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甜蜜温馨,像泡在蜜罐里一般。柳含烟总是黏着董人杰,无论他在店里整理典籍,还是在院子里摆弄花草,她都愿意紧紧贴在他身边,一会儿递杯热茶,一会儿帮他擦擦额头的薄汗,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老公,你看这盆多肉又长出新叶了。”柳含烟指着窗台上的绿植,眼睛亮晶晶的。董人杰放下手里的罗盘,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都是你照顾得好。”柳含烟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脸上泛起红晕:“那你晚上要给我做糖醋排骨奖励我。”“遵命,老婆大人。”董人杰刮了下她的鼻尖,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都弥漫着甜甜的味道。 这甜蜜的互动总被柳含烟妈妈看在眼里,每次都笑得合不拢嘴,私下里总对柳爸说:“你看孩子们多好多,人杰这孩子是真对含烟上心。”柳爷爷则常板着手指头,算着日子念叨:“什么时候能抱上重外孙哟,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抱上重外孙嘞。” 可平静的日子终究迎来了波澜。一天深夜,万籁俱寂,董人杰正搂着柳含烟睡得香甜,床头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睡眠向来淺的柳含烟先清醒过来,她推了推身边的董人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公,你手机响了。” 董人杰睁眼一把抓过手机,屏幕上没有显示号码。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坚毅急促的声音:“事情紧急,你现在带好东西马上出门,车上有人给你通报情况,快!”话音刚落,电话就挂断了。 董人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立马窜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蹬鞋。他给柳含烟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歉意和安抚,抓起装着秘银算盘、罗盘的小布袋,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屋子,奔着店门而去。柳含烟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坐在床上,痴痴地望着董人杰离去的背影,心里既担忧又骄傲,默默在心里为他祈祷。 出了门,一辆勇士越野车早已在门口待命。董人杰直接拉门上车,车门还没关好,车子就“呼”地窜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后排和董人杰并排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军人,车里太黑看不清军衔,但能感受到他身上沉稳的气场。看到董人杰坐稳了,中年军人开口说道:“我们一个常规训练艇团队在做日常演训,突然出现异常掉深,失去了联系。由于掉深的海沟海流变化非常复杂,艇上的上浮式通讯设备估计无法使用。虽然大致知道出事地点,可经过探查,我们的常规大黑鱼已经随海流不知去了哪里,需要你的配合,明白了吗?” “训练艇”三个字让董人杰心里一揪,这可是搭载着不少人命的潜艇啊!他立刻沉声回答:“明白,一定竭尽全力!”中年军人轻轻“嗯”了一声,车里便再无话语,只有车辆高速行驶的风声和发动机的轰鸣,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勇士一路狂奔到一个军用基地,董人杰来不及细看周围环境,就被人领着坐上一架小型货机。货机颠簸着起飞,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飞机引擎的巨大噪音在提醒着他是在天上,飞了快一个小时,随着起落架重重的落在跑道上,飞机降落在一个临海的空军基地,空气里明显有着海的味道。机场地勤一刻不停的又把他引导到一架已经旋翼在缓慢启动的中型直升机边上,脚步刚踏上直升机的地板,直升机的引擎声音直线提升,很快就拔地而起,向着漆黑色的茫茫大海飞去。 直升机在漆黑的海面上低空飞行,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董人杰手里攥着三条毛巾,那是提前准备好的艇上人员随身物品。他把罗盘用左手按在毛巾上,右手不停拨弄着秘银算盘,算珠无声的跳动着。突然,他抬手一指右前方,大喊:“在这边!目标在不停运动,速度很快!” 直升机明显一侧身,加大马力向着他指示的方向飞去。董人杰紧盯着罗盘指针,不断修正着方向:“偏左了,再向右调整十度!”“不对,目标转向了,往东南方向去了!”直升机也随之不断改向,飞行员全神贯注地听着他的指令,机舱里只有他的声音和螺旋桨的轰鸣。无线电里,领航员也在不断给后续救援船队提供精准指引。 不到五分钟,直升机悬停在一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上,并缓缓根据董人杰的指示追着水下的目标不断移动。由于已经靠近海疆线,几架喷气式战斗机很快从高空呼啸而过,在周围巡视警戒,朦胧的机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长长的尾焰卷起阵阵轰鸣。紧接着,几艘大型救援船也破浪而来,船上的探照灯刺破黑暗,在海面上扫来扫去。 因为目标还在不停移动,董人杰乘坐的直升机必须不断指示位置,不能离开。又过了大约十分钟,无线电里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我救援 021已接触目标艇,侦查 011可以离开!”直升机飞行员立刻回应:“明白!”随即操控直升机掉头,向着来时的海岸飞去。 降落后,董人杰才发现这里戒备森严,到处都是警戒的士兵。由于是重大涉密事件,所有人都不能离开,他被安排在一个普通的房间里休息。董人杰仰躺在临时搭起的行军床上,却毫无睡意,心里始终惦记着潜艇里的战士们,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能不能顺利获救?每一个念头都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敲门。门被推开,之前在勇士车上给董人杰介绍情况的中年军官走了进来。借着门口的光线,董人杰这才看清,对方肩上扛着少将军衔。他赶忙坐起身,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少将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在他身边的行军床上坐下,温言细语地说:“幸亏有你的帮忙,艇上 115人全部获救,只有几个轻伤。虽然他们也采取了应急措施,众志成城维持住了艇深,可毕竟大海是无情的,壳体已经大量出现变形,如果再晚一点……”少将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少将圆睁着饱含热泪的眼睛,“唰”地站起身,给董人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手臂绷得笔直,久久没有放下。董人杰心里一热,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和使命感涌上心头,他也不知所措地站起身,回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眼眶在情绪的激荡下也红了起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这一刻,没有身份的差异,没有职业的不同,只有对生命的敬畏和对使命的担当。董人杰知道,自己又一次用所学的本事,守护了那些守护国家的人,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责任,将永远刻在他的心里。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片海域上发生的惊心动魄的救援,将成为他们心中永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