了两声,“喜欢喜欢。” 没想到时卿还没完,甚至反过来问她。 “喜欢什么?” 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倪喃抬眼看他,小心思上来,眼波流转,她搂着时卿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时卿也顺着她低下头去。 紧接着,她听到倪喃轻软的嗓音,“当然是喜欢你呀。” 有意带着几分娇嗔的语调,像在人心尖上轻点。 和时卿不一样,他经历了一次分别,就不愿再让倪喃离开,所以会不惜一切代价去靠近,不断告诉倪喃,提醒她,他是爱她的,让她可以时时刻刻感觉到被爱。 而倪喃这人嘴硬又不会说好听的话,从不把感情轻易宣之于口。 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切切实实让时卿愣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时卿看到她眼中的笑意,半带调侃,便知她又是有意撩拨他。 无奈闭了闭眼,心里又被添了把火。 他倾身过去,“记住你说过的话。” 从方才起就有点不稳的折叠桌,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空气升温,任何动静都是在给本就不安生的气氛增势。 本想和时卿商量换个地方,倪喃后背突然一沉,身子一侧落空倾斜,倪喃下意识惊叫出声。 时卿眸子一凝,眼疾手快,猛然将倪喃抱住。两个人往下摔的时候,时卿身子侧躺将倪喃护在怀里。 砰一声摔在地上,两个人都懵了。 那张老旧的折叠桌状况惨淡,支架部分折了一段,桌子整个倾倒在地。 “啪嗒——”另一根交叉的支架承受不住整张桌面的重量,也罢了工。 空气沉默了半分钟,倪喃趴在时卿身上,噗嗤一下笑出声。 她埋在时卿颈窝里,笑得眼角带泪。 相比之下,时卿的脸色黑了大半,眉眼尽是不悦。 两个人摔在地上,模样有些狼狈。 最重要的是,正片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先搞翻了这张桌子。 时卿坐起身,将倪喃抱了起来,“什么破地儿,咱不住了。” “可是时先生,这是我租的房子。”倪喃的膝窝搭着时卿的手臂,小腿来回晃荡,“你弄坏了我的桌子,我得陪押金诶。” 闻声,时卿脸色更差,恨不得连夜打包人带走。 他瞥了眼那个已经没眼看的折叠桌,撂了句话,没什么好气,“我赔。” - 那天桌子报废后,两人也没了兴致。只是第二天,倪喃早早就被时卿拉起了床,忙着收拾行李。 倪喃的行李不多,没两下就收拾了个干净。 这天是周六,吃过早饭,时卿拎着倪喃和她的行李箱同这间出租屋彻底告别。 上车的时候,倪喃问他,“时先生,你要养我吗?” 时卿把她塞进驾驶座的位置,笑着说,“我倒是想,你让吗。” 茵北路别墅从前的样子一般无二,走时什么样,回时还是什么样。两人刚进了门,便有人张牙舞抓地扑了上来。 过了三年,江兆和杜原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惊小怪。 “倪喃小姐!”杜原忙活着给倪喃提行李,兴奋之色溢于言表,“柏助说你回来了我还没太信!今儿可算见到活的了!” 尾音还未落,杜原的脑袋就被人敲了一下,江兆一巴掌呼过去,“能不能稳重点儿。” 白了他一眼,江兆朝倪喃露出个狗腿的笑容,“倪喃小姐,回来好!回来好啊!来来来!我给您领路。” “我是有几年没回来。”倪喃无奈道:“不过我倒也没那么健忘,能记清路。” “……” 进了别墅,倪喃直奔二楼,然而楼梯口还没越过去,就被人提了领子。 时卿按着倪喃的肩膀拉了人回来,“上哪儿去。” “?”倪喃皱了皱眉,觉得莫名其妙,“回房间啊。” “你房间在那儿?”时卿低哼了声,拉了倪喃的行李箱就把她往电梯间拽。 看着上升的数字,倪喃后知后觉有了点别的意识,他侧头看向时卿,“合着你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主意?” 电梯门开,人被拉着往主卧的房间走。 拉开门把,连人带行李箱都推了进去,时卿笑,“不和我住还想和谁住。” 倪喃扭过头,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时卿,“时先生,你知道我们现在这是干什么吗?” “什么?” “这是‘非法’同居!”倪喃字句铿锵有力,“时先生年龄不小,小心晚节不保!” 时卿走近了些,双手插着西装裤口袋,低下头,自上而下看着她,唇角带着笑意,“那你要不要考虑考虑,看在我上了点年纪的份上,发发善心收留我。” 听言,倪喃笑了笑,调侃道:“时先生,你这是倚老卖老。” “嗯。”时卿低低应了声,他微倾身到倪喃耳边,“不过你有没有听过个词,叫老当益壮?” 男人的声音似低醇的大提琴音,很是悦耳,偏偏话的意思不如那语调来得正经。 倪喃戳住时卿的肩膀,“大白天的,少荼毒妙龄少女的耳朵。” 四目相对,两个人看着看着又开始接吻。他们享受这种彼此之间的亲密感,距离很近,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就在身边。 模模糊糊间,倪喃听到时卿问了句话。 “收到邀请了?” 冷不丁的一句,让倪喃没听明白。 “什么?” 时卿去吻倪喃的下巴和耳后,“SHOW美术馆。” 反应了片刻,倪喃回过神来,“你是说闻起?” 唇上突然被牙齿咬了一下,倪喃往后退了退,没好气道:“属狗的是不是。” 时卿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倪喃的下唇,眼神的繁杂消散,情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又是没头没尾的一句,倪喃看着他,没一会儿笑出声,“吃醋了?” 沉默半晌,时卿沉沉应了声嗯。 或许不能说是吃醋,应该说是嫉妒。嫉妒他当时和倪喃那样的亲密,嫉妒他了解自己不知道的N,嫉妒他参与了倪喃没有自己的那几年。 知道时卿心里的不悦,倪喃也不玩笑,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 “去国外的时候认识的。”倪喃想了想,“某种程度上,他算得上我的老板。” “他帮了我很多,也可以说是朋友。” 见时卿脸色不太好,倪喃搂着他的腰,下巴支在他胸膛上,“他给我发工资诶,如果上次那回再来一次,难保我不失业。时先生,他聪明着呢。” 她说的是刚回国那会儿,时卿开着车朝她和闻起鸣笛那次,逼迫又强势,生怕别人不知道那辆迈巴赫的主人是为谁而来。 腰间搭上来两条细白的手臂,她的眸子很亮,最能勾着时卿的一张脸。时卿抚着她颈侧,嗓音生冷,“怎么提到他,话这么多?” 见此,倪喃忍俊不禁,“不是你先问起来的吗,我这好好回答,怎么还话多了。” 稍顿,倪喃试探地问,“不想我去展览?” 时卿的指间摩挲着她颈后的皮肤,声音温和,“我不想你去,你就能不去?” “那恐怕是不行。”注意到时卿逐渐黑的脸,倪喃收紧了手臂,“你和我一起去不就行了。” 时卿的面色稍霁,对她的的回答还算满意,“跑了几年,怎么还忘了件事儿。” “什么事儿。”倪喃顺口问。 凝视着她的双眸,时卿语调清沉,“他是你老板?倪喃,你好好想想,到底谁才是。” 这么一提倒也没错,时卿和倪喃确实是从助理和老板的关系开始的,只不过后续的发展有点跑了偏。 只不过让倪喃没想到的是,时卿这人居然连这老板的身份都想争一争。 倪喃无奈道:“时卿,你怎么什么都想当。” 闻声,时卿没明白,他问,“我还当什么了?” 倪喃低低笑了声,眼睛像两个漂亮的月牙,“当我男朋友呀。” 作者有话说: 儿童节就要来点儿童节该看的,不是我不想让他们继续,实在是…“作案”地点被整塌了[doge] 下次一定! 宝贝们六一儿童节快乐!老规矩,蟹蟹宝贝们支持,包个小红包=w= 第67章 【二更】 也不知道倪喃是不是惯会用这哄人的招数,一句话说出口,还真让时卿的闷气消了大半。 然而撩拨哄人的结果就是,接吻接到快断了气。 SHOW美术馆这次的展览面向各界开放,主要展出国内外知名以及个别小众画家的油画作品,展览结束还会举行拍卖,所拍善款悉数捐赠于慈善事业。 Sense虽是策展方,但换做往常,这样的小事并不需要时卿亲自出席,所以在他和倪喃一起出现在美术馆的时候,闻起还没太反应过来。 本在和工作人员说话,余光内却突然瞥见熟悉的身影。闻起抬眼看去,便见时卿和倪喃并肩往馆内走,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很是相熟。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认识的,闻起还真搞不明白。正疑惑着,倪喃发现了闻起的身影,朝他挥了挥手。见此,闻起便也朝他们走了过去。 “时总。”闻起朝时卿微微颔首表示礼貌,而后又看向倪喃,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N?” 听起来稍显特殊的称呼,让时卿皱了皱眉。 “又忘了。”闻起笑了笑,改了口,“应该叫你倪喃。” “称呼而已,想叫什么都行。”倪喃刚想再说什么,身侧空荡的手却突然被人牵住,牵得很紧,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低下头,倪喃发现时卿拢了自己的掌心,宣示主权的意思很强。 本也有些怀疑,如今见了这一幕,闻起便也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他看着眼前的两人,眼神饶有意为,“二位认识?” 倪喃怎么会不知道时卿的意思,看着他那张板着的脸,差点笑出声。 干干咳嗽了两声,倪喃勉强把笑意吞下,然后顺着时卿的意思往他那边靠了靠,“嗯,认识,我男朋友。” 话说出口的瞬间,倪喃明显感觉到身侧男人流露出来的愉悦感,眉眼舒展,温和了不少。 这种情况转变纵然已经猜到了结果,却还是没法让人不惊讶,毕竟在闻起的认知里,倪喃和时卿从未有过交集。 若非说有,那大概就是快闪活动那次,倪喃来帮忙画像,而不知道什么原因,快闪提前收场,后来听在场的工作人员说,是时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