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科举文男主的原配

第15章

“五十?”江挽彤脸黑下来,五十两都可以在县里买个小的宅子了。 江家的钱财都在江夫人和秦霄手里,她每个月只有月例五两,但她花钱快,经常不够用还要找江夫人贴补,如今手里没攒下什么钱。 但她不想这事让秦霄和江夫人知道,秦霄会觉得她心肠恶毒容不下嫡姐,江夫人会怪她自作主张降低身份去和江挽云一个农妇打交道。 可是她怕啊,她不想有后顾之忧。 “怎么?拿不出来?五十两对江家来说不是随随便便的事吗?”江挽云讽刺道。 其实她知道江挽彤肯定拿不出来这么多的。 江挽彤咬牙道:“五十没有,只有二十,你爱要不要。” 江挽云挑眉道:“二十五,不讲价。你要是没钱,那你把首饰典当了啊,今晚就把钱送来,否则我就直接上门,哦还有别想着派人来把我背地里弄死,我已经提前写好了信藏在你们找不到的地方,一旦我死了,就会有人把信找出来状告你,那你就别想安安心心当新娘子了。” 江挽彤脸黑如墨,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气势汹汹地上门来,反而被江挽云给拿捏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道:“你能保证不踏入江家一步了吗?” 江挽云点头:“保证啊。” 等她有钱了,不踏入江家也可以报复回来不是么。 江挽彤道:“好,今晚把钱送来,我希望你是说话算话的人,别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她恨恨地站起身打开门出去了。 待江挽彤走后,陈氏才问道:“挽云啊,你娘家妹妹是来做什么的?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陆家人是知道的,江挽云在娘家不受待见,是被强迫嫁给陆予风的。 陆予风扶着桌子站着,也看着她。 江挽云道:“她初八要成婚了,让我别去捣乱,我说不捣乱也行,那你给我封口费。” “她答应了?” 江挽云点头:“答应了啊,能用钱解决的事咋不答应。” “还能这样?”陈氏笑了,陆予风也眼神微动,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陈氏问:“要了多少?” “二十五两,多了她不给,虽然有点少,但没事,后面我会让他们把欠我的都吐出来的。” 二十五两! 陈氏愣住,若是这机会给她,她报个五两十两都觉得够多了,二十五两可以在乡下盖十几间青砖大瓦房。 晚上做了两个小菜煮了瘦肉稀饭,刚吃完江挽彤的丫鬟就来了。 “这是小姐让给你的,拿了钱就乖乖待着。”丫鬟把银子丢在桌上趾高气昂地走了。 江挽云数了数,二十五两不多不少。 她拿了十五两出来交给陈氏道:“娘,这些你拿去还欠亲戚的钱,剩下几两留着给大哥二哥摆摊的花费吧,我这十两除了这几天的花销,回去再办个酒席差不多。” 陈氏道:“这都是你的钱,我们咋能要呢,欠亲戚的那是你还没嫁过来时候借的,日后风儿病好了让他自己挣钱还,你大哥二哥摆摊的钱让他们自己出,我们不能花你的。” 陆予风也道:“待过段日子我就可以抄书了,借的钱也不急于一时还。” 他袖子里的拳头握紧着,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江挽云把钱塞陈氏手上道:“哎呀又没分家,都是一家人,有事儿一起扛,有钱一起赚嘛,这点小钱算什么,我们以后还会赚更多的钱,但是亲戚他们应该都没什么钱的,把钱早点还给人家早点安心不是。” 陈氏闻言不再推辞,小心地把银子收好,眼眶湿润道:“嫁来我们家真是苦了你了。” 江挽云最受不了这种催人泪下的场景,她站起身收了碗筷,“我先去洗碗啊。” 屋里只剩陈氏和陆予风了。 陈氏道:“风儿,你下午和我说的事决定好了吗?” 陆予风垂眸,思索了几秒道:“嗯,就今年吧。” 今天不考,又要等三年,不管结果如何,总要去试试才行,若是有幸中举了,衙门和书院都会奖励一笔钱。 他实在不想再继续这种被女人供养的日子了,他是男人,以前病重没办法,如今身体好起来了,就该承担自己的责任才是。 陈氏叹了口气,“行,那过几日要不顺路去书院看看,问问院长什么时候回去。” 陆予风点头,起身点亮烛火,铺开宣纸,研磨提笔,开始缓慢地写字。 他想给自己的夫子写封信。 但他已经快一年没有提笔了,加上手臂无力,即使用左手托住右手,手还是止不住地抖,写字还是歪七倒八不受控制。 突然他停手,将笔搁下,两手撑住桌子边缘微微喘气,他的眼睛看着宣纸,无法想象曾经这双手写的字是被众多夫子和学子称赞的。 为什么,他连字都写不好了,那他还怎么参加乡试,只有半年了还来得及吗? 他感觉自己好失败,伸手拿起笔又要开始写。 这时门开了,江挽云端着水盆进来道:“来洗脸了。” 她侧身一看,陆予风背对着她不动。 咋了这是? 她走近一看,陆予风正看着宣纸发呆,她看了看纸上的字瞬间懂了,道:“相公要练字吗?我有办法。” 入v二更 陆予风本来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见江挽云在看他写的字,他有些难堪,伸手就想把纸给团起来。 听江挽云说自己有办法, 他停下手道:“什么办法?” 江挽云拽着他的衣袖往桌旁走,“明儿再告诉你,先洗漱, 水要凉了, 而是不能晚上看书写字, 时间长了会伤眼睛,你早点睡早点起,起来了再看书。” 如今陆予海和陆予山走了,陈氏便睡隔壁去了, 今晚屋里只有他们两个。 烛火摇曳, 陆予风有些怔怔地被她拉着坐下。 江挽云把毛巾塞他手里道:“你才刚醒几天啊不急于一时,你身体弱自然手也没劲儿, 要慢慢恢复才行。” 她在他旁边坐下道:“你拧这个帕子, 你试试能不能拧干, 如果拧不干,说明你手劲儿还没恢复,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呢, 第一是好好养身子, 第二是针对性训练。” 陆予风默默地拧着帕子, 他只要一用力就感觉手发软发抖。 “什么是针对性训练?” 江挽云道:“比如啊, 你腿没劲儿, 那就锻炼腿, 手没劲儿就锻炼手, 那是不是经常干活的人手劲儿就比不干活的人大呢?一个道理的。”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 引得陆予风差点把水盆打翻,有些眼神慌乱地看着她。 江挽云尬笑着收回手,回忆着前世了解的健身知识道:“你的胳膊没有肌肉,无法发力,所以我们在养身子的时候还要注意增肌。” 虽然听不懂江挽云说的一些话,但陆予风听得很认真,并十分信任她说的。 他沉声道:“你觉得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江挽云道:“不急于一时,慢慢来,我们明天先开始锻炼吧,你不会因为害羞而拒绝吧?” 她浅浅地笑着,眼神清澈明亮,陆予风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真是全心全意地待他的。 陆予风道:“不会。” 江挽云站起身来,“行,那就先洗漱准备睡觉。” 她帮忙拧干了帕子,让他自己洗脸,又把洗脚水倒进洗脸盆里,把擦脚帕和漱口水放边上。 “今晚我睡塌上,你睡床上啊。”她把塌上的被子铺好。 陆予风未料到此事,想开口说啥又语塞了,难道要问,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为什么不和我一张床?为什么要分床睡? 算了算了,他问不出口。 她应该还没把自己当真正的相公吧,毕竟他没给她一场正式的婚礼,也没洞房花烛过。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江挽云问:“你干嘛呢?能不能快点,我还要端出去诶。” 陆予风:“……” 默默地洗了脚,他想尝试端盆子,江挽云轻瞪他,“说了叫你慢慢来,我来倒水,你躺床上去。” 陆予风躺在床上,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将沦为妻管严,只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才能回报所有爱他的人。 次日一早,江挽云领着陆予风做了一套广播体操,他学得很认真,也许把这当五禽戏的改良版了。 陈氏起大早去买了排骨和藕回来,还带了早点,吃饱喝足后,江挽云把排骨和藕汤拿到厨房处理。 厨房的位置是用一天租一天的,她每天很早就去租了。 把排骨焯水,和莲藕一起放入砂锅,小火慢炖上。 有人道:“昨儿喝你鸡汤的女的被她相公打了,叫得可惨了,就住我隔壁。” 江挽云忙着手上的活儿,“我昨晚睡得早没听见。” “叫那娘们嚣张,成天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 说了几句闲话后,江挽云回房准备帮助陆予风练字。 陆予风坐在桌前翻看一本书,江挽云看了两眼,满页文言文和繁体字,看着打脑壳得很。 她果然不是读书的料。 “来吧,开始练字,你看我给你找了个好东西。” 陆予风回过头来站起身,俯视她手里的东西,是一些铺子里用的炭笔,通常是用来在布料和木料上做记号的。 “毛笔需要胳膊抬起来写,要手腕和手臂发力才行,炭笔的话只需要把胳膊放在桌上,省力得多,你先用炭笔练练,找回写字的感觉。” 陆予风接过炭笔,像拿毛笔一样去拿,江挽云赶紧拿了根筷子示范了一下。 “你看我的姿势,这样才好写,胳膊肘放桌上,手拿下一点。”她又伸手握住他的手纠正了一下。 陆予风照着她的姿势小心翼翼地用炭笔写了几个字,确实,有胳膊支撑手就不会抖了。 “江——挽——云——你写我名字干嘛。” 江挽云勉强认出繁体字的名字,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道:“你自己没有名字啊?” 陆予风便又在旁边写上“陆予风”三个字,并又重新写了”江挽云”,方才刚写的时候字不够好看。 两个名字排在一起,气氛突然暧昧起来了,江挽云老脸一红,道:“你先写吧!我去做饭了!” 她进了厨房,见昨日那女人也在做饭。 女人脸上擦着很厚的脂粉也挡不住淤青,她看见江挽云进来了,忍不住道:“得意什么呢?” 江挽云无语,她什么也没干啊。 女人又道:“再得意,还不是个破落户,相公还不是个病秧子,还不是考不上举人。” 江挽云:“……” 她已经懒得理这人了,多半是疯了。 把藕汤盛出来,炒了个辣椒炒肉,盛上三碗米饭,足足端了两托盘回房间。 陆予风放下笔去洗了手,他练习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已经找回了写字的感觉了。 江挽云让他炭笔和毛笔交替用,免得用惯了炭笔不适应毛笔了。 又说过两天让他练习哑铃,或者在手臂上绑沙袋。 “这藕汤怎么样?” 陆予风吃饭很斯文,细嚼慢咽地品尝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贵公子。 他很中肯地评价:“肉很软烂,很香,汤喝着很舒服,感觉比我曾经吃过的酒楼菜还要好吃,只是……”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碗里已经堆积成山的排骨道:“我吃不了那么多,你和娘多吃点。” 陈氏道:“诶,不行,你要多吃,专门给你炖的,我们吃小菜就行。” 江挽云道:“你那么久不吃饭,胃都饿小了才会觉得吃不了多少就饱了,所以每顿都要吃饱一点才能把胃慢慢撑大。” 陆予风感觉自己无法反驳,只能含泪吃下。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各种滋补的汤和菜齐上阵,只短短一周,陆予风就感觉自己肚子上的肉丰满了一圈,脸上也长了一层肉了。 刘大夫夸江挽云和陈氏把陆予风照顾得好,还说病情稳定好转,再过两日就可以回家去了。 陆予风自己锻炼也很努力,每天早上起来要做操,再举江挽云自制的哑铃,而后把胳膊上绑沙袋练字。 他现在写字已经没问题了,感觉自己胳膊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五成,走路也不再气喘了。 每天下午江挽云还会拉着他和陈氏出门逛逛。 陆予风在县城书院念书好些年,熟悉县城的街道地名,会给她们两个一一介绍。 他走得慢但走得稳,能够自己稳稳地走路,让他心里踏实。 医馆的人说他胖了点了,江挽云仔细地打量他一番道:“嗯不错,估摸着胖了七八斤了。” 陈氏笑道:“这钱没白花。” 江挽云道:“还有两天就要回家了,明儿就去拜访相公的夫子吧,后日去逛庙会。” 陈氏道:“成,今儿我们上街买点礼品带去。” 他们说话的时候,未料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在偷听,正是同住医馆的伤了腿的陆予风同窗。 他一瘸一拐地回屋,提笔开始写信,不行,一定要阻止陆予风回书院。 下午时分天气暖洋洋的,街上叫卖声络绎不绝,江挽云和陈氏给陆予风的夫子们和院长准备了很多礼物。 有茶叶,瓜子蜜饯花生等零嘴,还有笔墨纸砚等东西,陆予风说他的夫子闲暇时光喜欢喝酒,院长喜欢吸烤烟,便买了一坛好酒和上好的烟草。 次日一早江挽云又去买了酱牛肉,卤猪蹄,香草鸡和新鲜的鱼及猪肉。 书院在山上,下山来买菜不方便,种的蔬菜倒是挺多。 把东西搬上了租来的马车,车夫赶车出发,穿过县城,出城走了二里路后到了栖山脚下。 山路蜿蜒盘旋,江挽云把坛子牢牢抱住,自己却差点被甩得螺旋升天。 陆予风一只手拉着陈氏,一只手紧紧握住江挽云的胳膊,三个人互相扶持才算稳住。 “大哥!你慢点啊!”江挽云忍不住对车夫道,她真的屁股要开花了。 车夫也很苦,回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往日这路上很平坦的,今日却多了许多泥巴……诶前面好像出啥事了。” 他叫停马儿,掀开帘子道:“前面有一辆马车堵路。” 江挽云将酒坛子放下探出身子去看,见前面横着一架马车,马车的车轴断了,车身倾斜在路上。 几个人在马车旁边一脸苦闷,好好的这路上怎么会突然有个大坑啊,明明平时走得好好的。 “哪个缺德的玩意儿半夜挖坑,明明我昨天下午还见它是好的。” “还不是你赶车时候打瞌睡,咋办,车轴都断了。” 几个人吵嚷不休。 车夫道:“这路就这么宽,今天怕是不好过去了。” 陈氏道:“好好的咋会遇见这事儿,看来今天日子不太好。” 车夫:“那你们是走上去还是掉头回去?” 陆予风仔细观察了一番道:“走上去吧。” 他扶着车子跳下去,往前面的几个人那边走去,拱手道:“敢问诸位同门可是栖山书院的学子?” 入v三更 在场的几个弟子都是去年才进书院的, 并不认识陆予风,但见他有礼,也纷纷拱手回礼道:“兄台有礼了, 既然你已叫我们同门了,不就说明你我等都是栖山书院的弟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