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不着调的乐队

(四十八)来了要拆家!

  拘束,存在的时间向来很短。   现在把目光聚焦回,我那被“一群侵略者们”占领的家:眨眼的功夫没见小健将,丫竟然把阳台上封存多年的痰盂给翻了出来。他一会儿戴在头上,手里拿根扫帚冒充中世纪的骑士;一会儿又从鱼缸里捞出我妈心爱的小锦鲤,忙着帮鱼儿们搬家。幸好我眼明手快,制止了这些危险的行为。但没等消停两分钟,痰盂又变成了汽车,开始满屋子乱滚……。   一通胡闹过后。   楼下邻居在我有生的记忆里,第一次带着不满情绪,敲响了我家的防盗门。   “您好,请问找谁?”小健将开门询问,彬彬有礼。假惺惺的礼貌,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本领。   “你是?老李在家吗?”满屋子里的面孔,楼下大婶瞧着一个个都眼生。   “没这人,您走错门啦。”   “不对呀?”大婶有些迟疑。   “对的呀!这房子被我们买了,现在已经换人啦。”可恶的夏沫沫,她绝没安好心。   “什么时候的事情?今儿一大清早,我还看见老李下楼呢。”   “就刚才!连房子带家具,一起全都给卖了……。”   我一直藏在屋里没脸出来,可是任由臭丫头再胡编乱造下去,真不知该怎么收场。   “胡婶,别听他们乱讲。真对不起,让您在楼下跟着受累了。”   “倒也没什么。这些,都是你的?”   “都是我朋友,好多年没见啦!这不一见面,就发了疯似的腻歪,跟打了鸡血似的……。”好言相劝,才把邻居送下楼去。   转身关门长叹一口气,倍感时间难熬。   这才体会到夏沫沫那宽广的胸襟来:如此的天翻地覆,在她家里如同一日三餐般普通,但小丫头从来也不发脾气。更加敬佩布鲁茨那令人惊恐的忍耐力,如果我家楼下的这位大婶和布鲁茨角色互换一下,三天之内保准发疯。   在我妈买菜没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不停地磕头作揖,想拜托大伙儿能尽量维护一下房间里的整洁。可布鲁茨老儿大言不惭,只用一句话就夯实了他匪首的位置,也打消了众人的顾虑。   “家里有些随意的凌乱,才有了生活的气息。整整齐齐?那可不是家,那是住酒店。”   老家伙!你住过酒店吗?住酒店是要掏钱的!早知道就不请你上来,丫直接蹲在花坛子里打地铺得啦。   中午饭,非常丰盛。大家吃得尽兴,都对老妈的手艺赞不绝口。在我印象中,家里只要是来了客人,她便开始忙里忙外,拿出所有的好东西热情款待。   随着我年龄的增长,交往的朋友日益增多。有时连我都会心疼,那些被狐朋狗友们所糟蹋的美味佳肴。担心总有一天,家里的粮食会被吃得一干二净。   妈妈却始终乐呵呵忙碌着,从没皱过眉头。她曾告诉我,热情好客的本身其实是一种快乐,斤斤计较的生活会让人觉得很累。   有朋自远方来,我崩溃地跳了个舞。   太白路,那一年还没有加宽改造。我带领他们从东走到西,这里算是城市中最古老的一条主干道了,东西两头各被一条运河所拦住,成为了路的尽头。马路边商铺林立,放眼望去尽是繁华。   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漫无目的逛了三小时大街,大家却两手空空。夏沫沫不满的情绪开始爆发。   “喂!你到底想把带我们去哪儿?”   “带你们微服私访,体恤民情啊。”我故作神秘。   “访你个大头鬼!是你的屁股又痒了吧?”   “太累啦。”欢有病跟着抱怨。   “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呀?快找个地方歇歇吧……。”   众人感觉上当,纷纷抗议!说实话我也觉得累,脚走得酸疼酸疼。其实只消花去一个钢镚,公交车就能把刚才辛苦走过的路线全逛个遍。   没办法,哥们也有难言的苦衷。   一是白天的时间太过难熬,留他们在家里怕会祸害的鸡犬不宁;二是我打算晚上请客,略尽一下地主之谊。   你不多做运动,又如何能吃的香甜?   京杭运河边上,我们留下了足迹。向对岸眺望了一会儿,在大伙儿的威胁下打道回府。路过南门口,我领着他们钻进一家火锅店。自助式的,三十元一位,并且儿童半价。   诸位,请敞开吃吧!   据说,吃自助餐的最高境界:是扶墙进,扶墙出。我们没扶墙,却差点儿滚了出去,被店老板的满腔怒火给惊了屁股。   香气四溢的鸳鸯锅,被翻来覆去的添汤才没有烧干。涮羊肉前脚进,后脚立马被捞出来,筷子如同闪电般迅速。因为吃得太快,切羊肉的机器忙不过来,柜台上面已经没有了成品,只能打招呼预留。每个座位,限定两盘。   大伙儿变成了一群原始人在茹毛饮血。   “老板,十盘羊肉!”   “老板,来箱啤酒!”   “老板,再来十盘!”   “老板,来筐饮料!”   “老板,十盘!”   “老板,啤酒!”   “十盘!”   “饮料!”   “十盘!”   “啤酒!”   ……。   谁讲话,谁吃亏!   我甚至看到欢有病嘴里衔着的肉片上还夹杂有血丝!女孩们也不讲究吃相,人生地不熟的谁认识谁呀?布鲁茨因为要照顾小健将,被这个小冤家所拖累,在比赛中渐落下风。   不经意间抬起头,正好和火锅店的老板看了个对眼。他的眼神由痛苦变为哀求,里面还含有诸多的愤怒与不满,情绪十分复杂。我猜他恨不得把我们也放在切羊肉的机器上,一片一片切成食物,方解心头之恨。吓得我打了个哆嗦,连忙多吃下两盘羊肉来压压惊。   这顿自助餐,估计是破了开店记录的。   一地的啤酒饮料瓶,餐桌上的空盘子摞起来足有半米高。都是一群食肉动物,青菜丁点儿没碰。平均每人松了两次以上的裤腰带,大获全胜。   吃饭,就是要人多抢着吃才有味道。   第二天起床,我伸了个懒腰,从嘴里打出一串饱嗝,全是火锅底料味儿!这一觉睡得不太舒服。爷仨儿挤在一张床上,打呼噜放屁加磨牙,搅得一夜没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