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不着调的乐队

(五十六)闹铃风波

  驻唱生涯,如期进行。   香槟刘言而有信,爽快地付给了乐队演出的报酬,并且是按天结算。都是一群踩着鼻子能登天的二皮脸,只要有人肯掏钱,我们每天都人来疯似的跑去表演,风雨无阻。   半个月下来,乐手们的口袋开始变得鼓囊。   用合法所得,换来三部崭新的小手机。诺基亚3310,在当年算得上风靡一时的经典神机。很幸运,我们抓住了那条摩登的尾巴。每时每刻都拿在手里不停去鼓弄,互相发送问候的短信。虽然大家的距离近在咫尺,有的时候是我在厕所,而你在厨房。   这是乐队成立以来的第一笔财富,令乐手们兴奋的一夜未眠。   故事讲到这儿还有个小插曲,是关于手机的。   因为每个人的手机都是同款型号,就连颜色、外观也都是一模一样,包括来电的铃声。所以刚开始会经常拿混,难以区分。   “铃……。”   黎明之前,夏沫沫屋里的手机开始狂响。   这是一个极为寂静的时段,万物还没有复苏。吵闹的铃声在屋子里显得极不和谐。更为可气的,那闹铃还伴随着震动!   “嗡、嗡、嗡、……。”手机躺在桌子上,打着圆圈在跳舞。这种没完没了的噪音,爬进耳朵里搅的人心烦意乱。   每天从酒吧演出完,回到家时已是深夜。驻唱的生活很辛苦,乐手的生物钟基本上都是混乱的。大家还不太适应这种生活的节奏,每天回家便倒头大睡。   今天上床的时间是半夜两点,因为最近有点儿小失眠,所以我在躺下的时候,还特意瞅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掰着指头算,睡了也不过才三个钟头。该死的手机闹铃,破坏了所有人的美梦,严重干扰了睡眠质量!   只有我除外。因为,铃声是我提前设定好的。   就在前一晚,那晓年告诉我们,早晨八点以前她必须起床。要赶去学校报名参加一场重要的培训,去晚了会被拒之门外。这是一件尤为重要的大事,万万不能出现偏差。临睡以前,她给自己的手机设下闹钟:清晨,七点三十分。   同屋的夏沫沫义不容辞,掏出手机设了一个双保险。趁她们不注意的空隙,我也偷偷溜进房间,把自己的手机混在角落里,来了一出偷梁换柱。   但我对生活充满了热爱,一直是走在别人的前面,领先了足足有两个钟头!   现在时间到了,手机开始撒欢。把众人扰的是转辗反侧,可又无奈太困,谁也不愿睁开眼去搜寻那部肇事的手机。在扎心的僵持中,时间一分一秒显得格外煎熬。   “快醒醒……闹、闹铃,响啦。”欢有病硬是睁开半只眼,推了推躺在旁边的我。   “睡你的吧,瞎操什么心!又不是咱们的,是隔壁屋里沫沫她们的手机在响。”   “太、太吵了……怎么还、还不关上呀?”欢有病把头埋到枕头下面,痛苦异常。   终于,他忍不住了。   光着脚丫跑下床来,使劲砸了砸夏沫沫的房门:“你、你们的手机一直响……要、要么起床……要、要么关了它!”   闹铃终于不响了,被人用手摁掉。   欢有病梦游一般溜回屋里,刚躺下就立马打起了呼噜。可怜的娃儿,最近的睡眠真是缺大发啦。   完美的恶作剧把我高兴坏了,躺在一边花枝乱颤,紧紧咬住嘴唇生怕会笑出声来,兴奋之余满床打滚。   “嘭!”房门被一脚踹开,门外站着怒发冲冠的夏沫沫。   小丫头一脸的凶神恶煞,几乎快要发疯:“谁?是谁定了这该死的闹铃!现在才几点,就把我们祸害起来啦?快说,到底是谁?”   “什么?是、是我……我敲、敲的门啊。”欢有病从床上伸出半个脑袋,睡意朦胧中把罪名强加在自己头上。   “不、不是说……要早起……去、去学校……。”   夏沫沫等不得听解释,冲上前就拎起欢有病的耳朵,把他从床上直接拽到地下。   “哎呦!疼、疼、疼……。”   “报你个大头鬼的到!你还知道疼呀?”   “我、我只敲了门……没、没弄闹铃……。”   “现在是什么时间?天都还没亮呢!才刚睡下,就被这该死的闹铃祸害起来,你活腻歪了吗?”   小丫头正气得暴跳如雷,哪还容得下欢有病那结结巴巴的解释。一阵拳打脚踢过后,我偷偷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哥们,他半死不活的一动也不动了。   等夏沫沫的这股邪火差不多发完了,气儿也开始捋得顺畅。我从床上坐起身来,勇敢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您冤枉有病同学啦,那个闹铃是我定的。”   “你?你也活够了是吗?”夏沫沫还想动手,可惜力气早就用光,打到我身上也不觉疼。   “其实,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如果晚了时间,再耽误了终身大事……。”   “不稀罕!”小丫头摔门而去。   我扶起还在地上挺尸的欢有病,第二轮睡眠时间开始。打了个哈欠,困意阵阵袭来重新进入梦乡。   “铃……。”   又是一阵无休止的闹铃,从夏沫沫房间源源不断地传来。这才刚刚合上眼!倒霉催的,又是谁那么缺德?   “你、你的闹铃又响啦,快、快去……关掉它!”欢有病被叫回魂儿来,边捂耳朵边冲我猛喊。   “瞎叫唤什么!我就定了一个闹铃。”这次的元凶,真不是我。   睁开眼看看窗外依旧是晨雾弥漫,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螳螂捕蝉,没料到还有只小黄雀藏在后面。   “潘笑争,你这个大混蛋!手机不想要了是吧?我们可直接给你扔楼下啦!”惹了众怒,两个女孩同时朝我发飙。   “只数三下!一、二……。”   “扔吧!你们爱扔不扔,反正也不是我的。”自己的手机就在手里攥着呢。正是气头上,我隔墙也回吼过去一嗓子。   铃声又响了两下,再次被人用手摁掉。   房间里,闪过了一丝安静。片刻之后,有个极不好意思的声音,被刻意压低了嗓门。   “喂?”   德行!好一个不要脸的夏沫沫,是她自己的手机来了电话!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又冤枉到我的头上。   “哈哈,哈哈……。”返过阳来的欢有病再也忍耐不住,他打着滚在床上笑岔了气。   没人能去安心入睡了,虽然大家都还困得要命。两场闹剧交织在一起,整个房间顿时变成了精神病院。   那天上午,那晓年连脸都没来得及洗,蓬头垢面就往学校冲。因为我们全睡过了头,差点儿铸成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