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埃尔顿驾驶着这辆从废车场扒出来的破旧老车,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怪,你的名字就这一个字吗?” “我就只记得别人一直这么叫我。”狐平静地回答他说。 “那狐……姐姐,你还记得别的事吗?” “别的事?别的什么事?”狐不解地转过头去看他,但车里面没灯,黑漆漆的,她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比如说……”埃尔顿想了一下,“比如说你家住哪?家里人姓甚名谁啊,有多少个人,还有,你谈过恋爱了吗?谈过几次?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停下!”狐越听越觉得离谱,虽然她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但正常的思辨能力还是有的。 眼前这小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絮絮叨叨的像是在打听她的一切,这让狐心里很是戒备。 她嚷那么一声,埃尔顿立刻踩住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 “怎么了?”埃尔顿疑惑地看了看狐,他表面上表现平静,但心里却慌得很。 “在我吃饱饭之前,你最好少说点话。”狐加重语气说道,然后才轻轻挥了挥手,“行了,开车吧。” “哦。”埃尔顿不敢多说,连忙启动车子。 “你怎么不按照我说的,告诉他再耍滑头的话,就把他的手一起消除掉?” 一个模糊的女孩子声音慢慢靠近狐的耳边。 “我没必要听你的,你也可以一起闭嘴。”狐猛地转头对着埃尔顿的方向说话。 “啊?什么?”埃尔顿楞了一下。 “可这种小滑头不警告一下,他哪里会好好听话。不行,我要教训他一下。”那声音又一次出现,这次是在车前挡风玻璃那边,而且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 “你不要管我的事,也别自作主张,随便插手。”狐转过头来对着前面说道。 埃尔顿小心地瞄了她一眼,但不敢多看。 “你不知道我喜欢捉弄人吗?我想捉弄你,你也不让,捉弄这个陌不相识的小子,你又有意见。说真的,要是我真的教训他,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我不管你想怎么样,反正我叫你别管,别再出现了行吗?”狐生气了。 那个声音不再说话,只是在她耳边发出轻笑,如消散的浓雾一样渐渐消失。 埃尔顿见她在和空气吵架,而且好像还吵的很凶,这让他感觉到有些不觉明厉,心里也更加畏惧狐。 “狐……姐姐,我是不是……”埃尔顿想问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狐不耐烦地回应他:“专心开你的车。” “哎,好,好的没问题。”埃尔顿赶紧看着前面,专心开车。 接下来一路无话,车子颠簸着驶入一条漆黑宽阔的峡谷,狐抬头看向两边的山壁顶上,见到右边山上有黄色灯火摇摆。 埃尔顿将车子开上山。 山上不仅气温低,风也很大,他找了一处背风,又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停好车,这才抓着车门,小心地从车上下来。 “那里有提供免费晚餐。”埃尔顿一边打着冷颤一边伸出手指向悬崖之上。 狐顺着埃尔顿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栋孤零零的房子,摇摆的黄色灯光正是来自于房子门口的老式吊灯。 她迈开脚步往前走去,埃尔顿却停在原地,磨磨蹭蹭,打算找机会逃跑。 “喂!”狐突然回过头来,冷冷地对他说,“一起走吧。” “好,好啊。”埃尔顿假装欣然答应,拖着脚不情不愿地跟上去。 狐特意在原地等他,还让他走在前面。 埃尔顿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门口,然后回头看向狐。 狐见到他回头,突然恍惚了一下,总觉得他这张脸很是熟悉,像是以前在哪里见过,是一个非常亲近的人,但是脑子里像是隔着一层白纱,让她的记忆变得模糊。 埃尔顿不知道她现在正在使劲回忆过去,看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在等自己敲门。 埃尔顿没别的办法,只能伸手轻轻敲门。 他本来想随便糊弄一下,假装自己敲门了没反应,让后面那个身怀绝技的女孩去门口试试看,可结果刚敲了一下,门就立马打开。 “干什么?”一个壮汉站在门口,语气不善地问他。 “我……”埃尔顿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不好惹,他回头看了一下,但是狐还是在一直盯着他看。 “这里不欢迎怂包,快滚蛋!”壮汉走出一步,推了埃尔顿一下。 埃尔顿踉踉跄跄地退后,嘴里憋着一个我字,一直没能把话说全。 倒是狐见到了这一幕,扶住了退过来差点摔倒的埃尔顿。 “哟,瞧你这穷酸样,还带着一个小妞过来。”壮汉冷笑了一声,走到狐身边,伸手打算摸一下她的手,顺便把碍眼的埃尔顿拎开。 可他刚伸出手,手掌就像是被一把钳子夹住,然后用力向右扭,紧跟着扭曲的手掌消失了。 壮汉抓着喷血的断腕,不断发出惨嚎,他下意识地后退,想回到小屋里面叫人帮忙,下一秒却摔倒在地,整颗脑袋消失不见。 埃尔顿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浑身颤抖,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而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正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转头一看,见到了狐那张略微有些脏兮兮的脸,吓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狐看到他这幅模样,感觉有点儿可怜,但没打算要跟他解释什么。 “我饿了,我想吃点东西。”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而且还跟回音一样一直重复。 “我知道了,知道了!”狐不耐烦地回应那个声音,迈开腿,跨过地上那副躯体,走进房子里面。 房子里里面有一张吧台,吧台后是一排酒架,而吧台和酒架之间站着一个正在擦拭酒杯的酒保,显然这里是一家酒馆。 酒馆里摆着好几张桌子,每张桌子边都围坐着好几个看起来衣衫褴褛的人,他们有的在喝酒谈事,有的在打牌,有的互相说着醉话,可一听到有人进来,都纷纷停下来,转头看去。 他们看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虽然脸上很脏,但看得出容貌清秀,都纷纷露出阴邪的笑容。 一个矮瘦男子率先起身,围绕着狐转圈,一只手还插在腰间,不知道在干什么。 可很快狐便知道了,他掏出一把匕首,轻轻地停在狐的前边,迫使她停下。 “小妞,你是从哪里来的?”矮瘦男人用轻浮的语气问着。 他刚问完话,一只硕大的手掌挥过来,拍在他的脸上,将他一巴掌推到一边。 矮瘦男人在地上滚了一圈,撞翻了一张椅子才停下,惹得酒馆里的人都在笑。 他赶紧稳住身子,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举着手里的匕首问道:“是哪个龟儿子推的我?” “你说你想做什么,矮蜥蜴?”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男人站在狐旁边瞪着他,长满密集黑毛的手还拿着一根雪茄。 “啊?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矮蜥蜴一边说一边慌慌张张地走到门口,逃出酒馆,跑出外面的时候还尖叫了一声。 “真是一只臭虫。”男人看着矮蜥蜴跑掉,吐出一口烟说道。 他说完将雪茄拿在手里,对着在场那些对狐有意思的人说道:“你们听着,这小甜心跟我有关系,你们最好别碰她,也别乱看,不然我就把你们的眼珠子抠下来泡酒。” 他这么一威胁,众人立刻挪开视线,继续忙自己的事。 “嘿,魔烟威利,你怎么证明她属于你呢?”一个下巴留着密密麻麻的胡子,嘴里有几颗牙豁开的中年男人开口了,他跟前的桌子上坐着一个长手长脚的人偶。 那男人一说完话,桌子上的人偶便动了起来,手脚利索地用粘在手里的枪指着威利,用尖锐的声音说道:“他证明不了,因为他找不到证明!” “我劝你少在这里卖弄,人偶师,要不然今晚谁也别想出去。”威利说着撩起衣摆,底下别着一颗颗土制爆炸物。 而他的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把转轮手枪。 “别冲动,别冲动!”人偶又叫了起来,而人偶师则慢慢地剥开一颗花生,将花生米丢进嘴里咀嚼。 得到回应的威利重新把视线放在狐的脸上,他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满是泥垢的手。 “你去哪了,小甜心,我今天找你找的好辛苦啊。该死,你就这么跑了,难道你昨天的苦头还没吃够吗?”他说着捏住狐的下巴。 接着他感觉到手上一阵剧痛,紧接着一股热血喷在狐的脸上。 威利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消失的手,随后骂骂咧咧地掏出一颗爆炸物丢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