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绝后的重责落在她的身上,早把这个滑胎过的姑娘压垮。 明明她也不是生来就不能生,为何命运就是这样不公平? 听着云娘子胡乱颠倒的质问,江流叹了一口气。 “可是,在你是一个女人之前,你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为什么非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没有谁规定,一个女人就必须要生孩子,或者就必须要如何如何。” “假如说不生孩子就不算一个完整的女人,那么按照世俗的规矩来看,你们整个女儿国不都是牝鸡司晨、阴阳颠倒吗?” “西梁女国的存在,不正是证明了万事万物皆有存在的价值吗?你又何必对生孩子这一点耿耿于怀?” “首先,你是一个人,不是什么生孩子的工具。” 云娘子哭泣的声音一顿,整个人伏在地上,不愿起身。 江流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云娘子:“生不生孩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云娘子接过手帕,胡乱的抹了一下脸,半捂着脸坐了起来,盘腿坐在地上:“若我不生,这样一来,我云家就断代了。” 看她情绪还算平稳,江流就不客气的问了:“怎么?难道你家是有什么王位要继承吗?” 云娘子噗呲一声笑出声来,鼻子里冒出一个小小的鼻涕泡泡,这般丢脸的行为立刻让她垂头赶紧收拾自己。 那种悲伤得仿佛要将她压垮的沉重情绪在这一笑中慢慢的消失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好像魔怔了一样,非得要一个孩子。 明明她以前是家中最能干的女子,身体健硕,里里外外一把抓,甚至还想去从军。 如果不是家中老娘需要人奉养,她早就凭着一身力气混个出人头地了。 如今,却因为一次滑胎,因为外界的闲言碎语,因为母亲的哀叹变得不像自己,竟然这般自甘堕落的为了生个孩子去找男人借种。 “我家哪有什么王位需要继承,也是我和我娘魔怔了。” 说完,云娘子已经收拾好了自己,抹去脸上的妆容后,她看起来格外的爽朗大方:“只不过小哥你长得好看,如果对象是你,但也不是不能风流一场。” 或许,正是因为江流足够出色,她才没有那么抵触向他借种。 “抱歉,我无心风月。” 云娘子听了还有些遗憾,上下打量了一眼江流。 凭她辛辣的眼力判断,这个小哥儿绝对有八块腹肌,宽肩窄臀,既不显得壮硕,也不显得柔弱,多一分则壮,少一分则娘,真是完美身材。 而且,小哥还有一张唇红齿白的俊脸,更别说那种干净的少年感,真是在她的心尖尖上疯狂跳舞。 可惜,吃不到了。 这种遗憾的眼神看得江流眉头一跳,差点按压不住脾气把这个女人丢出去:“不知云娘子还有什么话要说?” 没话说就快点离开。 云娘子收敛了遗憾的神情,起身走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 她伸手抚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沉默了一瞬间以后才开口说到:“或许,你那两个同伴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什么胎儿,是鬼胎也说不定。” “你知道什么?” 云娘子把一缕碎发挽到了耳朵后面,给了他一个侧脸:“我当初也是想着缩短怀胎时间,所以喝了满满一大碗水。” 就像江流两个同伴一样,她也是喝完当天肚子就鼓得像四五个月的孕妇一样大。 那时她还没有多想。 只是这胎怀的并不好。 几乎每一天都在肚子疼,就好像她的身体太过健康,排斥能力太过强大一样,胎儿根本没办法在她的肚子里面安生生长。 “直到一个月后,我滑胎了,还滑胎生下来一个青面獠牙,浑身青黑的小怪物。” “那根本不是正常孩童会有的模样。” 云娘子不敢告诉任何人,直接将那个怪胎挖坑埋了。 后来就算有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她也没有再去尝试过子母河里的水。 说完,云娘子没有再停留,直接撩开了门帘出去了。 江流将这个事情放在了心上,打算等到事情结束再去取证。 目前最要紧的还是猪刚鬣和释道玄。 也不知孙悟空怎么去了那么久。 莫非那如意真仙很难缠? 别说今日的江流已经不是以前的江流,今日的孙悟空也早已经不是刚从五行山下出来那会儿的孙悟空了。 他的整体实力上涨不止一点。 更别说他现在手里还有一个金刚镯,缴械这一点,拿出来就是绝杀底牌。 江流不信这样的孙悟空还能遇到什么棘手的对手。 这不。 说曹操,曹操到。 孙悟空在村口找了一圈才问到了云家,在门口谢过了老婆婆收留,又拱手对云娘子行了一礼,这才撩了帘子进屋。 “如何?” “先喝了这堕胎泉水再说。” 孙悟空直接掏出几大碗水来,一排排摆在桌子上,他端起其中一碗半坐在了床边,扶起释道玄灌了一碗下去。 江流站在一边给他递水。 孙悟空接过水,又扶起猪刚鬣给他灌了下去。 为了防止一碗不保险,孙悟空又给他灌了两碗。 还剩下一碗是给江流的。 他倒是没想到江流用不着这堕胎泉水,自己就滑胎了。 江流十分镇定,端起剩下那一碗喝了下去。 “师傅,你这不是已经滑胎了吗?” “以防万一。” 被算计得多了,谁知道这玩意儿是真没了还是假没了。 一碗堕胎泉水下肚,然后再将吞噬本能放出来,双管齐下,保证不留丝毫空子给别人算计。 原来还躺在床上哎哟哎哟的猪刚鬣立刻蹦了起来,直接夹着腿跑了出去,屋里都能听到他着急的声音:“婆婆,哪儿有茅房?我要出恭!” 释道玄的肚子也咕噜咕噜起来,他本已经疼昏了过去,现在又因为这个事儿疼醒了,捂住肚子有点儿晕晕乎乎的说到:“我好像吃坏肚子,想去出恭。” “你不是吃坏肚子,你是吃怀孕了,刚刚给你灌了一碗堕胎泉水,现在肚子里正唱戏呢。” 释道玄一怔。 他清醒过来,看着自己的肚子,许久以后叹了一口气:“也好。” 否则,他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 “你现在还有没有力气,需不需要我扶你出去找茅房?” 释道玄摆了摆手,自己支撑着站了起来,往外头出去了。 孙悟空看不懂这是怎么了,挠了挠后脑勺问到:“师傅,我看他怎么打了胎好像也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江流把孙悟空去打水以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 其实也没发生多大的事情。 就是猪刚鬣那一问确实把释道玄给问住了。 凭本心来讲,释道玄当然是想要打掉的。 一个刚刚怀上,压根算不上生命的胎儿,一个他压根就不喜欢,是意料之外的存在的胎儿,他为什么要留下来? 他可能根本不会喜欢这个孩子。 生他下来做什么? 万一他控制不住自己迁怒这个孩子又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掉他。 可当他要回答的时候,胎儿在他的肚子里动了。 那种剧烈的疼痛就像是肚子中的胎儿在反抗一样,传达着他强烈的想要活下去的心愿。 释道玄迟疑了。 他纠结,两难。 “嚯——和尚这格局,可以啊!” 孙悟空真的没想到,释道玄作为一个男人,竟然还会在这种事情上动摇。 该说不愧是高僧吗? “那我是不是应该去给他重新打一碗子母河水来?” 江流:“那倒也不必。” 他看释道玄其实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吧。 “更何况,这子母河说不定有什么问题呢。” 孙悟空听了,立刻看过来:“师傅,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他们肚子里的是妖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