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不着调的乐队

(八十二)夏天在哪里

  千钧一发之际,手机断电关机。   着急忙慌,充上电继续再打。很遗憾,来时话费余额不足,现在已然欠费停机。不怕!一模一样的诺基亚,每个人都有一部。我的不行,还有欢有病的来替补。   “有病,你手机里还有钱吗?”   “管够。”   “好兄弟,总算不让我失望一回。”   “先等等……。”   可等了大半天,欢有病却扭扭捏捏的不肯往外掏,好不容易把手机攥在手里,臭小子背过身去又想开溜。   “你倒是快点儿打呀!不就是心疼几块钱的电话费嘛?回头,哥们替你充上。”   我这人性子急,一下把手机抢过来。调出电话簿往下连按一大串,也不见有夏沫沫的名字存在里面。   无奈,直接拨号。   小屏幕上,嗖一下跳出两个鲜活的字眼儿来:“师妹”。这词儿起的暧昧,让人不由浮想联翩。   一时也顾不上打电话了,我先拿欢有病开涮:“师弟,你这个爱称起得可真没创意!不该是师妹,你应该直接叫娘子呀……。”   欢师弟也不答话,他羞得是满脸通红,扑上前来就要抢手机。   “别闹,别闹!”我忙用眼神来喝止,“咱们先忙正事儿,忙着把你家娘子找回来……。”   电话拨了过去。更遗憾,夏沫沫的也处于停机状态。   怎么办?这下彻底熄火了,只能等到天亮再想办法。那时的网络远没有现在这样发达,手机上也存不下APP之类的小玩意。想充话费,要么是买上一张充值卡,要么直接去营业厅里办理。   随着高科技的日新月异,给人们提供了无数便捷和帮助。具体是有益还是有害,要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   大半夜的睡意全无。欢有病急得光脚下了床,在房间里一圈又一圈乱转,像是动物园里一头绕着铁笼跑圈的狼。   爷,求您消停会吧。你绕圈绕的我直眼晕,真不如先省下力气,等到了白天再使。   “天……怎、怎么还不亮?”   十分钟不到,老哥哥抬头看了八次墙上的挂钟,在他的影响下我也倍感时间难熬。   两个傻瓜掰着手指,望眼欲穿的盼天明。   刚把眼睛眯上,猛然听欢有病趴在耳边瞎叫唤:“快、快、快……该走啦。”   “几点啦?”迷迷糊糊,困得我睁不开眼。   “管它几点,天都亮啦!”   天刚蒙蒙亮,大街上很是冷清。拐角处的早点摊儿才开张,连个食客也没有。   潍坊三村,是夏沫沫留下的唯一线索。遵照这个提示,我们开始翻街倒巷的搜寻,搜寻着那块宝贵的路牌。   等摸到地方一看,人顿时傻了眼。   乖乖,村里的楼牌号标数都在三百开外。也就是代表说,这里的居民楼不下三四百栋……。这么多排楼,到底哪一栋里住着夏沫沫她们娘俩呢?(其实关于这些楼号,当时我们自以为是的把小区误当成了村落。)   “有病,咱们怎么找?”我倒吸一口冷气。   “喊吧!”欢有病艺高人胆大。   三栋五栋,你在楼下瞎喊几声,碰碰运气也就算了。说不定,从哪家窗户里真能冒出夏沫沫的小脸来。可面前是几百栋居民楼,真要扯起尾巴乱嚎,会落得什么下场?让人不敢往下细想。   就欢有病这副结结巴巴的熊样,他从一数到百都要花上大半天,等挨个楼洞全喊完,还不得喊到明年的今天?   结局很简单,就两条:要么我们喊得精疲力竭,把自己活活累死;要么惹怒楼上的住户,被人用砖头埋起来入土为安。   公元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农历腊月初八。   阴转小雨,阵风三至四级。   宜:吃饱,喝足,睡懒觉。   忌:寻人,尤其是站在楼下喊名字。   “夏天!”   “夏天,你在哪儿?”   “夏天!”   “夏天,你快出来吧……。”   一排排整齐有序的居民楼前,我拉上欢有病沿街练嗓门。   “侬两个小册老,脑子瓦特啦?”   “大清早,瞎猫似的乱叫……。”   呼唤有了回音,但不是我们想要的。   “我乐意……就、就喊啦!”欢老大一脸的不服气,撸起袖子准备跟人茬架。   “哗……。”   一汪清水被人从楼上的阳台倾盆泼下,末了还得意地把脸盆朝下晃晃。幸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拽开欢有病才躲过此劫。   “你下来!”欢老大气得仰天怒吼。   “算啦。是咱们有错在先,还是走吧……。”   理亏,话不硬。抢在阳台上有更多的洗脸盆出现之前,我们趁乱转移了阵地。   “夏天!”   “夏天,你在哪儿?”   “夏天!”   “夏天,你快出来吧……。”   新的一排居民楼。我们另起炉灶,继续赔本赚吆喝。一个小朋友听到呼唤,从阳台的窗户沿上露出了脸蛋儿。   “你们在找夏天?”   “对呀,你认识她吗?”   “认识呀。”小朋友点头咂嘴,给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她在那儿呢?你能带我们找到她吗?”   “嗯,现在还不行。要先等春天来了,夏天就快到啦……。”   要不是我拦着,欢有病怕是又要挽起袖子往楼上冲。去找小朋友喝茶、谈心、聊四季。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小朋友的眼睛里……。”一首欢快的童谣至楼上飘下,令人哭笑不得。   夏天,你在哪里呀?你的两个大朋友还在这儿,可怜巴巴地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