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魔宗 · 第三十五章：蛊惑

　　黑色雾气像粘稠的墨汁，将陨魔渊底的光线吞噬得干干净净。王衍握着短刃的手稳如磐石，黑红气流在刃身流转，劈开身前的雾障，露出前方祭坛上跳动的幽绿火光。　　影老师弟背对着他们，骨杖顶端的骷髅头正对着祭坛中央的黑色石柱，口中念念有词。石柱上的符文越来越亮，每一道纹路里都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柱身蜿蜒而下，在祭坛底部汇成一个诡异的血阵。十几个黑衣人跪在血阵边缘，双目紧闭，周身灵力正被石柱源源不断地吸走，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在充当献祭的“养料”。　　“他们在加快献祭速度。”影阁女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封印就会被破开！” 　　王衍没有说话，噬天瞳全力运转，穿透影老师弟的黑袍，看到他体内那团浑浊的灵力——竟是炼气九层巅峰，比枯木老人还要精纯几分。更让他心惊的是，这老者的灵力中夹杂着一丝与石柱同源的邪气，显然早已被血老的残魂侵蚀。　　“你去解决那些黑衣人，打断献祭。”王衍的声音在雾气中飘散，“这个老东西，交给我。” 　　女子没有犹豫，握紧短匕，身形如狸猫般窜向祭坛边缘。她的动作轻盈而隐蔽，借着雾障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一个黑衣人身后，短匕快如闪电，瞬间划破对方的咽喉。　　第一个黑衣人倒地时，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但这细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影老师弟。他猛地转身，骨杖指向女子的方向，沙哑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又来一个送死的？正好，让血老大人的残魂多一份养料！” 　　话音未落，他骨杖一顿，祭坛上的血阵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十几个黑衣人同时睁开眼睛，眼中一片赤红，如同被操控的傀儡，抄起身边的兵器，疯了似的扑向女子。　　这些人虽是被献祭的修士，却也都是炼气七层以上的好手，此刻被血阵激发了潜能，悍不畏死，瞬间将女子围在中央。女子的剑法灵动，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被逼得左支右绌，手臂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　　王衍没有立刻上前相助。他知道，影老师弟才是关键。这老者故意让黑衣人缠住女子，显然是想拖延时间，好让血阵完成献祭。　　“你的对手是我。” 　　王衍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了祭坛上的诡异氛围。他脚尖在湿滑的岩石上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短刃带着黑红气流，直刺影老师弟的面门！　　“来得好！”影老师弟不惊反喜，骨杖横扫，杖顶的骷髅头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让你尝尝老夫的‘蚀骨雾’！” 　　毒雾所过之处，岩石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散发出刺鼻的腥臭。王衍却不闪不避，《万魔噬天诀》全力运转，短刃上的黑红气流形成一道漩涡，竟将毒雾硬生生吞噬殆尽！　　“什么？！”影老师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眼难以置信，“你也修炼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王衍的短刃已经突破骨杖的防御，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蓬血雨。黑气顺着伤口涌入，老者只觉一股阴寒的力量瞬间侵蚀了经脉，灵力运转骤然滞涩。　　“《万魔噬天诀》……你果然得到了它！”影老师弟又惊又怒，骨杖猛地顿地，祭坛中央的黑色石柱发出一声轰鸣，无数符文化作锁链，如同活物般缠向王衍，“血老大人，助我！” 　　石柱顶端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布满褶皱的枯手从中伸出，指甲漆黑如墨，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抓向王衍的天灵盖！　　那一瞬间，王衍仿佛听到了无数怨魂的嘶吼，识海剧烈震荡，险些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慑得心神失守。这就是血老的残魂？仅仅一只手，就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噬天掌！” 　　王衍怒吼一声，压下识海的震荡，双掌推出，黑红气流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与那只枯手轰然相撞！　　“轰！” 　　两股黑暗力量碰撞，爆发出毁灭性的气浪，祭坛周围的岩石瞬间崩碎，黑色雾气被震得四散开来。王衍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胸口如遭重锤，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才勉强稳住。　　影老师弟也不好受，被气浪掀飞出去，骨杖脱手落地，嘴角溢出黑血。但他看着王衍狼狈的模样，却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哈哈哈！王衍，你斗不过血老大人的！他的残魂虽弱，却能调动陨魔渊的地脉魔气，你必死无疑！” 　　王衍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如铁。刚才那一击，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虽强，却带着明显的滞涩——显然血老的残魂被封印压制了太久，力量十不存一。　　“是吗？”王衍缓缓站直身体，短刃指向影老师弟，“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慢慢陪他玩。” 　　他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没有留手，《万魔噬天诀》与《噬灵经》的力量彻底融合，短刃上的黑红气流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怨魂的虚影，发出凄厉的尖啸。　　“万魔——破！” 　　短刃划破空气，留下一道扭曲的轨迹，无视影老师弟仓促间凝聚的灵力护罩，直接刺入他的胸口！　　“呃……”影老师弟低头看着胸口的短刃，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血老大人……救我……” 　　石柱顶端的枯手再次伸出，却被王衍早有准备的一脚踢中手腕，硬生生逼了回去。王衍拔出短刃，黑红气流瞬间涌入影老师弟的体内，开始疯狂吞噬他的精血与灵力。　　“不！我的修为！”影老师弟发出绝望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很快就化作一具皮包骨的干尸，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解决了影老师弟，王衍立刻转头看向女子。她已经解决了一半的黑衣人，但剩下的几个显然被血阵激发了最后的潜能，攻势更加疯狂，她的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让开！” 　　王衍低喝一声，短刃挥舞，黑红气流化作一道匹练，瞬间将剩下的黑衣人全部腰斩。血阵失去了献祭的修士，光芒骤然黯淡下去，石柱上的符文也变得忽明忽暗。　　女子拄着短匕，大口喘着气，看着王衍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　　“快走。”王衍的声音有些沙哑，“血老的残魂还没彻底沉寂，留在这里不安全。” 　　他转身就想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仿佛来自亘古的黑暗：　　“留下吧……王衍……” 　　王衍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声音直接在他的识海里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他体内的两种魔功同时躁动起来。　　他缓缓转身，看向祭坛中央的黑色石柱。石柱顶端的缝隙越来越大，隐约能看到里面一张模糊的人脸，正对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是谁？”王衍握紧短刃，警惕地问道。　　“我是谁？”那张人脸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震得整个陨魔渊都在微微颤抖，“我是你，你也是我……我们都是被紫极魔宗逼入黑暗的人……” 　　王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万魔噬天诀》的力量，你用得还顺手吗？”人脸的声音带着诱惑，“那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功法，却没想到被你这个后辈得到了……也好，也好……” 　　“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我破开封印。”人脸的声音变得狂热起来，“只要你助我重见天日，我就传你完整的《万魔噬天诀》，让你成为整个修仙界的主宰！紫极魔宗算什么？正道修士又算什么？你可以拥有一切！” 　　王衍沉默了。　　主宰修仙界？拥有一切？　　这些话语像带着钩子的毒蛇，钻进他的心底，勾起那股潜藏的欲望。他想起收留院的寒冷，想起外门的欺压，想起内门的尔虞我诈……如果真的能拥有无上的力量，是不是就再也不用受这些苦了？　　“怎么样？”人脸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想想刘执事的算计，想想宗主的利用，想想那些对你虎视眈眈的人……只有力量，才能让他们臣服！” 　　王衍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体内的魔功运转越来越快，黑红气流在周身翻腾，几乎要失控。　　“王师兄！别听他的！”影阁女子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喊道，“他是想侵蚀你的神魂，夺舍你的身体！” 　　女子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王衍心中的燥热。他猛地回过神，看向石柱上的人脸，眼中的迷茫瞬间被冰冷的理智取代。　　“夺舍？”王衍冷笑一声，“就凭你这点残魂？” 　　他运转《万魔噬天诀》，短刃指向人脸：“你以为我和那些被你蛊惑的蠢货一样？想要我的身体，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冥顽不灵！”人脸的声音变得狰狞起来，石柱顶端的缝隙彻底裂开，一股比刚才强盛数倍的黑气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王衍，“既然你不肯归顺，那就给我当养料吧！” 　　王衍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鬼爪冲了上去。短刃上的黑红气流与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两股力量相互吞噬，相互湮灭。　　“噬灵——灭！” 　　王衍将《噬灵经》的力量催动到极致，短刃上浮现出无数怨魂虚影，疯狂地啃噬着鬼爪上的黑气。鬼爪发出凄厉的惨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不！我的力量！”人脸发出惊恐的嘶吼。　　王衍抓住机会，纵身一跃，短刃带着破开一切的威势，狠狠刺入石柱顶端的裂缝中！　　“噗嗤！” 　　短刃没入裂缝，黑红气流瞬间涌入，开始疯狂吞噬血老的残魂。石柱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上面的符文寸寸碎裂。　　“王衍！我诅咒你！你会和我一样，被魔功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血老的残魂发出最后的咆哮，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沉寂下去。黑色石柱失去了灵力支撑，轰然碎裂，化作一地碎石。　　陨魔渊底的黑色雾气渐渐散去，露出布满碎石的地面和坍塌的祭坛。　　王衍拄着短刃，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但他看着石柱碎裂的地方，眼中却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血老的残魂，终于彻底消散了。　　影阁女子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瓶疗伤丹药：“你没事吧？” 　　王衍接过丹药，倒出一粒服下，摇了摇头：“没事。” 　　他看向女子手臂上的伤口，从储物戒里取出回春露，扔给她：“处理一下。” 　　女子接过回春露，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默默涂抹伤口。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地沿着石壁向上攀爬。陨魔渊底的空气太过压抑，谁也不想多待。　　当他们终于爬出陨魔渊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透过云层洒下，照亮了后山的轮廓，也照亮了两人身上的血迹和狼狈。　　王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深渊，那里又被白色的雾气笼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血老的残魂虽灭，但《万魔噬天诀》的力量却在他体内扎得更深了。他能感觉到，那股毁灭一切的欲望，如同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再次喷发。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影阁女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王衍转过头，看向内门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依旧深不可测。　　“回去。”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还有账没算完。” 　　血老的残魂解决了，但宗主的算计，影阁的秘密，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这一切，都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