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已经把他降服,再多一拳都能送他上西天,这个时候压根用不着骗他。 所以,他眼中可怜可爱的七仙女下凡以后确实吃人作恶了。 金光道长一时颓废起来,仿佛有不可承担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脊背之上,压弯了他宁折不屈的脊梁。 他抬手捂住了脸颊,声音似笑似哭:“所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我竟是犯下了这样大的错事。” 他只消沉了片刻就振作起来,只剩下眼尾微红,声音破碎:“我那日看到七姐妹的命牌破碎,用了元境追溯过去才知道她们是死在你们的手中。” 金光道长没说的是,他以为七仙女就是满天神佛推出来给取经组攒经验的大礼包,没人把可怜的七仙女性命当回事,他自然不能也这样。 毕竟是兄妹一场。 倘若连他都不肯为蜘蛛精讨个公道,那这个世界上又还有谁会记得这七个可怜可爱的蜘蛛精呢? 如今七个妹子惨死,他若还不肯杀生,岂不是显得软弱无能? 种种缘故之下,金光道长心一横,决定要把江流等人的性命就留在黄花观中。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江流喝了毒药竟然半点儿没发作,其他几个更是连茶都没喝。 好好的复仇计划直接折戟在最关键的一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没想到连结果都是一个笑话。 “这也怨不得你。” 蜘蛛精也不算坏得彻底,她们从不会主动去村庄里祸害人家的人口家畜,只会把路过濯垢泉的男子招来一起洗澡。 若是对方坚定拒绝,也不会如何,若是对方色眯眯的,盯着她们洗澡的身子看个不停,那就别怪他们得为了的好色付出代价。 真要说过错,蜘蛛精姐妹几个逃不过吃人的罪过,那些心智不坚定还贪花好色的人也有逃不脱的责任。 金光道长没有接话。 作为一个道德感很强的人,就算因果没有记在他的头上,他内心坚守的道也不会容许他自己逃避责任。 该去走访的,去补偿的,他日后自然会去,现在则该处理江流几人的事情了。 眼见江流没打算要了他的性命,金光道长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在前头领路。 “师父,你怎么这样了?” “师父,疼不疼?” 两个小道童见着了金光道长,立刻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扶着金光道长,生怕他疼得太厉害直接跌倒在地上。 金光道长也没有拒绝两个小道童的好心,盘腿坐在了蒲团之上,让小道童去取他珍藏的毒药。 小道童摸了个灰头土脸,抱着一个皮匣子来到金光道长的跟前:“师父,匣子拿来了。” 金光道长把钥匙放在的皮匣子上面,又取了一个白色小瓷瓶放在了皮匣子上面,然后连着匣子和药瓶一起推到了江流等人的面前。 “我这观中并没什么好东西,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只有我自己制下毒。” “这毒药格外的霸道,凡人只要沾着了一厘入肚就死,神仙也脱不过三厘下去就亡,解药正是这个小白瓶中的药丸子,只是这药丸子若是单吃也是毒,所以各位要小心一点。” “也曾有不少人向我求这毒药,黄金山都搬来黄花观,只是我不放心他们拿这毒药,没有答应。如今将这药给你们,算作我赔礼道歉的诚意。” 这话明着说毒药厉害,不放心别人拿着,暗中拍了江流几人的马屁,称赞他们的人品,表示相信他们不会拿这毒药做坏事。 江流也不计较金光道长的小心机,打开皮匣子检查了一下,又将解药放进皮匣子里,锁上锁以后放到了行李中。 神仙都能放倒的毒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了用场,并不比天材地宝差。 更何况,他喝了这毒药泡的茶也能转化成能量,留着也可以备不时之需。 他当初找上黄花观除了确认观主金光道长的好坏以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教:“如今天庭与灵山打得不可开交,可有征召凡间小神?” “自然是征召了的。” 金光道长:“只不过,这是他们天庭的事情,与我道门无关,所以我并没响应天庭的号召。” 江流原还想问问自己认识的那些老熟人有没有被征召去,却没想到听到金光道长这样的说法:“玉皇大帝不也是道门的人?这次与灵山开战莫不是道统之争?怎么与道门无关了?” 金光道长:“修道修得是自己内心的圆满而非功德信仰。” “玉皇大帝就算是道门出身,却也早已经脱离了道门的管辖,他的天庭与其说是道门的延续,不如说是他另开辟出来的神仙体系罢了。” 用个通俗的说法来解释佛道神之间的关系就是,道门是玉皇大帝的‘皇叔’那一辈,平时敬着,但是真与他自己的利益相关起了冲突,那这‘皇叔’也不是不能推翻。 这属于自家人范畴。 而佛门就相当于玉皇大帝治下的一处强大的诸侯王,虽也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两边的矛盾不可协调,属于利益冲突需要首要解决的敌对分子。 身为‘皇叔’,道门又为什么要参与到神佛之争中去呢? 超然世外不好吗? 反正不管结果怎么样,又影响不到他们。 江流明白了。 原来神在这里。 他曾经听到的近乎谶言一样的话中的神,指待的不是所有道家神明,而是天庭管辖下的神。 他想了想,还是问到:“凡间应召而去的人多吗?” 金光道长面含讥笑:“唯有灌江口的二郎真君应召而去。”其余的陆地神仙,没一个听召的。 可见天庭的统治其实没有那么厉害,玉皇大帝之所以敢那么铁血的对待那些神官,也不过是因为他能够管的到那些官员罢了。 也难怪玉皇大帝要限制蟠桃出口数量。 这是防止刺头实力大涨,影响他收服计划呢。 “今日一切皆因误会而起,你我双方皆有责任在身,有观主这样大方赔偿,咱们便一笑泯恩仇吧?” 道长端起茶杯:“都在杯中。” 他一口喝光,将杯子转过来给几人看了一眼。 观光团们行事也不小气,跟着拿起杯子喝了个精光,露出杯底给金光道长看。 在经历了一场下毒以后,一方没有下毒,另一方也信任对方没有下毒,这份信任实在难能可贵。 两方这才真的一笑泯恩仇。 金光道长吩咐小童去后厨传饭菜来,他要好好招待贵客们。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观主答应。” “请讲。” “观主那金光实在好用,不知还能不能给我一点点?” 金光道长满脑子问号:金光实在好用?给他一点点?这个东西是高攻之物,是能给的吗? 江流也没隐瞒,直接说到:“我神魂之中还有一处魔障,你那金光进了我的神魂,正好撞入魔障之中……” 多余的话他没有说,金光道长自己领悟了:“所以你这是以毒攻毒是吗?” “只是我如今被神通反噬,短时间里无法再使用神通,只好先与你说声抱歉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只要道长不介意就行。” “好的,好的。” …… 终于薅够了金光,江流热切的与黄花观金光道长道别,直言道长果真是个好人。 金光道长面无表情,仿佛身体被掏空:快走吧,再见。 他真是后悔招惹这几个人了。 问就是万分后悔,再也不敢了。 送走这几个,他绝对连夜搬家! TAT 江流可不知道金光道长被他折腾的都有了阴影,这不过是小惩大诫,毕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总不能叫世人觉得他们观光团好欺负,欺上门来再说一句误会就能轻易了账,那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碰瓷他们了。 再往西去就是狮驼国。 这里早几百年前是凡人的国度,只是狮驼国里的男女老少都被大妖怪吃了个干净,于是,那妖怪夺了国王的江山,又号召了无数妖怪过去,自此成了狮驼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