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话费终于被充上。 十分钟后,通讯恢复。一分钟后,手机瘫痪。被无数条铺天盖地的短消息,接收至瘫痪。除去一条深圳移动发来的欢迎信息,剩下的全是欢有病。 老哥哥在短信里所问的内容千篇一律。 “你在哪儿?” “快回电话!” “快回电话,你在哪儿?” ……。 来之前,不是给你丫留话儿了吗?爷只是出去散散心,等哪天混得好了,就把你们这帮废物全给接过来,一齐跟着享清福。这才刚分开多长日子,难道天还塌了不成? 天倒是没塌,可后院里先失了火。 “嘟……。”我把电话打回去。 “喂、喂喂?” “听着呢,什么事儿?说!” “快回来。” “干嘛呀?这么快就想我啦?” “不、不是……。” “不是?那我回去干嘛?回去又没地方住,还听你说再见?” “不、不是……。” “是,就是。” 欢有病在电话那头急的是火上房,我在这头故意添油加醋气他。越是这样,他越是说不出话来。 “不是……是、是沫沫……。” “沫沫?还渣渣呢!” “沫沫没啦……。”老哥哥拖着哭腔,语气悲凉。 “什么?没了?”我心头一紧,领会错了他的意图。 “呜……。” “好哥们,你先别哭!好好说,她几时没的?” “昨天。” “那她死哪儿啦?又是怎么死的呀?”(没了,这个词在我老家常指有人过世。) “呜……上、上海……。” 嗯?不对吧,好端端怎么会死在上海了呢?四九城那么大,敢情还没个寻死觅活的风水宝地啦?要轻生,干嘛非得投到黄浦江里去? 风、马、牛,不相及。 再往下问,欢有病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痛心疾首,连句完整的明白话儿也说不出来了。依照我的主观判断,以夏沫沫的性格不去祸害别人,就已经算是烧了高香。小丫头铁定活的好着呢,这里面有一个天大的误会。 时间宝贵,异地的漫游是按秒收费。懒得再跟混小子啰嗦,我冲他一通咆哮。 “哥们,你先别哭!仔细听我说……。” “嗯。” 隔着电话,我听见他用衣袖擦泪。 “我马上去买火车票,大概四十个小时以后到西客站。你在车站前的大钟下面等我,咱们见面再说。” “好!” “记住!四十个小时,西客站,大钟下面等我!”生怕他听不明白,我又加大嗓门重复了一遍。 该上路啦。 人虽留在此处,那颗飘荡的心其实早就飞了回去。又是两夜一天,我蜷缩在车厢里。这个礼拜,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火车上度过的。 其实,挺喜欢坐火车的这种感觉。 伴随车轮轧在铁轨上所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车厢里那股被热水泡熟后的方便面、火腿肠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儿,再加上半生不熟的盒饭,它们交织在一起深深刺激着我的味蕾。哪怕是刚刚饱餐过,只要一挤上车厢很快又会不自觉地馋出口水。 这种美妙的感觉,最多能维持上几个小时。等车坐的久了,就会让人变得无比厌烦和沮丧。 疯狂中,有种想打人的冲动或者要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