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快步来到一楼,打开门跑到外面,他在院子里顺时针走了一圈,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不过,他倒是看到阁楼的窗户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进去了。 反正那不可能是他自己打开的。 除了刚搬过来的时候收拾过一下之外,他再也没有去过阁楼,更不可能忘记关那扇窗户。 杰森立刻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将迈克尔借给他的猎枪先拿出来,又埋头在车座里寻找子弹。 他在副驾驶座椅子前面找到了一张揉皱的纸条,一开始他还觉得奇怪,等到展开纸条才发现,这原来是四天前弗莱迪写给他的手机号码。 杰森本来想顺手扔掉,可是捏在手里又觉得有点可惜,最后还是塞进口袋里,决定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很快他找到了一盒散装子弹,盒子拿起来的时候发出轻微声响,打开来之后,他从里面随便抓了一把,匆匆往口袋里面塞。 接着他一边关闭车门一边抬头往房子上看,双眼一直没有离开过阁楼窗户,直到他进了屋,才拔腿往楼上快步行走。 走上楼梯,杰森小心地端着猎枪,先是把枪口往下压,避免误伤。 当他看到二楼走廊时,见到父亲埃里克森有一半身子站在门外,手里还抓着那把从别人身上得来的手枪。 “杰森?”埃里克森轻轻叫了他一下,声音里带着点疑问的语气。 杰森没说话,只是把枪口和眼神都向上抬了一下,暗示楼上有东西,接着他又向父亲打了一下手势,让他先待在房间里陪着安吉尔。 埃里克森会意,轻轻地把门关上。杰森从门外通过,来到阁楼楼梯底下,伸手抓住梯子拉绳,深吸一口气之后将梯子拉下来。 梯子落到地板上,杰森将手机拿出来,打开手电光照着上面。他静下心观察了一会儿,没听到里面有声音才敢踩上梯子。 他小心地向上探头,把阁楼里照了一遍,但阁楼里堆着着一些以前住户留下来的杂物,让他没法看清楚阁楼里到底有没有人。 不过,既然来了,杰森便打算先走一圈看看,顺便把窗户关了,免得让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跑进来。 不过,他敢肯定的是,今天出现的这东西,跟前几天晚上溜进来的那东西是一样的。 现在好了,它们终于找上门来了。 杰森谨慎地爬进阁楼,在阻碍物之间转悠,有几次被同一个废弃衣柜吓到,因为那个柜子上有一半损坏,咋一看之下还以为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时候他差点扣下扳机,也幸亏他没有把自己吓着,才没有真的开枪。 最后他才走到窗口,看着细雪从外面吹进来,他先把枪管子伸出窗外,确定安全之后才把自己的头也伸出去。 杰森四下里看了一眼,确定外面安全,才把窗户拉下来锁紧。 离开阁楼,他把梯子推回去,埃里克森听到声音,将门打开,询问杰森怎么回事。 “我现在也不太清楚,刚刚好像看到外面有人,阁楼的窗也被打开了,所以我才上去瞧一瞧。”杰森解释说,随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爸,上面的窗户是你开的吗?” “不是我,我没上去过。”埃里克森摇了摇头,又掏出手枪,“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你还是继续陪着安吉尔吧。”杰森拒绝了父亲的好意,作为一家之主,他当然不能让家里人承受这些未知的危险。 “我是说,你留在里面照顾孩子,我去看看。”埃里克森走出房间,声音有点严厉。 听到这略显严厉的声音,杰森仿佛看到了过去的爸爸,是那个随时随地都会对他发火的人,他下意识地感到害怕,便没有跟父亲争论,而是把猎枪递给他。 “你拿着就好。”埃里克森说道。 “我不能带这东西进房间。”杰森说道,坚持把枪递给父亲。 “那行吧,这个你拿着。”埃里克森便和杰森换了手里的武器。 随后杰森留在房间里继续讲儿童故事,而埃里克森拿着猎枪,带上子弹,小心地把整个二楼巡了一遍。 接着他又往楼下走,在一楼看了一圈,但什么也没有见到,正当他打算离开走廊,回去跟杰森说房子里没问题的时候,地板底下突然传上来一声闷响。 “对了,这儿还有个地下室。”埃里克森反应过来,突然记起杰森刚搬过来的时候,他还帮过忙,和杰森一起整理过地下室。 埃里克森便往回走,找到地下室,推开门,按动底下的电灯开关,地下室里面立刻亮起暖黄色的灯光。 埃里克森快步走下去,被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熏到。他转头看向地下室窗口,打算开窗通风,却看到那里歪歪扭扭地钉着几块木板。 埃里克森皱起眉头,走到窗口,透过木板间的缝隙往外面看,只见到枯黄的草地上压着一层薄薄的雪。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他想着回去问问杰森这是怎么回事,刚准备转身,头上的灯突然间灭了。 埃里克森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下,头顶上便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立刻把枪口朝向上面,紧跟着一大堆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怂恿着他回楼上干掉他的家人。 “你们在说什么?”埃里克森愤怒地朝着天花板吼道,但是没有开枪,“我警告你们,最好从我家滚出去,否则我就把你们打成碎块!” 但是那些声音却在肆无忌惮地嘲弄他,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密集,仿佛天花板上有一大群人在来回走动。 埃里克森想主动离开,可走了两步就被绊倒,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他低声怒吼,伸出手想把那只手折断,然而那个感觉却在一瞬间消失。 紧跟着头顶的灯亮起,所有的声音一下子清空,那些躲藏在阴影里的东西也彻底不见。 埃里克森跌跌撞撞地爬上地下室楼梯。他单打独斗的能力的确很强,可遇到这种难以理解的事情便束手无策。 就在他快要离开地下室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怒骂声,他仔细听了一会儿,接着身体哆嗦了一下。 那是自己的声音。 他赶紧跑上楼,来到客厅,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客厅拐角处,手里还揪着一个少年的衣服。 “你绝对是撒谎了,杰森,你知道撒谎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那个背影厉声问道。 那就是自己的声音,那个背影就是年轻时易怒的他。 “我没有撒谎。”少年咬牙含泪地对年轻时的他说,“我说过了,我没撒谎。” “你还说没撒谎,那我的钱哪去了,你说啊,吃我的住我的,你还偷我的!”那背影说着扬起手臂,“看我不给你点教训!” “我没有,就是没有!”少年挣扎着,但是逃不出背影那有力的大手。 埃里克森看到年轻时的自己将手甩下来,他下意识地偏过头,闭上眼睛,突然间觉得心里很难受,他想过阻止,但是脚却动不了。 然后他睁开眼,看到那少年捂着脸,害怕地看着那个背影,眼里全是泪水,还有…… 十足的恨意。 埃里克森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看到那个背影拉出腰间的皮带,准备做更过分的惩罚,便下意识地走上前,用枪托砸向那个人的后脑勺。 可惜,枪托只是从他后脑勺上穿过。 那个人只是个幻影,也是一段记忆,是属于他内心深处不愿想起的记忆。 意识到自己无法阻止,埃里克森转身逃跑,他跑回地下室,对着天花板大喊:“让我回去,快让我回去吧!要不然,我会让你们好看!” 可是,他并没能回去,骂声和哭声从楼上传来,埃里克森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那些声音却还是从他的手掌穿过,灌进他的耳朵深处。 “不!”他松开手,从地上捡起枪,“别再折磨我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说完,将枪口伸进自己口中,拨动击锤,大拇指按在扳机上,想结束自己现在的噩梦和过往犯下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