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第54章：皇帝深夜闲聊，盟约初成

　　　　鞑靼使臣被扣下的第三天夜里，皇帝来了。　　那时候已经快三更天，圆脸她们都睡了。苏醒也刚躺下不久，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她睁开眼，坐起身。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朦朦胧胧的。一个人影站在院子里，背对着窗户，望着那丛竹子。　　——— 　　苏醒披了外裳，推开门。　　皇帝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个疲惫但放松的表情。　　“吵醒你了？” 　　苏醒摇摇头。　　“万岁爷怎么这时候来了？” 　　皇帝没答话，只是看着那丛竹子。　　“你这竹子，长得不错。” 　　——— 　　苏醒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丛竹子。　　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忽然开口。　　“朕睡不着。” 　　苏醒没接话。　　皇帝继续说。　　“那些鞑靼人，朕审了三天。他们说是底下人自作主张，想给朕一个下马威。可朕不信。” 　　——— 　　苏醒想了想。　　“万岁爷不信，那就是还有隐情。” 　　皇帝转过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苏醒摇摇头。　　“臣女不知道。但万岁爷既然睡不着，肯定是还有想不通的事。” 　　———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你倒是懂朕。” 　　——— 　　两人在廊下坐下。　　月光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淡白色。　　皇帝靠在柱子上，望着那丛竹子。　　“朕登基五年，天天有想不通的事。今天这个大臣说一套，明天那个将军做一套。人人都说自己忠心，可心里头想什么，朕看不透。” 　　——— 　　苏醒听着，没说话。　　皇帝继续说。　　“你知道朕为什么喜欢你吗？” 　　苏醒摇摇头。　　皇帝笑了。　　“因为你什么都不求。不求朕宠你，不求朕升你，不求朕赏你。你想要的，就是躺着晒太阳。” 　　——— 　　苏醒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　　“躺着晒太阳，确实比求什么舒服。” 　　皇帝愣了愣，忽然笑出声来。　　“有意思。” 　　——— 　　笑够了，他忽然问。　　“你说，朕该信谁？” 　　苏醒沉默了一息。　　“万岁爷想信谁，就信谁。” 　　皇帝眉头动了动。　　“这话怎么说？” 　　苏醒望着月亮，慢慢说。　　“信一个人，是因为他值得信。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顿了顿。　　“臣女入宫这些日子，见过的人不少。有些人看着好，心里头藏着东西。有些人看着冷，心里头干净。万岁爷在朝堂上这么多年，谁是什么样的人，比臣女清楚。” 　　——— 　　皇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这话，跟朕的母后说的一样。” 　　——— 　　苏醒没说话。　　皇帝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望着月亮。　　“朕的母后，在朕很小的时候就告诉朕，看人要看心，不要看嘴。可朕这些年，越看越糊涂。” 　　他顿了顿，回过头看着苏醒。　　“你让朕觉得，这宫里还有干净的地方。” 　　——— 　　苏醒也站起来。　　皇帝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苏苏醒。” 　　苏醒抬起头。　　皇帝的目光认真得很。　　“朕跟你，做个约定。” 　　——— 　　“往后，你躺着你的，朕管着朕的。有事的时候，你帮朕看看，谁可信，谁不可信。没事的时候，你继续躺着晒太阳。” 　　他顿了顿。　　“朕保你平安，保你一辈子都能躺着。” 　　——— 　　苏醒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笑了。　　“好。” 　　——— 　　皇帝也笑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　　“明儿让人给你送个好点的躺椅来。你这张，太硬了。” 　　——— 　　皇帝走后，苏醒在廊下站了很久。　　月光照在她身上，凉丝丝的。　　她把手伸进袖袋，摸了摸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可这会儿的凉，让她安心。　　——— 　　翌日一早，梁总管亲自送来了躺椅。　　黄花梨的，雕着如意云纹，铺着软软的垫子，躺上去舒服极了。　　圆脸看得眼睛都直了。　　“娘娘，这躺椅比您的床还舒服吧？” 　　苏醒躺上去，试了试。　　确实舒服。　　——— 　　三公主跑进来，看见那躺椅，眼睛一亮。　　“姐姐！新椅子！” 　　她爬上来，挤在苏醒旁边。　　两个人挤在一张躺椅上，晒着太阳。　　三公主晒了一会儿，忽然问。　　“姐姐，父皇昨晚来过？” 　　苏醒点点头。　　三公主眨眨眼。　　“父皇来干什么？” 　　苏醒想了想。　　“来送椅子。” 　　——— 　　三公主点点头，没再问。　　——— 　　午后，小禄子来了。　　他从后窗翻进来，脸上带着笑。　　“姑娘。” 　　苏醒坐起身，看着他。　　小禄子压低声音。　　“姑娘，今儿乾清宫那边传出消息，说万岁爷昨儿半夜出宫了。去的是哪儿，没人知道。” 　　——— 　　苏醒点点头。　　小禄子看着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小禄子小声问。　　“姑娘，万岁爷昨儿是不是来您这儿了？” 　　苏醒没说话。　　小禄子笑了。　　“奴才明白了。” 　　——— 　　小禄子走后，她躺在躺椅上，望着头顶的天。　　天蓝得透亮，一丝云都没有。　　她想起皇帝昨晚那些话。　　你让朕觉得，这宫里还有干净的地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干净的地方。　　她这儿，确实干净。　　——— 　　毓秀宫偏殿里，柳嫔抱着猫，望着窗外的月亮。　　紫苏跪在她身后，小声说着今儿的事。　　“……听说万岁爷昨儿半夜出宫了。去哪儿没人知道。” 　　柳嫔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那儿。” 　　紫苏愣住了。　　“娘娘，您怎么知道？” 　　柳嫔撸着猫，慢悠悠地说。　　“万岁爷能去的地方不多。能让他半夜去的地方，更少。” 　　她顿了顿。　　“那个苏苏醒，是真不一样。” 　　——— 　　德妃宫里，德妃正在插花。　　听完宫女的话，她的手顿了顿。　　“万岁爷半夜出宫？” 　　宫女点点头。　　德妃沉默了一息，继续插花。　　“知道了。” 　　宫女退下去。　　德妃插完最后一朵花，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瓶里的花插得错落有致，好看得很。　　她盯着那瓶花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有意思。” 　　——— 　　凤仪宫里，皇后正在喝药。　　喝完药，她放下碗，笑了。　　“万岁爷去她那儿了。” 　　高太监低着头。　　皇后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也好。万岁爷这些年，心事太重，没人说话。她能陪他说说话，挺好。”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　　“这宫里，能让万岁爷敞开心扉的人，不多。” 　　——— 　　月光照在永和宫的竹子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　　苏醒躺在床上，手还摸着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她想起皇帝那个约定。　　她躺着，他保她平安。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这约定，挺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