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尽头 · 19，逃亡（二）

　　一路走来，阳看见了好多个只剩废墟的村庄小镇，至于幸存的人，一个也没碰上。　　倒是普通的怪物碰上了一些，有人变的，有飞鸟小狗之类的小型动物变得，对它们，阳自然不会留情，更别说在一次围攻阳时，它们把阳抱了一路还没用上的油箱给弄破了，里边的油也全漏了出来。　　唯一让阳心情好点的是他弄明白了自己在哪，不然，这一路完全没有收获可言了。　　不过这其实也不算太好的收获，只能说聊胜于无吧。毕竟只要顺着公路走，总能走到城市的。　　继续前行。　　自从经历过异能改造洗礼，阳的身体素质和精力都暴涨了许多，光是赶路的话，阳可以做到一天只睡两个小时，其余二十二个小时用来赶路。　　所以除了偶尔碰上怪物群，阳几乎是日夜兼程。　　阳没细数自己走了多久，只记得大概是八九天左右。这八九天阳走了多远他更不知道，当然他也不在乎，阳只想随便找个有人地方混混。　　不出意外的话路途也许就一直这么继续下去，直到他找到了一个生存基地。但这天阳遇上了一只变异体。　　他正在一处废墟中翻找着食物和水源，但突然他感觉到了大地颤抖起来。　　那颤抖的频率他十分熟悉，是一个庞然大物在附近行走，是变异体！　　小月？　　阳下意识想到了她，不，应该是它。　　但阳没再想更多，当即抄起背包，向着颤动来源处的反方向跑。　　在阳逃离后大地颤抖的频率明显急促了，看来那只变异体是知道了阳要逃走，于是也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跑了不久，阳感知到那颤动源头离自己越来越近，于是他回过头，看见了远方那只变异体。　　这是阳见过的最矮小的一只变异体，不过十多米高大，比起月来矮了一截。　　但变异体就是变异体，其强大程度是普通怪物的无数倍，就算只是十多米的变异体也不是现在的阳能抗衡的。　　那只变异体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阳，目的极为明确，而且似乎同阳有深仇大恨似的，阳能感觉到它的目光中蕴着滔天的怒火。　　阳对此很是疑惑。　　他除了月之外也碰上过几次变异体，但那些变异体追杀他都是满眼的暴戾疯狂，可这只阳素未谋面的变异体却满含愤怒来追杀他？　　阳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这只变异体的事。　　然而任凭阳想破脑袋也猜不出这只变异体为什么会以这种态度来追杀自己，他也没太多闲情去深究。　　眼看着变异体越来越近了，可这次他没有车，光靠腿的话，无疑是跑不过变异体的。　　该怎么才能逃脱呢？　　阳思考着，忽然想起，自己来时路边见过的一条湍急的江河。　　... 　　一支小队在回归他们所在的生存基地时路过了白河。　　队伍中一个心细的女人发现了被冲到岸边的阳，在看到阳是个年轻小伙时他们救下了阳。　　还没把阳带到基地，阳就醒转过来了。　　“我在哪？”阳迷糊了会，问。　　“前往A市基地23号分部的路上。”背着他的男人回答。　　“A市？”阳呢喃了句，然后看了看其余的人。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一套迷彩短装，神色肃然又或有些麻木，有几个面色还有着明显的悲伤。　　众人的迷彩短装上都染着暗绿色的血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不过没有人因为这个味道而感到不适。　　“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阳说道。　　那人一句话也没说，默默把阳放了下来。　　空气安静下来，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阳猜测他们刚经历过战斗，而且，可能有队友不幸阵亡了。　　所以阳也没有多说什么，顺着他们的沉默，也不发一言。　　就这样这支静默的队伍继续前行，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看到了远方开始出现建筑。　　不过那是一片建筑废墟。　　成群的楼房垮塌，埋没了原本供人通行的路，无数的碎石玻璃渣像沙漠中的沙尘一般遍布。废墟上，暗绿与暗红的血交染，但却看不见一个人的尸骨或是怪物的尸骨。　　而阳与其他人却对此毫不见怪。　　这也算这末世独特的一点。　　人死后会成为怪物，怪物死后的尸体过了几天便会烟灭，这是在末世开始不久后人们就发现的情况。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呢？　　最为人们接受的一个解释就是，异能让他们更强，他们死后也便化作异能。　　没错，所谓烟灭，不过就是成为了那弥漫于整个世界的灰雾的一部分。　　怪物因灰雾而生，最终又随灰雾而去。　　A市基地23号分部就在废墟之中，是这附近唯一一片建筑完好的地方。　　越靠近基地，就越喧嚣，却不是人的喧嚣，而是各种机器运作的噪音。　　继续走。阳已看见了一座高耸的围墙，围墙外搭着无数棚子，棚子里外，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一些残疾了的人或呆呆战立，或互相争吵，或对着围墙辱骂，或窥视着其他正在狼吞虎咽地啃着什么东西的人。　　也有的人牵着哭泣的孩子，神色温和地安慰，有的人加入孩子的玩耍游戏之中，疯疯癫癫，有的人干脆就瘫倒在地，嘴里叨着莫名其妙的言语。　　这一幕深深震到了阳，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他之前自发创立过生存基地，但基地外围却没有这样的存在。　　“那些是什么人？”阳不由得问。　　但没有人回答阳。　　“他们？” 　　终于，那先前背着阳的男人打破了这让阳有些尴尬的气氛。　　“你没见过么？他们都是一无是处的被遗弃者。”男人说道。　　“一无是处？被遗弃者？为什么？我先前在的基地没有这样的人。”阳道。　　“哦？你是在江水中泡了多久？竟然不知道？现在的生存基地旁，都会有这样的一群人。”男人道。　　阳沉默。　　“半年多了。”男人说道，“这世上哪还有多余的食物水源提供给他们？又哪还有真正善良的人活着？” 　　阳仍是沉默。　　他大概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起初的几个月，世界虽然混乱一片，但还未深刻意识到末世的残酷的人们，心里总有那么些和平时候常有的良善的，加上物资还较为充足，这时候，他们并不抗拒帮助弱小。　　但随着末世的时日渐久，生存物资一天比一天稀缺，人们心中的黑暗也逐渐展露。　　活着，永远都是这时候的人们最大的追求，而除了不被怪物杀死，现在又多了一种----不饿死。　　队伍的氛围又归于沉寂。　　一队人带着阳绕了一圈，到了基地大门口才停下。　　大门口外和其他地方不同，这里没有那四处散落的废墟石渣，这里清理的很是干净，一条宽阔的路通往着远处。　　经历了一番简短的盘查后，众人顺利的进了基地。　　阳暂且算加入了救下他的那支小队，不过他没有刻意表现自己真正的实力，没有告诉别人自己是最强的那一批进化者，而是装成了一个普通的进化者。　　他并不想太被人注意，他只想就这样浑噩地混下去。　　基地外边那些可怜的人？他不想管，也没有那个实力去管。小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追上来了，他怎么去保护他们？　　是的，阳始终觉得小月迟早会追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