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沉沉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陈嬷嬷一边给老太君揉按太阳穴缓解头疼,一边开解:“回头侯夫人进了门,侯爷更不会想着阮萋这个嫂子了。” “不过眼下侯爷刚回来,老太君暂且给阮萋两分薄面,让侯爷知道,这一年多,咱们侯府可没亏待过她!” 陈嬷嬷压低声音:“回头您抬举了阮萋,但阮萋自己不争气犯了错,到时候您再处置她,不就名正言顺了?” “嗯。”老太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雪霁院是顾行殊的住处,布置的古朴典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庭院内花木扶疏四季常青,假山层峦叠嶂,池塘中红尾金翅穿梭游弋,生机勃勃。 雪霁院不准外人随意进入,但阮萋总是例外的。 她到的时候,顾行殊正倚着书房的紫檀透雕岁寒三友扶手椅阖眸浅寐。 春日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顾行殊脸上,为他侧脸镀了一层光晕,更显得五官立体鼻梁挺直。 顾行殊天生一副好皮囊,端方清贵、鹤骨松姿。 阮萋却懒得多看一眼,只是见他睡着,脚步放得更轻了。 她轻手轻脚将手里端着的东西放到塌前的桌案上,目光落到桌上那些胡乱堆放的公文。 阮萋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将桌面整理一番,却冷不丁被顾行殊掐着腰拖进了怀里。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顾行殊嗓音微哑,依旧阖着双眸。 阮萋抿了抿唇,嗓音娇软:“萋萋亲手做了金丝燕窝羹,送来给阿渊尝尝。” 顾行殊缓缓睁开漆眸看着阮萋,眼底分明带着揶揄:“萋萋亲手做的?” “萋萋亲手端来的,好了吧?”阮萋被拆穿后假装气恼,扭了下腰肢,背对顾行殊。 “怎么这么不经逗?”顾行殊喉咙溢出一声轻笑,把阮萋又往怀里抱了抱,“端过来,我尝尝甜不甜。” 阮萋这才将金丝燕窝羹端起来,舀了一勺递到顾行殊唇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顾行殊垂头喝了一口,然后随手将燕窝羹放回桌上,压着阮萋吻下去,半晌才放开她。 “尝过了,没有萋萋甜。” 他手上不老实,往阮萋衣襟里探。 阮萋连忙按住他的手,娇嗔:“青天白日的,别让人看见……” 顾行殊挑眉,揶揄她:“嫂嫂刚才过来的时候,怎么不怕被人发现?” 阮萋眨眨眼,一脸无辜:“侯爷处理公务辛苦,当嫂嫂的送碗燕窝羹过来给侯爷补身体,哪里不妥了?” “没什么不妥,”顾行殊从善如流:“是该好好补回来。” 顾行殊说的补,明显和阮萋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阮萋伸手抵住顾行殊压过来的胸膛,连忙转移话题:“老太君原谅我了吗?有没有说我什么不好?” 顾行殊颔首,“忘了告诉萋萋,过几日有个表妹会来侯府小住。” 阮萋问:“什么表妹?” “是我二姑母的女儿,姓薛,叫薛清怡。”顾行殊道:“她性格天真单纯,应该不难相处,你要是愿意就让她和你做个伴,省得你在府里无聊。如果不喜欢她,也不必理会。” 阮萋轻轻蹙了眉,顾行殊好像对这个表妹评价很高。 “这位薛小姐,是不是老太君给你选的未婚妻?” 以顾行殊的身份,将来他身边的女人一定不会少,她早有这个心理准备。 自从国破家亡,她也没做过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但是,她一定要抢先生下顾行殊的孩子。 阮萋无意识摸了摸自己小腹,暗暗祈祷自己已经怀上了。 顾行殊听见阮萋这样问,闷声笑了起来:“怎么,萋萋吃醋了?” 他倒是无所谓府里住几个人,但如果阮萋不喜欢,就随便想个法子,让薛清怡无法进京就是。 谁知阮萋摇摇头,温柔大度道:“没有啊。你若是喜欢薛小姐,日后便将她留在府里好了,我没意见。” 顾行殊唇角笑意散开,捏着阮萋的下颌,拧眉打量她的神情。 “你真的不介意?就算她真是老太君给我选的未婚妻,也不在意?” 阮萋莫名其妙,男人不都喜欢女人甜言蜜语、温柔大度吗? 她说没意见,他怎么反倒生气了? 阮萋垂下眸子,避开顾行殊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视线,心念百转,很快编了个合适的理由。 她佯装生气:“反正我现在只是侯爷的嫂子,哪里有资格吃醋?” 顾行殊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捏着她的细腰,又往怀里带了带,“晚上自己过来,还是我去烟霞院找你?” 谁知阮萋竟然摇头拒绝:“不要了。” 顾行殊挑眉,阮萋爱他爱的无法自拔,向来主动,这还是第一次拒绝他。 “为什么不要?” 阮萋红了脸,小小声道:“昨晚我们……万一我肚子里已经有宝宝了怎么办?” 顾行殊愉快地轻笑出声,抬手捏了捏阮萋的脸:“哪有这么快。” 阮萋还不知道,她已经吃下避子丹,没有解药,是不可能怀上的。 她神色认真:“万一呢?” “萋萋,怀宝宝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顾行殊贴在她耳边:“萋萋晚上过来找我,我好好教你……” * 翌日。 老太君又让人把阮萋叫到延寿堂。 老太君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慈祥:“行骏刚走,我这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最近府里的事情全靠你操持,辛苦你了。” 阮萋规规矩矩道:“老太君客气了,这些都是孙媳应该做的。” 老太君点点头,又说起薛清怡过两日要来侯府小住的事情。 “清怡和行殊是表兄妹,俩人小时候常在一块儿玩,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老太君瞥了阮萋一眼,“所以,清怡来了侯府就跟到自己家没什么两样,万万不可怠慢。你亲自带人把紫藤院收拾出来,务必收拾的妥妥当当,一丝差错都不能有。” 紫藤院是距离雪霁院最近的院子,甚至比阮萋住的烟霞院还要近一些。 老太君打得什么主意,简直不能更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