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宙深渊1初始灾厄 · 第四十章火车上的画家

　　查尔斯慢慢地走到家门口，回头朝着马路的方向吐出一口热气。热气在寒冷的空气里打着旋，很快就被冷风吹散。　　他看到周围没什么行人，便掏出钥匙，转身将门打开，一边拉扯着身上的外套一边摘下帽子走进屋里，随手挂在衣架上。　　冷灰色的光照进漆黑的屋里，查尔斯轻轻地把门关上，随后像是在做贼一样，蹑手蹑脚走上二楼。　　他来到主卧室房间门口，本打算先开灯，却发现窗帘被掀起一角，有模糊的光线从外面照射进来。　　查尔斯停下手，眯着眼看向窗帘，他注意到窗帘后面好像有什么，帘子上鼓起一块，呈竖直状，就好像有人躲在那后面。　　查尔斯刚看到的时候紧张了一下，随后他想到自己现在和以前不同，已经有所依傍，便没有多想，三两步走过去掀开帘子。　　帘子后面是一个挂架，他的一套价值较为昂贵的外套就挂在上面，咋看之下还以为那里站着一个人。　　虽然窗帘后面没人，但查尔斯并没有因此放下心来，因为这挂架不是他摆在这里的，他也没有这个习惯。　　“查尔斯……” 　　后面响起浓重的口音，查尔斯的身体顿时紧绷起来。　　“你最好别动，否则我要你脑袋开花。”斯图尔特坐在黑暗里对他说道，他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先生，只求你别伤害我……”查尔斯用颤抖的语气对他说道。　　“别装了，查尔斯，你这鬼地方没人想进来，而进来的人可不是为了那点身外之财。”斯图尔特说着拉动枪栓，让对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行了，我不想和你玩游戏，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查尔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脑子里飞快运转着，思考着对策脱身。　　“你千里迢迢跑回家乡，就是为了建造一座黑塔，那我问你，是谁给你的指令，让你建那座塔的？” 　　“我不……我不清楚，先生，就是有人……”查尔斯表现紧张地说着。　　他还没说完，枪声突然响起，墙壁上多了一个正在冒烟的小孔。　　“认真点，查尔斯，别想着跟我玩阴的，我没那么多耐心等你。”斯图尔特冷冷地说道，将枪口对准查尔斯的后背，“再多说一句谎话，那你就好好猜一猜，下次子弹会击中什么地方。” 　　“画家！有个画家，他给我看过一幅画，上面就有这座塔。”查尔斯连忙说道。　　“一个画家……”斯图尔特将身体向前倾斜，“你详细点说。” 　　“我本来是想回来投资修路和建造游乐园，可以给大家带来一点方便，给孩子们带来些欢乐，可是，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画家，他说他叫皮特姆，说是想给我画一张自画像，我答应了，于是去了他乘坐的车厢……” 　　………… 　　“坐，查尔斯，请给我点时间，我很快就画好。”戴着圆边眼镜的皮特姆指着车座说道。　　查尔斯小心地坐下，看着皮特姆忙活着将画架支好，然后把画板和画布准备妥当。　　“我不太明白，皮特……姆，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你当真要免费为我画一幅画？”查尔斯略微不安地询问精神奕奕的皮特姆。　　“当然，我的朋友，我愿意免费为你而画。至于为何，那只能说我们很有缘分。我今天早上搭乘火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占卜师，他说我会遇到一个贵人，这个贵人能给我提供灵感，只要把他画下来，我就能够和他一起共享运气，注意，是共享。”皮特姆竖着画笔说道，他正在完成最初的透视结构图。　　“然后，我就问他，我会遇到的那个贵人长什么样，要知道，火车上的人可多着呢。他说你见到就知道了。于是我就带着半信半疑的心上了火车，然后你猜怎么着，我一路都在局促不安地想着这件事，结果在外面走廊里见到了你，我的朋友。我也终于明白为何那位占卜师要把你说成是我的贵人了。” 　　“为什么？在此之前，我压根不认识你。”查尔斯说，他心里有些紧张。　　“因为我们以前见过，查尔斯。那是在你我还小的时候。”皮特姆故作神秘地说道。　　“我们小时候见过？得了吧，你可别开玩笑了。你看起来得有五十岁以上，而我才二十五岁，怎么可能在小时候见过？”查尔斯说着露出微笑，他感觉到对方的话有些荒诞。　　“你是不是要去惮忌镇？”皮特姆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查尔斯的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他想了一下，才跟皮特姆说是。　　“我们的旅途和目的地是一样的，查尔斯。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我小时候就在那里住过，而我现在，也不过才二十七岁。”皮特姆用力挥笔，在画布上快速作画。　　“二十七岁？不可能，你看起来根本不像二十七岁。”查尔斯不敢置信地看着皮特姆的脸。　　皮特姆脸上很是干净，没有留半点胡子，却有着深深的皱纹。　　“大家都这么看，但实际上我就只有二十七岁。要说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可能和我去过很多地方有关。”皮特姆说着停下来，思索着什么。　　“我是一个追求怪诞和古老艺术的人。为此，我走过很多不为人知的地方，像古代城市，地下遗迹，丛林废墟还有黑暗洞窟。这些地方我都涉足过，因此我才能拥有源源不断的灵感，画出世人无法想象出来的艺术画作……”他说到最后停顿了一下。　　“可是，我发现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每次回来，脸上都会增加一些皱纹，我的身体也会随之苍老。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那些地方吸走了我的寿命，在我路过的时候，将禁锢在它们身上的时间施加在我的身上。” 　　皮特姆说到这，笔突然从他手里掉落。查尔斯侧头看了一下，看到皮特姆脸上多了一丝落寞。　　“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冒险去那些地方？”查尔斯问他。　　“我的生命就是在于不断地探索未知，并将其记录下来。”皮特姆说着拿出随身的巨大行李箱，“你想看看我以前的创作吗？” 　　“我当然愿意帮忙鉴赏。”查尔斯委婉地说道。　　在他看来，这位性格上有些怪异孤僻的人画出来的东西一定很奇怪，如果当面拒绝的话，也许会惹来麻烦。　　皮特姆听到这句话，显得很是高兴。他拉开行李箱拉链，里面放着一大堆卷起来的画布。　　皮特姆似乎知道那些画布里画着什么，看也不看就拿出来，拉开来介绍给查尔斯知道他画的是什么。　　起初，他画的只是一些稀疏平常的景物。如他之前所说，是一些遗迹之类的宏大景观，但在于这个电脑普及的时代，这些画其实并不能让查尔斯惊叹。　　尤其是他画的很粗糙，像是在电脑上做了模糊处理，然后打印出来那般。　　直到他打开了一幅画，里面透露出一股让查尔斯无法自拔的深邃黑暗，他才意识到皮特姆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