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国王已经做出了取舍,江流也没劝,转身走到大殿门口,招来了猪刚鬣:“你去天庭找玉皇大帝。” 他又悄声在猪刚鬣耳朵边上说了几句,最后才说到:“记住,如果玉皇大帝不为所动的话,你就把这几句话嘀咕出来。” 猪刚鬣点头。 他兴奋得恨不得立下军令状。 江流还没开口,孙悟空自己就跳了出来:“接下来你准备叫谁去?莫非你还打算差使小白龙去吗?” 说实话,他确实考虑过小白龙。 只不过小白龙太憨了,变作一匹马以后,就乖乖的吃草、驼人、赶路,再没有变作人形过。 存在感低得和另一匹凡马没什么区别。 真叫小白龙去灵山,江流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一想到对方会掰着手指头说师傅叫我怎么怎么的样子,江流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面对微怒的孙悟空,江流只好说实话:“只是你与佛祖之间多有龃龉,我不想叫你去祂跟前低头。” 这是他难得的坦诚。 孙悟空的肆意与骄傲是他保护住的珍宝,每次看到孙悟空意气风发的样子,江流就能安心的告诉自己,当初非要带上孙悟空的选择,并非错误。 至少,他没有让孙悟空被驯服,没有让孙悟空折了脊梁。 直球的威力是巨大的。 一直不爱吐露心声的人的直球,更是威力巨大。 孙悟空乐呵了好一会儿,才微醺一般的开口:“大不了不找如来老儿,灵山也不止他一个佛祖,我也可以去找弥勒佛或者燃灯古佛。” 一个是过去佛,一个是未来佛。 反正这俩都和如来有瓜葛。 更甚至,有些话由这俩捅出来的效果,远比他们说给如来听更有用。 看着眼前求夸奖的孙悟空,对上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江流沉默了一瞬间。 原来多单纯一个孩子,现在也会弯弯绕了。 别是他把孙悟空带坏了吧? “师傅,如何?” 江流回神,点头同意了孙悟空的意见。 孙悟空和猪刚鬣离开得无声无息。 所有人都被车迟国国主的突然退位给惊呆了,压根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的离开。 “一国之主的交接,怎可这样儿戏?” 面对所有劝阻的人,车迟国国主只有一句话:“我意已定。” 他直接掏出一份罪己诏来,让近侍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 “……为君无能,不能庇佑治下百姓,任妖魔为祸……” “今思己过,不堪为君,禅位于太子昭……” “……无颜求得百姓原谅,自绝家庙。” 念完一片鸦雀无声。 太子跪下哭求国主,也无济于事。 国主自己取下了头上的天子冠,解开了身上的龙袍,脱去鞋袜。 披头散发,赤足单衣,完全是罪人的妆发。 他面有愧色,伸手擦去儿子的眼泪:“是我对不住你的母亲,胆小不敢同她说我的决定,她可能会被吓到。” “莫要忤逆不孝,好好照顾她。” “慢着!” 三位大仙得到消息赶来。 他们真没想到软弱了几十年的国主突然发疯。 任谁二十多年的耕耘投资因为押宝对象突然发疯而血本无归,也不会甘心接受。 所有人都在警惕的看着三位大仙风风火火冲进殿中。 唯独国王不为所动,直接端起一个金色的小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毒发作得很快,也很痛苦。 可国王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的解脱之色,他对着太子招了招手,将王印交到儿子手中:“为父……不是一个好国君,所以……只能把家国重担交给你了。” 说着,他已经开始吐血。 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来,仿佛源源不断一样,染湿了他白色的单衣。 “还有得救,还有的救。” 三位大仙急着往国主身边冲,一贯畅通无阻的他们这次却被所有人阻拦在了外面。 人群里面,国主还在告诫新国主。 “一定要当一个圣明君主,不可任性。” 明明他的口中全是鲜血,这几个字却是说得格外的清晰。 说完这句,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得到保证以后,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从容的松开了手,闭上眼睛死去。 这种毒药性猛烈,疼得国主一头的汗水早已经濡湿了头发,散乱彻底盖住了这张脸。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最决绝的死亡方式。 死前还摆了三位大仙一道。 三位大仙除了呼风唤雨之外会的都是歪门邪道的本事,哪里懂得什么起死回生之术,不过是不死心。 终于挤开人群进入,他们一把抢过国主尸体,倒出不少褐色小丹丸硬塞进国主嘴里,引起了众怒而不自知。 江流上前一步抢过国主的尸体,不顾三位大仙的怒视,上去就是一拳。 “我们这是在救他!” 太子昭抱着父亲的尸身,怒目而视:“不稀罕!” 三只妖魔还想作妖,没想到却是被江流一拳一个,打倒在地。 妖:??? 人:??? 江流冲着新国主拱了拱手:“他们实力一般,非我对手。只是车迟国举国上下对他们信任有加,所以打鼠怕伤玉瓶罢了。” 他总不能为了打杀三个妖怪和一整个车迟国的人为敌。 他深知这其中有多少无辜的人。 在没有逼到绝路之前,江流还是保有人的同理心和善良的,他当然不想让这些无辜的人因为他丧命。 “兄弟,看到我惊不惊喜?” 江流也没想到这次来的居然是哪吒。 而且,他还是悄悄的就摸到了王宫殿中,并没有大张旗鼓。 否则江流早就发现他,不会等到哪吒打招呼才发现他来了。 “惊喜。” 江流还有些诧异:“玉皇大帝就让你这样悄悄地来?” 哪吒摇头:“怎么可能?他那人磨叽得很,又要点天兵天将,又要擂鼓整军的,麻烦得很。” “我一看到猪刚鬣就知道你肯定也在这儿了,就先来找你了。” 说着,他围绕着江流转了一圈:“你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而且看起来实力也比原来强了好多,我现在都看不清你的深浅了。” “莫非你有什么奇遇?” 奇遇自然是没有的。 看不透大概是因为他身上的吞噬外放了吧。 所有有形无形的能量,还没靠近他,就会被吸收,自然就无法打探江流的深浅了。 江流也不想浪费了哪吒创造的这个绝佳效果:“还是正事要紧,既然是你来,那他们三个便交给你了。” “以后可得请我喝酒才行。” “好,只要你来,我就请你喝酒。” 哪吒也没计较,手中红菱一展,捆着三个妖怪就上了天。 什么形式都没有。 半路上还把天兵天将又带了回去,到了凌霄宝殿还大放厥词:“我就说这不过手到擒来的事!哪里还用得着派那么多人去,完全是看不起我哪吒!” “你一人就抓住了?” 哪吒骄傲点头:“当然!我哪吒出马,天兵天将连走个过场的机会都没有,所有的功劳都是我一个人的。” 玉皇大帝:“……” 其余人:“……”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有时候,他们真的分不清哪吒是真的傻白甜,还是故意的。 可他装得真好啊。 一点破绽都没有。 一时之间让玉皇大帝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信了哪吒的话,点了他做主帅。 唯有猪刚鬣,他是半点儿不信哪吒完全无辜。 他从前就知道这小崽子多精,现在更不可能变成听不懂人话的傻白甜。 再看眼瘸的天庭众人,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猪刚鬣甚至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