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行永劫

《永劫镖局:肥宅的逆袭》 第五卷:昆仑风云 第一章 劫后余生的路

  第一章劫后余生的路   离开迷雾峡谷的第三天,镖队终于踏上了通往昆仑主城的官道。   这条路明显比之前走的山道宽阔平整许多,偶尔还能遇到往来的商队。看到其他活人,镖师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些。   但伤亡是实实在在的——出发时的二十人,现在只剩十四人,其中还有五个带着伤。马车上的棺木从一口变成了三口,用油布盖着,每经过一个路口,陈铁都会撒一把纸钱。   “兄弟们,走好。”他低声说,眼圈总是红的。   林澈水骑马走在最前,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右手掌心。那个桃花印记已经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每到傍晚时分就会隐隐发热,像在提醒他那个月圆之约。   还有七天就是下一个满月。   “想什么呢?”柳如烟策马过来。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左臂动作还有些不自然。   “在想到了昆仑之后该怎么办。”林澈水实话实说,“交货,拿钱,然后呢?回龙门镇?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回龙门镇意味着每个月要往返迷雾峡谷,这根本不现实。可不回去,桃花咒发作怎么办?   柳如烟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总镖头说过,诸葛先生博学多才,或许他知道破解之法。”   “希望吧。”林澈水苦笑。他其实不太抱希望——桃夭说过,这咒困了她三百年。三百年里,难道就没人找过破解之法?   正说着,前方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数十辆马车,上百护卫,旌旗招展,最前面的旗帜上绣着一个“官”字。   “是官家的车队。”陈铁眯眼看了看,“看这架势,至少是个四品以上的大员。”   两队人在官道上相遇。对方车队里走出一名锦衣卫打扮的军官,拱手道:“前方可是龙门镖局的兄弟?”   林澈水心中一凛。对方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   “正是。阁下是?”   “锦衣卫千户,赵无极。”军官三十来岁,面容冷峻,“奉兵部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请万镖头借一步说话。”   林澈水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都感到事情不简单。锦衣卫是朝廷的鹰犬,专门处理机密要案,怎么会找上他们一个镖局?   两人下马,随赵无极走到路边。赵无极屏退左右,开门见山:“万镖头这趟镖,可是要送去天机阁诸葛先生处?”   “正是。”   “镖货中,是否有一个黑檀木匣子?”   林澈水眼神一凝:“赵大人何出此言?”   赵无极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锦衣卫办案,有权过问一切可疑之事。万镖头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柳如烟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林澈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赵大人,我们走镖的,只管送货,不管货是什么。货单上写的是什么,我们就送什么。至于里面具体有什么……抱歉,按规矩,我们不能开箱验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赵无极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也笑了:“万镖头倒是谨慎。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劫镖的——恰恰相反,我是来护镖的。”   “护镖?”   “不错。”赵无极压低声音,“朝廷得到密报,七杀楼已经盯上了这批货。他们的人很可能在昆仑城外设伏。兵部下令,由我率一队锦衣卫,暗中护送你们进城。”   林澈水心中飞快盘算。锦衣卫护镖?这面子未免太大了。除非……这趟镖关系到朝廷的某项重大利益。   “赵大人的好意心领了,不过镖行有镖行的规矩,我们……”他想婉拒。   “万镖头,”赵无极打断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已经不是江湖事了——黑檀木匣子里的东西,关系到西北边防的安危。若被七杀楼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西北边防?林澈水想起了游戏里火罗国与中原的战争线。难道这个世界的剧情,也朝着那个方向发展了?   “我能问问,匣子里到底是什么吗?”   “抱歉,机密。”赵无极摇头,“我只能说,诸葛先生是天机阁的人,而天机阁……直接听命于皇上。”   好家伙,直接牵扯到皇权了。林澈水心里暗骂,这趟镖的水真是越来越深。   最终,他只能同意赵无极的安排。锦衣卫队伍混入镖队,前后护卫,继续向昆仑进发。   有了锦衣卫的加入,接下来的路确实太平了许多。沿途遇到几波可疑人物,都被赵无极的人提前驱散了。   第四天傍晚,昆仑主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雄城,城墙高耸,绵延数十里。夕阳给城楼镀上一层金边,远远望去,宛如一头匍匐在山间的巨兽。   “终于到了……”小月长舒一口气,眼中却有些迷茫,“可是到了之后呢?死去的兄弟……再也回不来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一路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赵无极策马过来:“万镖头,按计划,我们会在城外十里处的驿站分手。你们进城交货,我们暗中保护。记住——直接去天机阁,不要在任何地方停留。”   “明白。”   当晚在驿站,林澈水辗转难眠。他起身走到院中,看到柳如烟也坐在石凳上,望着月亮发呆。   “没睡?”   “睡不着。”柳如烟没回头,“我在想……这一趟,值得吗?”   “什么意思?”   “死了六个兄弟,伤了五个,就为送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匣子。”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早知道这么凶险,总镖头还会接这趟镖吗?我们……还会来吗?”   林澈水在她身边坐下:“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该不该做的问题。”   他顿了顿:“就像那些兄弟,他们接镖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危险吗?知道的。但他们还是来了。为什么?因为这是他们的选择,他们的责任,他们的……道。”   柳如烟转头看他:“你的道是什么?”   “我的道?”林澈水想了想,“以前,我的道是‘活下去,别惹事’。现在……好像变了。变成‘该做的事,再难也得做;该护的人,再险也得护’。”   他自嘲地笑了:“听起来挺傻的吧?”   “不傻。”柳如烟认真地说,“这才是真正的侠义。很多人练了一辈子武,却始终不明白这个道理——武功再高,若没有‘道’,也不过是个会打人的莽夫。”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远处传来守夜锦衣卫的脚步声,整齐而规律。   “柳教头,”林澈水忽然问,“交货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回龙门镇,继续当教头。”柳如烟说,“你呢?”   “我不知道。”林澈水摩挲着掌心,“可能要去找破解桃花咒的方法。也可能……继续走镖。”   “继续走镖?”柳如烟有些意外,“经历了这些,你还想走镖?”   “很奇怪吗?”林澈水笑了,“我以前在老家,每天重复同样的事:起床,上班,下班,睡觉。周而复始,像在转圈。虽然安全,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望向昆仑城的方向:“而走镖,每一天都是新的。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会看到什么风景,会做出什么选择。虽然危险,虽然会疼,会累,会失去……但至少,我是活着的。”   柳如烟沉默良久,轻声说:“你确实变了。以前的万钧,不会说这些话。”   林澈水心中一紧。他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冒牌货。   “人总是会变的。”他含糊道。   “是啊。”柳如烟站起身,“该休息了,明天还要进城。”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万钧,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一路,谢谢你。”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   林澈水坐在原地,回味着这句话。   不管你是谁……   她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队伍整装出发。   十里路很快就走完了。在岔路口,赵无极拱手道别:“万镖头,我们就此别过。进城之后,务必小心。我会在暗处接应。”   “多谢赵大人。”   锦衣卫队伍转入小路,消失在山林中。镖队继续前行,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昆仑城南门。   城门高阔,守军森严。排队进城的人很多,有商旅,有百姓,也有江湖人士。林澈水注意到,城墙上贴着几张通缉令,其中一张画的是个蒙面人,下面的名字赫然是——南宫明!   果然,南宫明还活着(或者说,以某种形式存在着),而且被朝廷通缉了。   轮到他们检查时,守门士兵看了镖旗,又看了货单,皱眉道:“龙门镖局?你们这趟镖……有点问题啊。”   “什么问题?”陈铁上前交涉。   “按规矩,大宗货物进城需要提前报备。你们这没报备,得补手续。”士兵指了指旁边的衙门,“去那里办,办好了再来。”   林澈水心中一沉。这明显是在拖延时间。他看向柳如烟,后者微微摇头——不要硬闯。   “好,我们去办。”他示意队伍退到一边。   就在他们准备去衙门时,一个青衣书生摇着扇子走过来,笑呵呵地说:“几位可是龙门镖局的兄弟?”   书生约莫二十七八岁,眉清目秀,一身书卷气,但脚步轻盈,显然有武功在身。   “正是。阁下是?”   “在下诸葛明,天机阁的。”书生拱手,“家父诸葛先生得知诸位今日抵达,特命在下前来迎接。手续什么的,已经办妥了,几位请随我来。”   这么巧?林澈水心中疑虑更甚。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抱拳道:“有劳诸葛公子。”   在诸葛明的带领下,车队顺利进城。昆仑城内比想象中更加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但林澈水注意到,很多巷口都有乞丐或小贩蹲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那些是朝廷的暗桩。”诸葛明低声解释,“最近城里不太平,七杀楼活动频繁,不得不防。”   “七杀楼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嘛……”诸葛明笑了笑,“说来话长。等见了家父,他会详细告诉你们的。”   车队穿过主街,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门匾上写着“诸葛府”三个字。   “到了。”诸葛明推开门,“家父在书房等候。”   林澈水让陈铁等人留在前院看守镖车,自己和柳如烟随诸葛明进去。   宅院不大,但布局精巧,假山流水,竹林掩映,颇有几分雅致。书房在院子的最深处,推门进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伏案书写。   “父亲,龙门镖局的万镖头、柳教头到了。”诸葛明恭敬道。   老者抬起头。他看起来很老了,脸上皱纹深如刀刻,但眼睛异常明亮,像能看透人心。   “两位请坐。”老者放下笔,声音温和,“老夫诸葛青云,天机阁现任阁主。一路辛苦,多谢二位将镖货安全送达。”   林澈水抱拳:“诸葛先生客气了,这是我们的本分。只是……路上折了六个兄弟,这趟镖,送得实在艰难。”   诸葛青云叹了口气:“此事老夫已经听说了。桃源镇的惨案,迷雾峡谷的异变……都是老夫考虑不周,连累了贵镖局的兄弟。稍后老夫会备上抚恤,亲自送往龙门镇。”   这话说得诚恳,林澈水的脸色稍缓。   “诸葛先生,现在镖货已经送到,可否告知,这趟镖到底关系到什么?”他直入主题,“为什么七杀楼、黑风寨、甚至锦衣卫都牵扯其中?”   诸葛青云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墙边的一幅地图前。地图上标注着中原各国、江湖势力,还有一些用红笔圈出的地方。   “此事,要从一百年前说起。”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圈,“一百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邪教组织,名为‘桃花坞’。他们信奉‘桃仙’,认为通过某种仪式,可以让人长生不老。”   林澈水心中一动。桃夭说过,困住她的男人修炼的就是桃花坞的邪术。   “桃花坞的修炼之法极其残忍,需要童女之血、月华之精、还有……一种名为‘千年桃心’的宝物。”诸葛青云继续道,“他们为此残害了无数无辜,最终引起公愤,被各大门派联手剿灭。”   “但桃花坞并没有完全消失。”柳如烟接口,“我们在桃源镇遇到的,应该就是他们的余孽。”   “不止余孽。”诸葛青云摇头,“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桃花坞的最后一任坞主南宫明并没有死。他带着教中至宝‘七色桃心’逃入迷雾峡谷,布下大阵,将自己炼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等待复活的时机。”   “而我们送来的黑檀木匣子里,装的就是破解他复生的关键——‘镇魂钉’。”诸葛明补充道,“这枚镇魂钉是用雷击木制成,专克邪祟。只要将它钉入南宫明的尸身,就能彻底消灭他。”   林澈水终于明白了。原来这趟镖,关系到的是一场延续了百年的正邪之战。   “可是……”他疑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派军队护送?或者由天机阁亲自押送?为什么要找我们一个镖局?”   诸葛青云苦笑:“因为朝中有内鬼。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龙门镖局信誉卓著,总镖头王震山又是老夫的故交,所以……”   “所以我们就成了棋子?”柳如烟的语气冷了下来。   “柳教头息怒。”诸葛青云诚恳道,“此事确实利用了贵镖局,但实属无奈。朝廷内部,锦衣卫中,甚至天机阁内……都可能有人被桃花坞渗透。我们不敢冒险。”   林澈水想到赵无极。那个锦衣卫千户,真的可信吗?   “现在镖货已经送到,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他说,“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了。”   “不。”诸葛青云摇头,“还有一件事,需要万镖头帮忙。”   “什么事?”   “带我们去迷雾峡谷,找到南宫明的藏身之处。”诸葛青云直视林澈水,“你身上有桃花印记,能找到他,也只有你……能接近他。”   林澈水心中一凛。这老头怎么知道他身上的印记?   “诸葛先生何出此言?”   “因为你在峡谷里接触过七色桃花。”诸葛青云缓缓道,“那株桃树是南宫明的本命法宝,你吸收了它的精华,就等于和他建立了某种联系。通过你,我们能找到他的准确位置。”   原来如此。林澈水苦笑。他以为自己只是接了个诅咒,没想到还成了人形定位器。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的。”诸葛青云说,“因为每月月圆之夜,你必须回到峡谷,否则桃花咒发作,你也会变成尸傀。而要彻底解除诅咒,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南宫明,摧毁七色桃树。”   这话击中了林澈水的软肋。他确实需要破解诅咒。   “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诸葛青云道,“这三天,你们好好休息。另外……有个人想见你。”   “谁?”   “一位故人。”   诸葛明引着林澈水来到后院。院中亭子里,一个锦衣公子正在煮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   “万镖头,久仰。”公子微笑,“在下南宫羽。”   南宫羽!天机阁少主,南宫家的人!   林澈水瞬间警觉。南宫这个姓氏,和南宫明是什么关系?   “南宫公子找我有事?”   “确实有事。”南宫羽倒了杯茶推过来,“关于我那位不成器的先祖……南宫明。”   他居然直呼其名,语气中没有丝毫敬意。   “南宫明是你的先祖?”   “血缘上是,道义上不是。”南宫羽抿了口茶,“南宫家世代忠良,却出了他这么一个败类,实乃家门不幸。所以这次,我要亲手清理门户。”   他的笑容温和,但眼神冰冷:“万镖头,合作愉快?”   林澈水看着这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深不可测的公子,心中警铃大作。   这趟昆仑之行,恐怕比一路上的所有危险加起来,还要麻烦。   (第五卷第一章完,待续)   【章节感悟摘录】   “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该不该做的问题。”   “武功再高,若没有‘道’,也不过是个会打人的莽夫。”   “虽然危险,虽然会疼,会累,会失去……但至少,我是活着的。”   “棋子也好,工具也罢,重要的是——你在被利用的同时,也在利用这个机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明枪明箭,而是那些笑着递茶的人。”   “百年恩怨,一朝清算。有些债,迟早要还;有些人,迟早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