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魔宗 · 第二十五章：身着紫袍

　　三日后，内门传功堂。　　王衍站在堂中，指尖抚过身上新裁的紫袍。袍子用内门特供的灵蚕丝织就，边缘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领口处缝着一枚玄铁令牌，刻着“内门”二字——这是内门弟子的象征，也是他用吴长老的血与骨换来的身份。　　堂外的风穿过窗棂，吹动袍角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沉淀下来的阴寒。自宗门大比上揭露吴长老罪行后，他便成了紫极魔宗最受瞩目的弟子，有人敬畏，有人忌惮，更多的则是藏在暗处的窥探。　　“王师弟，宗主请你去书房一趟。”一个身着灰袍的执事走进来，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这执事曾是吴长老的下属，此刻面对王衍，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　　王衍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紫袍穿在身上并不比外门的粗布麻衣舒适，反而像一层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着他——内门的水，比外门更深，暗箭也更密集。　　宗主书房设在主峰之巅，需穿过三道灵气结界。王衍跟着执事一路走来，沿途遇到的内门弟子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他耳中。　　“就是他扳倒了吴长老？看着年纪不大啊……”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真以为穿上紫袍就能站稳脚跟了？” 　　“听说他修炼的是邪门功法，你看他袍子底下那双手，指节都泛着黑气……” 　　王衍充耳不闻，眼神直视着前方。这些议论在他意料之中，内门弟子大多出身宗门世家，或是长老亲传，像他这样从外门底层爬上来的“异类”，本就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穿过最后一道结界，终于抵达书房外。执事通报后，里面传来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让他进来。” 　　王衍推门而入，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宗主正坐在一张紫檀木桌后，手里捧着一卷古籍。这位紫极魔宗的掌权者看起来年过花甲，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弟子王衍，参见宗主。”王衍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宗主放下古籍，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吴长老之事，你做得很好。但你可知，扳倒一个执法长老，会牵动多少人的利益？” 　　“弟子不知，也不想知。”王衍抬头，迎上宗主的目光，“弟子只知，宗门规矩不可违，作恶者当受罚。” 　　宗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好一个‘作恶者当受罚’。你可知，你手中的《噬灵经》，本身就是宗门禁忌？” 　　王衍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弟子不知何为《噬灵经》，只知所修功法乃前辈所授，名为《枯荣诀》。” 　　他早已想好说辞。《噬灵经》的存在绝不能暴露，否则别说留在内门，恐怕会被当场格杀。　　宗主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从桌案上拿起一枚玉简：“这是内门弟子的修炼资源清单，你每月可凭令牌去库房领取。另外，这是‘离火洞’的准入令牌，对你修炼或许有助益。” 　　王衍接过玉简和令牌，指尖触到令牌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灵气——离火洞是内门核心修炼地，里面的火脉灵气极为精纯，寻常内门弟子需贡献足够的宗门功绩才能进入。　　“谢宗主。” 　　“去吧。”宗主挥了挥手，重新拿起古籍，“记住，内门不比外门，凡事三思而后行。” 　　王衍躬身告退，走出书房时，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宗主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刚才的对话，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按照玉简上的指引，前往内门弟子的居住区。内门的住处比外门奢华得多，一座座竹楼依山而建，周围环绕着灵泉与古树，灵气浓度是外门的五倍不止。　　属于他的竹楼在居住区的最边缘，紧挨着后山，位置偏僻，显然是有人故意安排。王衍推开竹楼的门，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榻、一张书桌和一个丹炉，但打扫得很干净。　　他刚坐下，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紫袍的青年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你就是王衍？抢了吴长老位置的那个外门小子？” 　　青年约莫二十岁年纪，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倨傲，腰间挂着一枚刻着“风”字的令牌——是内门排名前五的弟子，风烈，据说已达炼气九层巅峰，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之一。　　“是又如何？”王衍抬头，眼神冰冷。　　风烈走进竹楼，随意地坐在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内门不是你这种人该待的地方。识相点，就自己滚回外门，免得丢了性命。” 　　“若我不滚呢？”王衍的手悄悄放在了腰间的石片上。　　风烈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我不介意帮你一把。三日后的内门小比，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说完，他转身就走，袍角扫过桌案，带落了一个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王衍看着地上的碎片，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寒。风烈的挑衅在他意料之中，内门弟子的竞争远比外门残酷，弱肉强食的法则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拿起离火洞的令牌，起身向外走去。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抓紧提升实力。三日后的小比，就是他在紫极魔宗内门立威的最好机会。　　离火洞位于内门后山的深处，洞口被一层红色的光幕笼罩，里面传来隐约的轰鸣声。王衍出示令牌后，光幕缓缓打开，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洞内比想象中更广阔，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岩浆池，岩浆翻滚着，散发出精纯的火属性灵气。十几个内门弟子分散在岩浆池周围，盘膝而坐，闭目修炼。　　王衍找了个角落坐下，运转《枯荣诀》吸收火脉灵气。奇异的是，那些灼热的灵气进入体内后，竟与《噬灵经》的魔气渐渐融合，形成一种既狂暴又阴寒的新灵力，在经脉中奔腾不息。　　他能感觉到，炼气八层的瓶颈正在松动，只要再有足够的机缘，就能突破至炼气九层。　　就在他沉浸在修炼中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不是王师弟吗？没想到你也有资格进离火洞。” 　　王衍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面色阴鸷的青年站在面前，正是吴长老的亲传弟子，赵雷。吴长老倒台后，赵雷虽然没被牵连，但在宗门内的地位一落千丈，看向王衍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与你何干？”王衍冷冷道。　　赵雷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吴长老虽然倒了，但他的旧部还在。你最好小心点，免得哪天走夜路，被人卸了胳膊腿。” 　　王衍缓缓站起身，体内灵力悄然运转：“你在威胁我？” 　　“不敢。”赵雷后退一步，语气却依旧阴狠，“我只是实话实说。” 　　他转身离开，走到离火洞的另一端，与几个同样面色不善的弟子低声交谈，时不时看向王衍，眼神里闪烁着恶意。　　王衍面无表情地坐下，继续修炼。威胁？从进入紫极魔宗的那天起，他就活在各种威胁里。赵雷和他背后的人，不过是又一批送上门来的垫脚石。　　三日后的内门小比，正好可以一起清算。　　他闭上眼，将所有的杂念摒除，全心吸收着离火洞的火脉灵气。紫袍下的身躯微微起伏，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红黑二色气流，既像燃烧的火焰，又像蔓延的墨汁，诡异而霸道。　　内门的风波才刚刚开始，他的紫袍，需要更多的鲜血来浸染，才能在这吃人的宗门里，真正站稳脚跟。　　离火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岩浆池的光芒映照着王衍年轻却冰冷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畏惧，只有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和一条通往黑暗巅峰的孤狼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