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仿佛都被晒得扭曲。董人杰刚去卫戍区食堂吃好了午饭,正沿着树荫一路散步回小楼。他左手握着秘银罗盘,右手握着秘银算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器物,边走边闭目凝神,感知着周围的气场流转。他的研究近来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瓶颈,那些典籍中的理论仿佛都已毫丝毕现地展露在眼前,可他清楚地意识到有某个关键点明明已经看到了,却始终被自己忽略,这种反复拉锯的感觉十分折磨人。在突破无望的情况下,董人杰索性放松自己,不再死磕典籍,放开思绪,顺其自然地感受着周遭的一切。
正在走着,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午后的宁静。董人杰将右手的算盘交到左手一起握着,腾出右手摸出电话。屏幕上跳动着“含烟”的名字,他心头一暖,刚接通电话,听筒里就传出妻子悲切的痛哭声,那哭声如利刃般刺入他的心脏,董人杰不由心里一紧,急切地问道:“含烟,怎么了?”含烟在电话那头强忍悲痛,声音哽咽着轻声说:“爷爷走了...”
一时间,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撞入董人杰的胸中,脑子里瞬间被柳老爷子平时的音容笑貌填满。老爷子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放大镜看报纸,看到他回来总会笑眯眯地喊一声“人杰”,还会偷偷塞给他珍藏的好茶。虽然老爷子今年已有九十五岁高龄,已是天年,可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还是让他难以接受。董人杰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趔趄了一下,手机都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当董人杰再次睁开眼睛时,不觉呆住了~眼前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所有的实物都还保持着原样,可它们之间多了很多飘渺的丝线连接,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无形网络。一片树叶从空中缓缓落下,旋转的速度显出清晰的纹理,暗合地支周期的韵律;一滴水从远处的大楼上滴落,它的落点清晰地映入脑中,不必刻意计算就知道对应的八卦方位。董人杰顺着这个方位反推,立时便知晓这滴水是由五楼的空调室外机溢水槽边缘滴出的。眼前的一切清楚地告诉董人杰:“世界不是随机的,而是被规律编织的,我可以看到这些规律,就可以计算这些规律,甚至可以支配这些规律。”这正是古孤本《皇极经世书》中“万物一理”的具象呈现,与《铁板神算》的精准推演、韦氏命理的“借势”理念瞬间贯通。
突然,左手传来一阵热流,不,是两股截然不同的热流。一股锐利如锋,顺着手臂涌入脖颈,直刺脑中,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从脑中反馈而来,他的视野瞬间被无限放大,所站的位置仿佛被拉高到“上帝视角”,并随着思绪向柳家别墅方向快速闪动。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柳家一家人围着躺在床上气息全无的柳爷爷惙惙哭泣的影像,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灰暗的丝线,悲伤的气息透过无形的网络传递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我还能做什么?”随着这声内心的问句,另一股热流如温泉沐浴般从左手臂蔓延至脖颈下颌部,董人杰感觉自己的意识能触摸到想触摸的一切。
他尝试着顺着看到的那根从柳爷爷头顶透出的黝黑丝线,将画面向左一拨。光影流转间,画面回到了清晨,一切都还模糊不清,柳爷爷正在熟睡,胸部有规律地起伏着。董人杰心中一阵激动,可画面却开始不稳定地晃动起来,他立刻安定心神,知道情绪波动会干扰对规律的感知,这正应了古孤本中“静则明,动则乱”的记载。稳定画面后,他看到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柳爷爷身边,一白一黑,似乎在模糊的阴影里做着什么。董人杰伸手“拎起”这两个模糊身影背后显眼的黑白丝线,传递出强烈的意念:“这个老人对我很重要,我要留他五年。”被“拎”住的身影背后拱起,缓缓回身,面貌虽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它们的臣服,双手都做了个拱礼。董人杰感知到了它们的祈求,便松开了意念,两个模糊影子随即从柳爷爷身边消散了。
这时,一阵强烈的虚弱感突然降临到董人杰身上,眼前再次一黑。等他睁开眼,看到的已是脚边的地面,自己正坐在地上,右手仍端着手机放在耳边,左手摊开,掌心的秘银算盘和罗盘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耗尽了能量。耳边的手机里传来柳爷爷惊诧的声音:“你们干嘛呢?哭丧那!都走都走。”接着是含烟惊喜的尖叫声,柳妈妈激动的闷哼声,似乎不小心撞倒了什么,还有柳爸爸不敢置信的惊呼声,电话那头一片混乱却充满了生机。
董人杰无力地笑了起来,眼角泛起泪光,将手机挂掉,把两个黯淡的小东西塞入口袋,想要爬起来,可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背后传来一声惊呼:“董专家,你这是怎么了?”紧接着,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朝他赶来。阳光依旧炽烈,可董人杰的心中却一片清明,他知道,在巨大的悲痛与强烈的意念驱动下,自己终于突破了那一层隔膜,古孤本中“观物见性”“借时位”“改象数”的理论不再是文字,而是融入感知的能力,与过往的命理知识真正融会贯通,开启了全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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