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萋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走出了永和堂。 她整个人都像丢了魂儿一样,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 原来,不止是她满口谎言,宣行殊对她,也没有半分真心! 他竟然从一开始就在防备她,未雨绸缪给她吃下避子丹,还骗她那是补身体的药! 原来他也只是玩玩罢了…… 难怪之前那个周雅心,敢直接在她面前挑衅,说不定宣行殊也早就对她说过那些海誓山盟。 她忍辱负重、虚与委蛇这么长时间,竟然全是做了无用功! 阮萋泪如雨下,若不是戴着幂篱,恐怕街上的行人都要投来异样的目光。 佩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十分难受。 “姑娘,您别太难过……咱们先回去,再想别的办法?” 阮萋摇了摇头,是她的错,她太天真了,以后靠容貌和甜言蜜语,就能抓住宣行殊的心。 谁知……被人骗的渣都不剩! 宣行殊还口口声声跟她说,此生非她不娶……骗子! 全都是骗子! 这时,前方突然一阵骚动。 官差怒喝:“让让,前面的人都散开些!别挡道!” 佩兰连忙拉着阮萋退到路旁,只见好多官差护送着什么东西往这边走来。 人群中不时发出惊叹声:“是狼!快看,笼子里装的是狼!” “天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狼!” “这毛发还是银灰色的呢!看着真威风啊!” 周围人声鼎沸,那匹狼有些烦躁,仰头“嗷呜——”一声,人群齐齐退后两步。 驯兽师拿起鞭子敲了敲铁笼,“趴下!” 银狼顿时老实趴下,不再吼叫。 “你们快看,这狼竟然听得懂人话!” “听说,这是漠北国进贡给皇上的银狼!” “据说这匹银狼是漠北国的镇国之宝。漠北国败了,不但送来了无数珍宝,还送来这匹银狼,以表诚意!” “原来如此啊!” 阮萋听着人群的议论,隔着幂篱的薄纱,看着装着银狼的铁笼车队从面前经过,眼底眸光微动。 * 回府后,阮萋早已擦干眼泪,晚上甚至泡了个花瓣浴,换上绯红色的轻薄寝衣。 宣行殊喉结重重一滚,上前将她打横抱起,“萋萋今天兴致这么好?” 阮萋巧笑倩兮:“我听说,过几日宫里有非常盛大的宴会?” 宣行殊颔首,气息在她耳畔流连:“萋萋想去吗?” 宣行殊如今已是王爷,众所周知,他和顾行骏并非亲兄弟。 所以,阮萋已经算不上宣行殊的嫂子。 宣行殊带她这个算不上嫂子的寡嫂赴宴,非常不合规矩。 “想……萋萋还没参加过宴会呢,听说这次宴会上还能见到漠北国的国宝!阿渊带我去见见世面,我就假扮成你的贴身丫鬟,好不好?” 阮萋声音娇软,眼神却透着冰冷,只是宣行殊并没有发现。 她现在要天上的月亮,宣行殊只怕都要让人搭梯子,何况只是想去宫宴玩玩。 他埋头吻上阮萋白皙的天鹅颈,痛快答应下来:“好,本王带萋萋去。” * 次日,阮萋趁着宣行殊不在府里,让佩兰将长庚叫了过来。 原本薛清怡离京,长庚应该护送她回去。 但是几日前长庚帮忙修建祠堂,故意被砖头砸伤,所以名正言顺的留下来养伤。 阮萋告诉长庚,让长庚帮忙护送佩兰去找她的恩师。 佩兰明显放心不下,“欧阳师父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景,而且她老人家行踪不定,奴婢这一走,只怕几个月都回不来!” 长庚也立即表示,“我要留下陪着阿萋,不过,我可以吩咐钩月楼的高手护送佩兰。” 阮萋叹了口气,拉着佩兰的手,“佩兰,昨日孟兰堂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之前的计划已经失败,现在一筹莫展,只想听听师父她老人家的意见。” “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她又转头看向长庚:“长庚,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你帮我这个忙,好吗?” 看着阮萋恳求的目光,长庚说不出拒绝的话,却直觉他这一走……或许以后再难见到阮萋。 但是阮萋主意已定,她弯了弯眼睛:“你们早去早回,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她决心刺杀宣雍,不能再连累长庚和佩兰了,剩下的路,就让她一个人走吧。 …… 三日后的宫宴上。 漠北国的驯兽师,放出银狼表演时,阮萋以笛声驱使银狼攻击宣雍! 宫宴一片混乱! 瑞王和璋王自顾不暇,只有宣行殊在银狼攻击宣雍时及时护驾,从狼口救下宣雍。 银狼被当场斩杀,侍卫将利剑齐齐架在阮萋白皙的脖颈上。 宣雍被银狼撕掉一条手臂,还被狼爪抓烂半张脸,龙袍上鲜血淋漓,只剩最后一口气。 他以为阮萋和漠北国是一伙的,是来行刺他的,下令将阮萋和漠北国使团的人全部五马分尸! 此时,漠北国使团里的国师,突然指向阮萋,“我认识她!她是伊月国的昭贞公主——伊湄!” “她的容貌,和她母后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公主生来眼底就有一颗泪痣!” “此女乃伊月国余孽,跟我们漠北国没有关系啊!” 这位国师曾在伊月国待过,后来伊月国亡国,他转身去了漠北国。 朝臣们面面相觑: “昭贞公主?” “可是伊月国不是早就亡了吗?” …… 宣行殊目光沉沉看着阮萋,仿佛从来不认识她一般。 他下令将阮萋和漠北国使团所有人,全部压入天牢。 皇帝性命垂危,想到银狼扑过来时,瑞王和璋王早就躲在侍卫身后,只有宣行殊赶来救驾。 临终前他良心发现,将皇位传给了宣行殊。 皇后等人不服,发动宫变,七日后尘埃落定,宣行殊提着滴血的宝剑,坐上皇位。 当天深夜,阮萋在天牢,见到了身穿龙袍的宣行殊。 他看起来似乎几夜都没休息好,下颌线锋利,衣摆沾着血迹,眸色比冰霜还冷。 宣行殊看着面如表情的阮萋,忽然凉凉挑唇:“昭贞公主,朕之前,真是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