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乐队生涯在刚开始的几天里,面临了一次巨大的挑战:饥荒。 花光所有积蓄买来的方便面。第一天,被我们狼吞虎咽地消灭掉一小半;前天又饥不择食干光了一整箱;昨天的消耗锐减,即使不想吃,也已经所剩无几。 每天连续不断的泡面,让我的胃已经开始恶心反酸,引得旧疾复发。但我依然是吃得最多的那一个。 今天,是第四天。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饥饿所唤醒。无力地睁开双眼,决心要逃离这里,去找个有饭吃的地方安身。浑身软绵绵的,好像变成一根打了弯的面条。 趁难友们还在熟睡,我迈动起沉重的双腿。 “咚!咚!咚!”有人敲门。 怕计划落空,我赶忙跑去把门打开。 “你找谁?” “我哥哥呢?” 门外站了一个小朋友,幼儿园应该还没毕业。我猜,小家伙八成是走错了门。 “这儿没你哥哥,住的是一个女孩。” “妈妈生病了,派我来找哥哥。” “都说了!这儿没男的,就住了一个女孩……。” “你,不是男的吗?” 伶牙俐齿,这是谁家的小孩?我一时乱了阵脚。 “我……。” “你是谁呀?”他转守为攻。 “我?我是这家主人的朋友。” “我怎么没见过?你是,嗯……。”他顿了顿,从嘴里吐出一个我做梦都想不到的字眼儿来。 “贼!” 气得我是脑门上冒烟儿,让人火大。怎么连小孩子都觉得,我不像是好人呢?将计就计,决定吓唬一下小东西。 “哈哈,算你猜对啦!我不仅是贼,还是个人贩子呐。最喜欢的就是拐小孩了!怎么着,乖乖跟我走吧?” “哇……。”小家伙被吓哭了。 这下捅娄子啦!被人家大人瞧见,说我欺负一个小孩子,那不就真成了坏蛋? 小呀么小蛋壳,你呀么你别哭。乖乖的跟我走啊,住进我的窝。好做好做我的锅来,好放我的粥……。(出至儿歌《小蛋壳之歌》) “别哭别哭,哥哥跟你开玩笑呢。” 我这边哄着他,夏沫沫那边也被吵得起了床。她睡眼朦胧地走过来瞧了一眼,又见怪不怪地走开了。 “沫沫,你过来呀!快帮我哄哄这小孩。”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那谁哄我呀?我还是个孩子呢。”小丫头不乐意。 “我哄我哄,你快过来吧!”我嘴上敷衍道。 “我也想哄。”欢有病是听见刮风就下雨。 “哥哥!哥哥!” 瞧见欢有病从房间里走出来,小孩使劲冲他叫唤着,泪珠还挂在脸蛋上。 “嗯。”欢哥哥半死不活的应了一声,估摸八成是被饿的。 “你弟弟?怎么没听你说过啊?”我诧异道。 面前站的如果真是亲兄弟,可有一番天壤之别!哥哥大脑迟钝,浑浑噩噩;弟弟聪明伶俐,随机应变。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联想到一起的。 刚进门,小家伙便自顾自跑开了。他对这里的环境并不陌生,可能是经常跟着亲哥来串门的缘故。 “天天姐,我能和你说话吗?”小孩的问题很奇怪。 “能。”夏沫沫在刷牙,从嘴里吐出一串泡泡。 “我要说了,他不会去告诉妈妈吧?”小孩悄悄冲我指了指。 “不会。” 开什么国际玩笑!连你妈妈的样子我都没见过,会吃饱了撑得跑去告状?看来,他是彻底把我当成了坏人。 以后的日子里,我慢慢了解到。因为欢乐的妈妈不喜欢夏天,所以欢乐的弟弟便有样学样,在公开场合从不敢与夏沫沫讲话。 只有私下里他们才是朋友,那种最亲密的朋友。 “小屁孩,你叫什么名字?”我被当成一个坏蛋,理所当然的要盘问他。 “我叫欢笑,大家都喊我笑笑。” “巧了!我的名字里面也有个笑字,别人也都喊我笑笑。”既然演坏人,就要把角色进行到底,“你的名字,是冒充我的!以后你不能再叫笑笑啦!记住了吗?” 望着我凶神恶煞的表情,欢笑害怕了。 “那我叫什么呀?”他小声问。 小孩子天真无邪,眼睛如天空一般清澈。我也不忍心夺走他心爱的名字。 “这样吧。以后我当好笑笑,你就做坏笑笑。” “行。”有毛不算秃,欢笑爽快地同意了。 “别忙,你得先感谢感谢我吧?快叫一声好听的!” “叔叔。”坏笑笑颇会察言观色。 “他才是坏笑笑呢,你是好笑笑。”夏沫沫帮忙纠正。 “对。” 欢笑美滋滋地倚在夏沫沫腿上。有了厉害的姐姐当靠山,他冲我露出一个胜利似的微笑。 “哥哥,咱们回家吧。”笑笑扭头朝他哥呼唤。 “不回!” “妈妈生病啦。” “圈套。”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连自己的亲妈都不相信了?”欢有病的回答,我持反对意见。 三盘六坐,九月爬。对含辛茹苦的父母,我们就算再叛逆也要学会珍惜。当有一天,轮到自己去生儿育女时。有谁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去厌恶自己呢? “真是我妈设的套儿……回家,准、准出不来。”欢有病有过类似的上当经历,吃一堑长一智。 “妈妈在家里都哭了。” “那也不回,爸在家吗?” “不在,上班呢。” “那你回家……把我钱都、都拿出来……在床底下的旱冰鞋里……回头,哥给你买好吃的!” “你妈生病都不回去看一眼,还教唆你弟回家去偷钱。好小子,你可够毒的呀!” 做人要坦荡荡,向来对偷鸡摸狗的行为感到可耻。虽然,小时候我也曾偷拿过家里的钱。但长大后已改过自新,发誓要用自己的双手去讨生活。 现在眼睁睁瞧着好少年,一步一步往泥潭里迈。当哥哥的,真是于心不忍。 “咱不是没钱逼得吗?再、再说了……那钱是我自个攒的。”欢有病不卑不亢地回敬道。 夏沫沫也不搭话,一直躲在闺房里染指甲玩。事关乐队的生存大计,我昧着良心当起了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