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宙深渊1初始灾厄

第七十八章 病态关切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进去把枪拿出来。”吉米在厕所门口催促他。 　　莱特回头看了吉米一眼，见到他正拿起匕首，在旁边的墙壁上刮下一个“死”字，便惊慌失措地朝着他原先住的那间病房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下吉米。吉米正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看起来好像是在吓唬莱特。 　　“如果他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喉咙切断，那该有多好？”莱特心想着继续走到病房门外。 　　他贴着观察窗往里面看，但是病房里的灯坏了，他根本没法看清里面有没有人，而且里面的温度很低，和走廊形成反差，所以观察窗上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莱特只能小心地透过那层白霜，看着里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子，会不会听到波尔在呼唤他。 　　他希望能听到，这样自己才不用进去里边。可是，病房里只有呼啸的风声。至于影子，大雪灌进病房里之后，房间里全是跳动的影子。 　　这时，一只脚踹在莱特的后背上，他一不小心推开门，但里面风很大，他手里的门差点关上，这时吉米一脚顶住门，直接一把将莱特推进去。 　　莱特一个趔趄摔进病房里，倒在地上，还被铁床撞到了手臂，疼得他龇牙咧嘴，直抽冷气。 　　他使劲搓着手臂，等到疼痛感褪去，才抬起头，紧张地看了看病房里面的情况。 　　病房里全是飞雪，莱特看不清前方，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他的脑子这时候开始发挥出强大的想象力，想着波尔此刻正躲在风雪里面，伸出长长的脖子准备吓唬他。 　　莱特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得不轻，站起来就准备跑出病房，可他跑到门前，拼命转动门锁，门却分毫未动。 　　他赶紧看向小窗，希望外面能有人给他开门。 　　可他只看到了吉米的半张脸，严格来说是他人中以下的部分。 　　“把枪拿来，快。” 　　莱特从吉米的嘴型辨认出他正在说的话，虽然莱特心里不愿意照做，但是没办法，吉米把他关在病房里，他拿不到枪就没法走出房间。 　　即便走出去了，吉米也会教训他一顿，然后再把他推进来。 　　那从窗口出去呢？ 　　如果波尔没有在窗外等着他，那这个办法就是可行的。 　　莱特顶着风雪跑到窗户边往外看。外面一片模糊，就算楼下有路灯，现在也只是一团被纷飞的雪团分割开来，又像是被蒙在被褥里的氤氲白光。 　　莱特听到外面的风声就已经没了胆子，往楼下一看更是心里没底，更何况此前他还在蓝灰公寓楼上摔过一次。 　　那一次还是在看得到楼底的情况下，就已经让他毕生难忘。这次他根本看不到楼下，那点缀着分散光芒的花园更像是一个长着生物灯的深渊巨口，就像深海里的灯笼鱼（鮟鱇ankang，都是第一声），跳下去，他就会直接被黑暗里那条看不见的鱼吞掉。 　　莱特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缩回房间里，趴在地上摸索着寻找那把手枪。 　　不久后，他发现找东西这件事可比他胡思乱想要容易多了。 　　他也终于兴奋地拿着枪跑到门口，使劲地拍门。 　　“最好能把那些怪物引来。”他心里在想，这样吉米可能会被它们吓跑，也可能被它们干掉。 　　不论是哪一种结果，他都会安全。因为他手里有枪，至于怎么用这把枪，他现在也大概会了。 　　这是他从那名警员做出的步骤学来的，指定没错。 　　一张嘴突然出现在窗外，把莱特吓得退后一步，举起手里的枪。 　　紧接着，窗外嘴巴下移，一对凶狠的眼睛出现在窗外，紧盯着莱特手里的枪。 　　是吉米的眼睛，莱特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以前经常在蓝灰公寓接待室外面看到这对眼睛，只是他平时不敢直视这对眼睛。 　　吉米看了一下，眼睛上移，嘴巴再次出现，并且咧开来，露出参差不齐的发黑牙齿。 　　接着，门被打开，瘦弱但骨架较大的吉米站在门外，伸出脏兮兮的手，跟莱特讨要手枪。 　　莱特刚刚还打算开枪打他，现在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始终还没有那个胆子，尤其是看到吉米手里的匕首，他只会更加害怕，就只能乖乖地把枪交到吉米手里。 　　“你乖巧又听话，胖子，如果你再犹豫一会，我肯定得让你吃点苦头，说不定你以后还会变成瞎子。”吉米笑着对他说，把自己说出来的这番话不当回事。 　　莱特浑身哆嗦了一下。如果这个家伙变得和波尔一样的话，肯定会比波尔更加吓人。 　　因为他现在就已经很吓人了。 　　“走吧，胖子，我履行诺言，带你出去。”吉米说着检查了一下手枪，“不过，你得跟紧我，如果你走散了，或者是干了什么蠢事，把自己送到那些东西嘴里，那就不能怪我，知道吧？” 　　莱特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是紧紧地跟随在吉米身后。 　　他们一起走到长廊尽头，吉米朝他打手势，示意他蹲下来行动。 　　莱特一开始不明白吉米的意思，可看到他蹲下来，便也跟着一起蹲下来。 　　吉米拐过弯消失，莱特则挪动着笨重的小腿，来到墙角处，一边休息一边探头往另一边走廊看。 　　这段走廊比起他们走过的那条长廊要糟糕得多，可以看到翻倒的、被劈成两半或者是三块的长椅，还有地上损坏的干粉灭火筒以及满地的血迹。 　　“天呐……”莱特缩了缩身子，想回去厕所里躲起来。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他的病号服领子，将他从拐角处拉扯出来。 　　“你想回去？”吉米面上不悦地瞪着他，“我给了你承诺，你就那么不相信我，是吗？” 　　他说话的时候显得很暴躁，莱特可以看到他的拳头捏的很紧，关节发出噼啪声响，似乎随时都会一拳打在他脸上。 　　“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感觉到很急，我想上厕所。”莱特想了想，紧张地辩解着。 　　吉米没说话，只是瞪着他的裤子看。莱特被他看得心虚，不敢回应，也不敢私自离开。 　　“没时间了，死肥猪，你要么在这里解决，要么拉在裤裆里，你自己选吧。”吉米皱着鼻头对他说。 　　他似乎并不想放弃莱特，所以给莱特带来一种别样的关心。 　　但是，这种关心是莱特所承受不了的。 　　莱特一言不发，憋红了脸，最后还是对吉米说：“我们走吧。” 　　“你要是拉在裤裆里了，可别靠近我。”吉米看到他做出决定，便提醒他，随后转身往前走。 　　莱特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心里很是担心，但不是担心活尸会出现，而是担心吉米会突然变脸。 　　刚刚吉米提醒他的时候，脸色变得很难受，有点泛灰，但不是特别明显。莱特感觉他刚刚的模样就好像是那些活尸，所以才没有拒绝他。 　　就怕拒绝了，自己的性命也没了。 　　“莱特！你在哪儿？快出来啊。”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波尔的声音，莱特吓得赶紧伸出手，拉住吉米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