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不着调的乐队

(七十八)后院起火

  手机的话费终于被充上。   十分钟后,通讯恢复。一分钟后,手机瘫痪。被无数条铺天盖地的短消息,接收至瘫痪。除去一条深圳移动发来的欢迎信息,剩下的全是欢有病。   老哥哥在短信里所问的内容千篇一律。   “你在哪儿?”   “快回电话!”   “快回电话,你在哪儿?”   ……。   来之前,不是给你丫留话儿了吗?爷只是出去散散心,等哪天混得好了,就把你们这帮废物全给接过来,一齐跟着享清福。这才刚分开多长日子,难道天还塌了不成?   天倒是没塌,可后院里先失了火。   “嘟……。”我把电话打回去。   “喂、喂喂?”   “听着呢,什么事儿?说!”   “快回来。”   “干嘛呀?这么快就想我啦?”   “不、不是……。”   “不是?那我回去干嘛?回去又没地方住,还听你说再见?”   “不、不是……。”   “是,就是。”   欢有病在电话那头急的是火上房,我在这头故意添油加醋气他。越是这样,他越是说不出话来。   “不是……是、是沫沫……。”   “沫沫?还渣渣呢!”   “沫沫没啦……。”老哥哥拖着哭腔,语气悲凉。   “什么?没了?”我心头一紧,领会错了他的意图。   “呜……。”   “好哥们,你先别哭!好好说,她几时没的?”   “昨天。”   “那她死哪儿啦?又是怎么死的呀?”(没了,这个词在我老家常指有人过世。)   “呜……上、上海……。”   嗯?不对吧,好端端怎么会死在上海了呢?四九城那么大,敢情还没个寻死觅活的风水宝地啦?要轻生,干嘛非得投到黄浦江里去?   风、马、牛,不相及。   再往下问,欢有病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痛心疾首,连句完整的明白话儿也说不出来了。依照我的主观判断,以夏沫沫的性格不去祸害别人,就已经算是烧了高香。小丫头铁定活的好着呢,这里面有一个天大的误会。   时间宝贵,异地的漫游是按秒收费。懒得再跟混小子啰嗦,我冲他一通咆哮。   “哥们,你先别哭!仔细听我说……。”   “嗯。”   隔着电话,我听见他用衣袖擦泪。   “我马上去买火车票,大概四十个小时以后到西客站。你在车站前的大钟下面等我,咱们见面再说。”   “好!”   “记住!四十个小时,西客站,大钟下面等我!”生怕他听不明白,我又加大嗓门重复了一遍。   该上路啦。   人虽留在此处,那颗飘荡的心其实早就飞了回去。又是两夜一天,我蜷缩在车厢里。这个礼拜,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火车上度过的。   其实,挺喜欢坐火车的这种感觉。   伴随车轮轧在铁轨上所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车厢里那股被热水泡熟后的方便面、火腿肠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儿,再加上半生不熟的盒饭,它们交织在一起深深刺激着我的味蕾。哪怕是刚刚饱餐过,只要一挤上车厢很快又会不自觉地馋出口水。   这种美妙的感觉,最多能维持上几个小时。等车坐的久了,就会让人变得无比厌烦和沮丧。   疯狂中,有种想打人的冲动或者要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