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的窗纸被晨露浸得发潮,透出灰蒙蒙的光。王衍坐在书案前,指尖捏着一枚乌黑色的戒指,戒面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正是从烈阳长老尸身上取下的储物戒。
他之前并非没见过储物器物,外门库房里有几个破旧的储物袋,只能装些衣物丹药,空间小得可怜,还得用灵力才能催动。但这枚戒指不同,入手温润,戒面的火焰纹路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品阶不低的法器。
“试试。”
王衍凝神静气,将一丝灵力探入戒指。指尖传来轻微的震颤,仿佛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壁障上烙印着烈阳长老的神识印记——这是储物戒的保护机制,防止外人随意取用。
他没有急躁,运转《噬灵经》,将一缕带着怨魂之力的黑气裹在灵力外,缓缓侵蚀那道神识印记。烈阳长老已死,印记本就虚弱,在魔气的啃噬下如同冰雪消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传来“啵”的一声轻响,印记彻底溃散。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戒指传入脑海,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画卷——约莫丈许见方的空间里,堆满了各式器物:十几瓶贴着标签的丹药,七八柄闪烁着灵光的法器,还有一叠叠码放整齐的上品灵石,甚至还有几株用玉盒封存的千年灵草。
王衍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虽早有预料,却没想到烈阳长老的家底如此丰厚。单是那叠上品灵石,目测就有近千枚,抵得上外门弟子十年的供奉。更别说那些标注着“筑基丹”“化灵丹”的药瓶,每一瓶都足以让炼气弟子打破头。
“大宗门的长老,果然不一样。”
王衍低声自语,指尖在戒面轻轻敲击。他想起刚入外门时,赵虎曾偷偷跟他说过,在灵气稀薄的偏远地带,别说储物戒,就连最简陋的储物袋都是稀罕物,有些小宗门的炼气弟子,一辈子都只能用布囊背行李。而像紫极魔宗这样的大宗门,内门弟子只要晋入炼气七层,就能领到一个基础储物袋,筑基修士更是标配储物戒——这就是宗门与宗门之间的差距,也是修士与修士之间的天堑。
他从戒指里取出一柄短刃。刃身狭长,泛着淡青色的灵光,柄上镶嵌着一颗鸽卵大的青晶石,是柄中品法器,比他之前的石片锋利百倍,更能承载《噬灵经》的魔气。
“倒是省了打造兵器的功夫。”
王衍将短刃别在腰间,又取出一瓶“清灵丹”。丹药是淡绿色的丸状,散发着清心凝神的香气,正好能压制修炼《噬灵经》时滋生的戾气。他倒出一粒服下,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识海里翻腾的怨魂果然安分了不少。
收拾完戒指里的器物,天已大亮。王衍将储物戒戴在左手食指上,戒面的火焰纹路与他紫袍上的云纹意外地协调。这枚戒指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身份的标识——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用石片搏命的外门野狗,而是能执掌乾坤、手握重宝的内门强者。
刚走出竹楼,就看到影阁的女子等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卷轴。
“王师兄。”女子将卷轴递过来,“这是墨长老掌管的刑罚堂密档,我从他的密室里找到的,里面记录了近十年被他秘密处置的弟子名单,不少人都与血老有关。”
王衍接过卷轴,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潦草而阴狠,每一条记录后面都画着一个血色的叉,触目惊心。他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突然停留在一个名字上——“周平”。
正是当初在妖兽谷被影阁杀害的外门弟子,档案上写着“勾结魔道,就地格杀”,落款是墨长老的私印。
“果然是他。”王衍眼神一冷。周平不过是个普通外门弟子,哪懂什么魔道,显然是撞破了墨长老的秘密,才被灭口。
他将卷轴收好,看向女子:“你做得很好。”
女子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能为师父报仇,是我该做的。对了,执法堂刚才派人来通知,说宗主请你去主峰议事。”
王衍心中一动。宗主这时候找他,恐怕与烈阳长老和墨长老的死有关。
主峰议事堂庄严肃穆,十二根盘龙柱支撑着穹顶,中央的白玉座上空空如也,宗主还未到。堂内已站着十几个长老,个个气息沉凝,目光落在王衍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王衍目不斜视,走到角落里站定,紫袍在一众深色衣袍中格外显眼,却没人敢轻易搭话。烈阳长老和墨长老一夜间暴毙,傻子都能猜到与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关,只是没抓到实证,谁也不愿先开口。
片刻后,宗主在一群执事的簇拥下走进议事堂,坐在白玉座上,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王衍身上:“王衍,烈阳与墨长老的死,你怎么看?”
王衍躬身道:“弟子不知。只是听闻昨夜两位长老府邸遭歹人袭击,想必是血老的旧部所为。”
“哦?”宗主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你觉得,血老的旧部为何要杀他们?”
“或许是内讧。”王衍语气平淡,“烈阳长老与墨长老素来不和,争斗多年,被旧部利用也未可知。”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血老旧部的存在,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堂内的长老们窃窃私语,显然对这个说法有些认同。烈阳与墨长老明争暗斗多年,宗门上下皆知,说他们因内讧被灭口,倒也说得过去。
宗主沉默片刻,突然道:“你刚入内门便连破大案,又在小比中力挫强敌,是个可塑之才。从今日起,你暂代刑罚堂执事一职,彻查血老旧部余党,如何?”
王衍心中一惊,随即平静下来。宗主这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所有血老旧部的眼中钉。但这也是机会,执掌刑罚堂,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动资源,清理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
“弟子遵命。”王衍躬身领命,没有丝毫犹豫。
其他长老看向王衍的眼神变了。从一个新晋内门弟子,一跃成为刑罚堂执事,这等提拔速度,在紫极魔宗百年历史上都极为罕见。有人嫉妒,有人忌惮,却没人敢反对——宗主的决定,还轮不到他们置喙。
议事结束后,王衍跟着刑罚堂的一个老执事去熟悉事务。老执事姓李,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据说在刑罚堂待了三十年,见惯了风浪,看向王衍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丝复杂。
“王执事,刑罚堂不比别处,规矩重,仇家更多。”李执事领着他穿过一道道石门,“尤其是那些被处置过的弟子家属,个个都盼着执事下台,您可得多当心。”
王衍点点头:“多谢李执事提醒。”
刑罚堂的库房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卷宗和刑具。李执事指着最里面的一间密室:“那里存放着历代长老的私档,或许对您查血老的事有帮助。只是……”
“只是什么?”
“那密室的钥匙,除了宗主,就只有刘执事能拿到。”李执事叹了口气,“刘执事当年在刑罚堂待过,掌管过密档库。”
王衍的脚步顿住。又是刘执事。
他看着那间紧闭的密室,门上的锁是由千年玄铁打造,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显然不是蛮力能打开的。
“我知道了。”王衍的声音没有起伏,“李执事先去忙吧,我自己看看。”
李执事点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王衍走到密室门前,指尖抚过冰冷的玄铁锁。刘执事掌管着密档库的钥匙,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他总觉得,这位老人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看似离得很远,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尝试着将灵力探入锁孔,却被符文弹了回来。这锁不仅防蛮力,还防灵力破解,必须用特制的钥匙才能打开。
“刘执事……”王衍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
看来,是时候去会会这位老朋友了。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