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定胜天

第20章 龙都新居

  第二天就接到了保密机上通知一周后搬家的通知,董人杰不知道妻子的意愿如何,没想到只一问,含烟就直接同意了,其实含烟对于搬家也有预期,毕竟大户人家的孩子明白,能力越大的人是不会放在外边不管的。   搬家的卡车碾过青石板路时,柳含烟正抱着熟睡的小鸣站在雕花门楼前。朱漆大门上的铜环被晨露打湿,映出她眼底细碎的忧虑~这座位于龙都核心区的三进院落,院墙比原来的别墅高出三尺,墙头上还隐约可见暗灰色的监控探头,像蛰伏的兽眼。   “您好,这尊青铜鼎要放正厅吗?”搬家工人的吆喝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庭院中央的太湖石旁,一尊半人高的三足鼎正被吊装落地,鼎身刻着她不认识的纹路,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董人杰说这是“镇宅之物”,是专门要求秦老帮他定制的,可她总觉得那纹路在暗处流转,像极了丈夫偶尔在指尖凝聚的象数符号。   “含烟,进来看看主卧。”董人杰的声音从第二进院传来。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唐装,袖口绣着简化的乾卦图案,这是秦老派人送来的“新制服”。含烟跟着他穿过抄手游廊,廊下的紫藤萝开得正盛,花瓣落在青砖地上,竟自动排成了八卦的形状。   主卧的窗棂是特制的双层玻璃,董人杰伸手在窗框上轻叩三下,玻璃突然泛起淡蓝色的涟漪。“这是‘水泽节’卦的结界,能挡住外面的窥探。”他指尖划过玻璃,涟漪中浮现出几个跳动的光点,“每个房间都有,你要是觉得闷,按这个暗纹就能打开。”   含烟摸着冰凉的玻璃,忽然想起昨夜收拾行李时,在丈夫的军装口袋里摸到的东西~那枚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秘银算盘和秘银罗盘,如今黯淡得像块普通金属。她想问什么,却被柳妈的惊呼打断。   “我的老天爷!这厨房的灶台是玉石的?”柳妈正围着厨房的汉白玉灶台打转,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小董啊,这做饭烧不坏吧?”董人杰笑着摇头,指尖在灶台上轻轻一点。原本光滑的台面突然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水流般沿着灶台边缘游走。“这是和田玉混合了特殊材料,能自动调节温度。”他演示着拧开灶阀,蓝色的火焰刚燃起就被无形的力场约束成规整的圆形,“您就放心用,比普通灶台安全。”柳妈将信将疑地淘米下锅,含烟却注意到丈夫的指尖在接触玉石时,泛起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莹光。这让她想起半月前那个深夜,她起夜时看到丈夫站在窗边,月光穿过他的肩膀,竟在墙上投下了半透明的影子。   “妈妈,爸爸的手在发光!”怀里的小鸣突然揉着眼睛嚷嚷。含烟低头,看见儿子的小手正指着董人杰~他刚弯腰捡起地上的紫藤花瓣,指尖的莹光沾染在花瓣上,那些花瓣竟悬浮在空中,拼出一个小小的“震卦”。董人杰的动作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小鸣以后也能玩这个。”他的语气很轻,含烟却听出了一丝复杂。她想起搬家前那个晚上,丈夫第一次对她坦白“身体正在能量化”时,窗外的梧桐叶突然全部倒转,叶背的绒毛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傍晚时分,秦老带着两个穿中山装的人来“认门”。为首的中年人递来一个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五枚玉牌,牌上分别刻着家人的名字。“这是进出别院的通行证,”秦老的目光扫过正厅的青铜鼎,“外围的安保由卫戍区负责,内里的结界……就靠人杰了。”   含烟注意到,那两个中山装在踏入第二进院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像撞到了无形的墙。董人杰伸手在空气中虚划,一道淡金色的光痕闪过,两人这才顺利走到客厅。“结界对自己人是通透的。”他解释道,指尖的光痕还未消散,就在空气中凝成了半阙《皇极经世书》的原文。   夜里哄睡小鸣后,含烟坐在梳妆台前卸妆。镜子里的自己眼角有了淡淡的细纹,可丈夫这半年来却像是逆着时光在变化~皮肤愈发莹白,连原来虎口处的一道疤痕都淡得看不见了。她摸着镜中自己的脸颊,忽然发现镜面上映出的床榻边,董人杰的身影正慢慢变得模糊,仿佛要融进月光里。“在想什么?”董人杰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掌心的温度比往常要低一些。含烟转身时,看见他领口处的乾卦刺绣正在微微发亮,像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丝线间流动。“这院子太大了,”她指尖划过他的喉结,那里的皮肤光滑得不像真人,“我总觉得……像住在一个漂亮的笼子里。”董人杰沉默了片刻,伸手推开窗。庭院里的青铜鼎在夜色中泛着幽光,鼎身上的纹路此刻清晰可见,竟与《皇极经世书》扉页的卦图一模一样。“等过些日子,我教你看懂这些纹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悠远,“当你能看透‘象’背后的‘数’,就不会觉得是牢笼了。”含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青铜鼎,忽然发现鼎口正缓缓升起一缕白烟,那烟在夜空中盘旋,渐渐聚成了龙的形状。她猛地攥紧丈夫的手,却发现他的指缝间正渗出细碎的光点,落在她手背上,像一场温暖的星雨。“别怕。”董人杰吻了吻她的额头,“只要这鼎还在,只要你我还在,这个家就永远是家。”   窗外的龙形烟霭渐渐散去,含烟望着丈夫眼中跳动的光点,忽然明白了柳爷爷临行前说的那句话~“有些鸟儿的翅膀太亮,关不住的,能做的只是陪他飞一段。”她轻轻靠在董人杰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声音,不再是心跳,而是一种类似风铃的清响,与庭院里的青铜鼎共鸣着,在寂静的夜里漾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