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吕博南顿时又惊又怒,拍案而起,“龙川以东还在我东境军的手里,谁这么大胆敢劫我东境军的粮草?” “是见崀山上的山贼,他们几乎把押粮队的人全都杀光了!”士卒回道。 “好啊,我东境军如今蒙难,就连山上的毛贼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吕博南怒不可遏:“待我拨一千人马,荡平他们的山寨,要回粮草!” 于是吕博南立即命一名校尉带领一千步兵向东而去,誓要荡平见崀山,这一次东境军士卒们倒是同仇敌忾,没有因为粮草没及时交割而大闹,而是把愤怒都撒在了见崀山的山贼身上。 我东境军好歹也是南越最强悍的军队,虽然遭了难战力大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龙川守军这样的正规军欺负我们也就算了,你一帮上不了台面的毛贼也敢冒出来欺负人,这能忍吗? 然而当东境军派出的一千人步兵抵达见崀山山寨时,却发现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山寨中的山贼早已不知所踪。 山寨的院中还留下了胡吃海喝之后的一片狼藉,让东境军士卒们很是愤怒,这帮毛贼糟蹋的就是老子们东境军的口粮啊! 唯一让这些士卒们聊以欣慰的是,在山寨中还能零星搜出一些粮食,但是少得可怜,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见崀山山贼人去楼空,粮草不知所踪的消息很快在东境军大营中炸了锅,士卒们已经连续五六日没有吃饱过了,尤其是最近两三日每日都只能喝点清水似的稀粥勉强度日,强撑着不死。 大家都在憋着一股气等待着吕博南所承诺的粮草增援,结果现在这个希望彻底破灭了,士卒们的心理也彻底奔溃了。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可人一旦没有了吃的,要忍饥挨饿的时候,什么纪律道德之类的很快就会被无视和践踏,因为人对于生存的欲望,会令其做出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来。 这也是战乱或饥荒之年,民间总是会出现人相食、易子而食之类的人间悲剧的原因。 东境军大营开始乱了起来,新的粮官甚至还未等待吕博南下令,就被愤怒的士卒们杀了。 有些营的士卒冲进粮仓内,想要亲眼看一下是不是真的没有了粮食,结果发现真的没有了军粮之后,便把新的看守粮仓的士卒全部杀了。 一些营则是有组织的开始抢战马,粮食没有了,战马就会成为充饥的食物,于是抢战马的时候又上演了一场互相残杀。 当然也有士卒很安静的,什么也没有参与,但是他们不是不想闹,而是饿得力气都没有了。 有一些宁死也要追随吕博南的士卒,他们就属于比较有气节的那部分人,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仍然保持着应有的纪律。 而且这样的人并不少,毕竟士卒们长期在各种军纪的熏陶之下,加之吕博南一向赏罚分明,军纪严明,爱兵如子,所以还是有很多士卒愿意与其同生共死。 这可能刚好就应验了那句话,士为知己者死吧。 但是同样也有相当一部分士卒甚至是主将对吕博南感到不满的,因为他们的家眷都在王城,如今却要跟着吕博南起兵造反,还要落个反贼的罪名,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的,所以这些人内心是很反对吕博南死战到底的。 很快便有龙川城派出的斥候回禀东境军军营大乱的情况,赵成一听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太好了!……哎哟。” 他激动之下又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伤了,“东境军大乱正是我军绝地反击的最佳机会,魏兄你立刻联络城外驻扎的汉军,在我龙川守军出城之后一齐杀向东境军大营; 孙司马、张军候以及在座的各位军候,你等立即按之前的部署迅速全力出击,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诺!!!” 众将得令立即走出军营,按照各自得到的军令开始行动。 然而待众将走后,行营中却只剩下凌封一个人对着赵成。 “赵卫尉,虽然我是汉使,但是现在我也归你管,你不给我分配点任务吗?”凌封有些戏谑着道。 “你就算了吧,”赵成没好气道:“你去看看战场上有什么需要你做的,随机应变吧?” “你这是在敷衍我?”凌封没好气道。 赵成却是沉默了片刻,突然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叹了口气,道:“我是动不了了,如果遇到青儿的话,一定要把她安全带回来。” “就知道你小子还有事,”凌封诡异地笑了笑,转头向着行营之外说了一句:“青儿进来吧?” 赵成吃惊的看向行营之外,却见韦青儿缓缓从帐外走了进来,见她人还好好的,赵成这下子别提有多高兴了,“青儿,你没事?” “你希望我有事是吧?”韦青儿回顶了一句。 “不不!”赵成赶紧解释道:“我怎么会希望你有事呢,就算我有事也不能让你有事啊!” 韦青儿看着躺坐在床上的赵成,“你确实是有事了,不过我能活到现在,可跟你没关系。” “那是那是,”赵成笑道:“以四首领奇绝高超的身手怎么会有事呢,是吧?” “那是!”这时凌封插了一句:“知道为什么东境军军营大乱得这么快吗?” “不是凌兄你烧了他们的粮草,又杀光了他们的斥候,每夜与魏兄大闹东境军大营所致吗?”赵成疑惑问道。 凌封道:“我和魏兄是给东境军大营制造了不小的麻烦,但是如果没有青儿帮了我们这个大忙,东境军大营不可能乱的那么快!” “哦?”赵成好奇问道:“青儿做了什么?” 凌封看了一眼韦青儿,道:“昨夜青儿在见崀山把吕博南的粮草全都给劫了,所以今日本来应该收到粮草增援的东境军并没有收到一粒粮食,饥饿多日的士卒们再也无法忍受,导致军中大乱,这都是青儿的功劳啊!” 赵成顿时大惊:“四首领就是四首领,实在是令赵成佩服啊!” “哼,现在不敢小看女人了吧?”韦青儿没好气道。 她之前在军帐之外听到了赵成对凌封说的话,也知道赵成是很惦记自己安危的,虽然嘴上说话仍是不饶人,但是和赵成说话明显已经客气了一些。 “不敢不敢,”一提这事赵成就立刻变得小心翼翼的,那日在赵王和王太后面前韦青儿误会自己的一幕还历历在目,那可是相当的憋屈和郁闷啊,“青儿,你之前误会我了,我从来都没敢小看你啊!” “谁说你小看我了,”韦青儿没好气道:“是你小看女人!” 赵成:“……” 赵成很无奈,和韦青儿说话咋就这么憋屈和郁闷呢,难道两人八字不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