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唐僧会武,一身反骨

第76话

可老人家又不知道。 他一家被妖怪杀害,仇视妖怪情有可原。 更何况,他只是拒绝与妖怪同食,并没有破口大骂喊打喊杀,已经算得上克制。 这样两方,自然谁都算不上错。 “错的不是你们,也不是那个老人家,而是这吃人的世道。” “而我们一路西行,不正在一点一点的做出改变吗?” “你们又何必管那老人家是什么样的脸色?” “行先锋之事,就必定困难重重,咱们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了。” 猪刚鬣倒是想说他说得轻松,可江流这一路所改变人和事,又是实实在在摆在他眼前的。 如果他因为那个老头是人类而迁怒江流和释道玄,他又和那个老头有什么区别呢? 更甚至,那个老头没有和他们相处过,可以自然而然的怀疑妖怪都是坏的,可他明明知道江流和释道玄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因此迁怒,岂不是比那老人家还要愚昧无知? 猪刚鬣只好顺坡下驴。 主要是,江流的温情时刻就那么多,得了他那么多安慰要是还矫情,恐怕接下来就是上拳头了。 猪猪是个明白人,心里那点儿疙瘩算什么,不值当挨一顿揍。 江流又抬头看向树上的孙悟空:“我知道你绝不是因为那个老人家不高兴。” 本还百无聊赖的打着树叶的孙悟空动作一顿,竖起耳朵听江流说话。 江流也没要他催促,接着说道:“关于人和妖怪之间的矛盾非血海深仇可以说得清楚,你这样通透,对此应该比我还要明白。” “所有妖族从不在乎人族的歧视与否,反正他们也没打算和人族和平相处。” “在大部分妖族的口中,人族不过是弱小得可以随意戏耍的口粮罢了。” “你之所以生气,是否是气释道玄明知你是什么样的为人,在事情发生以后,却还是紧跟着你们不放?” 听到这里,孙悟空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些话简直说到孙悟空的心巴里去了。 陌生人的态度他从来不在乎,可熟人的态度却像是无法抵挡的箭,直扎得他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老孙我早知道世人愚昧,哪里会和一个老头计较?” “只是那和尚一副担心我发作的样子才叫我格外不爽罢了。” “那你就想错了。”江流直接了当的解开这件事情:“释道玄亦步亦趋跟着你们两个并非是担心你们两个突然狂性大发把那个老丈人杀了,而是忧心你两因为老丈人的态度心里难受,这才一直跟着。” “只是这个和尚他向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在一旁跟着担心着急又说不出什么劝解的话来。” 毕竟释道玄可是顶着绿名向孙悟空告发江流吃妖怪的猛人,他的脑回路向来与取经团队其他几人不同。 更别说因为释道玄实力不足,就算他说了什么,孙悟空和猪刚鬣也未见得会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实力上的差距不是释道玄在取经队伍中有多重要,出了多少力能够抹平的。 想要获得大妖怪平等的对待,释道玄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种种原因之下,释道玄能做的事情,其实很有限。 至少开导不成就打一顿这样的事情,他就做不到。 “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与我们一路西行过来,正是因为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会担忧你们。” 孙悟空拿出个桃子搓了搓毛,三两步走到释道玄身边,把干净的桃子递过去:“是我误会你了。” “无妨。”释道玄接过桃还有点儿受宠若惊,毕竟,这可是齐天大圣亲自搓干净了毛的桃子! 孙悟空爽朗的笑了起来,一扫扭捏,坦荡道歉:“你这和尚是个爽快人,原是我总用旧的眼光小看了你,这是我的不对,还请你原谅。” 释道玄也笑,他举起桃子:“一切都在桃中。” “好,话不多说,一切都在桃中!” 经此一事,取经队伍里的隐患彻底消失,几人心思拧成一股绳,大家有力朝着一路使,倒是因祸得福。 第二天一早,老人家就已经起身带着几人朝着白虎岭白骨精洞穴前进。 他道:“我与这位白骨夫人交手数次,此前也花费不少钱财请人来降服她,对她也算有些心得。” “这位白骨夫人别的本领一般般,保命的手段却是厉害,倘若不能趁着她变回原形的时候打杀她,那就没有机会可以伤到她。” “只是她向来不会以白骨之身示人,又无人知道她的来历,所以才格外的麻烦。” 老人一脸的郑重:“我愿去打头阵,无论她要放走我还是要吃了我,总归会现出原形,到时候一切就拜托给诸位。” 老人家竟已经心存死志,只要能杀了白骨夫人报仇,舍了他一条性命也没有什么不可。 孙悟空突然开口:“你可知道那白骨精为何会愿意次次放过你?” 老人家摇头。 猪刚鬣接了孙悟空的话:“这可不是那白骨精多有善心,而是她所图颇大,想要催促你修成陆地神仙才好把你吞吃下肚。”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老人家:“如今精心培养的果子快要成熟,她必然不会再放过你了。” 猪刚鬣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老人家都蒙圈了。 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就算苦练了五十年也打不过白骨精,又怎么可能修炼有道成为陆地神仙? 再说了,就算真修成了陆地神仙,他也不在乎,他只想要白骨精死! “如此一来,我的分量加重,她必然会出现了,这不是更好吗?” 对于这种猛人,猪刚鬣只能表示佩服。 又长了见识的江流看他们交流完毕这才开口:“既然如此,我和老人家一起去。” 要说吸引力,还有什么比得过金蝉肉对白骨精的吸引吗? 不会有了。 江流拿定了主意,别人自然是劝不动的。 当然了,也用不着劝,毕竟这是连镇元子都坑死了的人,劝他做什么,一个小小的白骨精还不是手到擒来。 江流和老人一起到了白骨精门前,老人叫他先退远一点,这才上前去叫阵:“白骨夫人,我明十三今日来取你的性命!” 白骨精听到自己精心栽培的小点心来了,哪有不见的道理? 只是她没了明十三的妻子的身躯,又失了明十三的母亲兄长的身躯,如今只好穿上明十三的嫂子的身躯,聘聘婷婷的走了出来。 她披着这个身躯,却又不肯再敷衍一些,尽情的显露出内里的她自己本性来。 “哟,小叔子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称呼,明十三已经波澜不惊,抽出身后的长棍就朝着白骨精打了过去。 “哎呀,小叔子这是要狠心打杀了我吗?” 白骨精随意就避开了明十三的攻击,手指撇开打到面前的长棍,皱着眉头,楚楚可怜的样子:“小叔子,你就不怕打死了我,你这为好嫂嫂也活不了吗?” 那略带粗糙茧子的手轻轻的放在长棍上,就仿佛有千斤重。 明明力能扛鼎,偏偏她要装可怜。 明十三完全不为她的这些把戏动摇,千斤重又如何,他早已经习惯了! 明十三握紧武器,周身的肌肉鼓了起来,全身都在用力,抽出棍子,又快又稳,出其不意的打在白骨精的身上。 白骨精被抽得头都偏向一边去,口中血腥味涌现出来,牙都打掉了两颗。 她呸的吐出带血的牙,面上那还有白骨精楚楚可怜的样子,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明十三记忆中的嫂子:“快!杀了我!趁着她没有反应过来杀了我!” 她喊完,眼泪就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流了出来,绝望和痛苦浮现在她的脸上,一如多年前得知一切真相的明十三。 明十三动摇了一瞬间,但是他很快清醒了过来,白骨精不会留有这一线余地:“不,你不是我的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