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第42章：保守派再弹劾，主动面圣

　　　　封嫔的第五天，朝堂上又起风了。　　这回领头的是御史台的老臣，姓郑，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在朝堂上站了四十年，从先帝那朝就在了。此人以刚直著称，连皇帝都敢顶撞，满朝文武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郑御史的折子递上来时，梁总管看了一眼，手都抖了。　　“陛下，郑御史有本要奏。” 　　皇帝正在看折子，闻言抬起头。　　“念。” 　　梁总管展开折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臣御史郑怀远，弹劾贤德嫔苏醒，以妖术惑主，祸乱朝纲，请求陛下将其逐出宫闱，永不叙用！” 　　——— 　　殿里静了一瞬。　　皇帝放下手里的折子，看着跪在下头的郑御史。　　“郑爱卿，你说她妖术惑主，有何证据？” 　　郑御史抬起头，目光如炬。　　“陛下！那贤德嫔入宫不过两月，从秀女升至嫔位，靠的是什么？是卜卦！她说皇后病不在身，皇后就好了。她说贵妃玉佩克子，贵妃就摘了。她说淑妃香囊有问题，淑妃就查出旧疾根源。她说西郊有水，果然就挖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了。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分明是妖术！是蛊惑人心！陛下若再纵容她，必成大患！” 　　——— 　　皇帝看着他，目光平平的。　　“那你告诉朕，她蛊惑朕什么了？” 　　郑御史一噎。　　皇帝继续说。　　“她要朕给她升位分了吗？没有。她要朕给她赏赐了吗？没有。她要朕宠幸她了吗？也没有。朕给她这些，是因为她有功。她救了皇后，救了淑妃，救了贵妃，救了京城百姓。这样的功，不该赏？” 　　——— 　　郑御史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　　“陛下！功是功，妖术是妖术！她就算有功，也不能用妖术！汉武帝时的巫蛊之祸，死了多少人？陛下不可不防啊！” 　　皇帝的脸色沉下来。　　“你又拿汉武帝比朕？” 　　郑御史毫不退缩。　　“臣不是比陛下，臣是提醒陛下！妖术乱国，古有明训！陛下若不听臣言，日后后悔莫及！” 　　——— 　　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郑御史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一副死谏的架势。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郑爱卿，你是三朝元老，朕敬你。可你今天这话，朕不爱听。” 　　郑御史抬起头。　　“陛下——” 　　“够了。”皇帝打断他，“你要证据，朕给你证据。传贤德嫔。” 　　——— 　　消息传到永和宫时，苏醒正在院子里陪三公主堆沙子。　　三公主蹲在地上，拿个小铲子挖坑，挖得满脸是土。　　“姐姐，我挖到水了！” 　　苏醒看着她那个小坑，里头确实有点潮气。　　“公主厉害。” 　　三公主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圆脸跑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娘！娘娘！万岁爷召见！” 　　苏醒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三公主抬起头。　　“姐姐去哪儿？” 　　苏醒蹲下来，看着她。　　“去见万岁爷。” 　　三公主眨眨眼。　　“父皇找你干什么？” 　　苏醒想了想。　　“有人不喜欢我，想让万岁爷罚我。” 　　——— 　　三公主眼睛瞪圆了。　　“又有人不喜欢你？” 　　苏醒点点头。　　三公主站起来，双手叉腰。　　“我跟你去！谁敢不喜欢你，我打他！” 　　苏醒笑了。　　她把三公主抱起来，交给奶娘。　　“公主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 　　乾清宫里，气氛凝重得很。　　苏醒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好奇的，有敌视的，有担忧的，有看戏的。　　她跪下行礼。　　皇帝摆摆手，让她起来。　　“贤德嫔，郑御史弹劾你，说你是妖术惑主。你有什么话说？” 　　——— 　　苏醒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郑御史。　　老头须发皆白，背挺得笔直，一脸正气。　　她忽然想起小禄子说的那句话。　　德妃的父亲，吏部侍郎周大人，门生故旧遍天下。　　郑御史是不是周大人的人？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这一局，必须破。　　——— 　　她收回目光，看着皇帝。　　“回万岁爷，臣女有一事想问郑御史。” 　　皇帝点点头。　　苏醒看向郑御史。　　“郑大人，您说臣女用的是妖术，那臣女问您，妖术是什么？” 　　郑御史一愣。　　“妖术就是……就是蛊惑人心的邪术！” 　　苏醒点点头。　　“那臣女蛊惑谁了？” 　　郑御史又一愣。　　“蛊惑……蛊惑陛下！” 　　“臣女蛊惑陛下做什么了？” 　　郑御史张了张嘴。　　“让陛下……让陛下信你！” 　　苏醒笑了。　　“让陛下信我，就是妖术？那郑大人您天天在朝堂上说话，想让陛下信您，也是妖术？” 　　——— 　　殿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郑御史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狡辩！” 　　苏醒看着他，目光平平的。　　“郑大人，臣女再问您一句。您说臣女用的是妖术，那臣女卜卦寻水，救京城百姓，这也是妖术？” 　　郑御史噎住了。　　——— 　　苏醒继续说。　　“臣女帮皇后，皇后好了。臣女帮贵妃，贵妃摘了玉佩。臣女帮淑妃，淑妃找出旧疾根源。臣女卜卦寻水，京城百姓有水喝了。” 　　她顿了顿。　　“郑大人，您说这是妖术。那臣女想问，什么样的妖术，能救人？” 　　——— 　　殿里静了一瞬。　　郑御史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皇帝忽然开口。　　“郑爱卿，你还有什么话说？” 　　郑御史跪在地上，嘴唇抖了抖。　　“臣……臣……” 　　皇帝摆了摆手。　　“退下吧。” 　　——— 　　郑御史被人扶下去时，腿都软了。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有人庆幸，有人担忧，有人若有所思。　　皇帝看向苏醒。　　“你也下去吧。” 　　苏醒行礼告退。　　——— 　　走出乾清宫，天已经黄昏了。　　夕阳照在红墙上，金灿灿的，暖洋洋的。　　高太监送她出来，这回脸上带着笑。　　“贤德嫔娘娘，您今儿可真是……” 　　他没说下去。　　苏醒看着他。　　高太监笑着说。　　“郑御史在朝堂上站了四十年，从没人能把他问得说不出话来。您是头一个。” 　　——— 　　苏醒摇摇头。　　“不是我厉害。是他没理。” 　　高太监愣了愣，忽然笑了。　　“您这话，比什么都厉害。” 　　——— 　　回到永和宫，三公主还在等她。　　见她进来，三公主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　　“姐姐！你回来了！” 　　苏醒蹲下来，看着她。　　三公主仰起头，眼睛亮亮的。　　“父皇罚你了吗？” 　　苏醒摇摇头。　　“没有。” 　　三公主笑了。　　“我就知道！姐姐最厉害！” 　　——— 　　夜里，小禄子来了。　　他从后窗翻进来，脸上带着笑。　　“姑娘，您今儿可出名了。” 　　苏醒坐起身，看着他。　　“怎么？” 　　小禄子笑着说。　　“朝堂上的事传出来了。说您几句话就把郑御史问得说不出话来。现在外头都在传，说您是真有底气，不是妖术。” 　　——— 　　苏醒沉默了一息。　　“这话是谁传的？” 　　小禄子愣了愣。　　“奴才不知道。反正传开了。” 　　苏醒点点头。　　传开了就好。　　她不怕人传。怕的是没人传。　　——— 　　小禄子走后，她躺在床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着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她想起今天的事。　　郑御史弹劾。　　她几句话问回去。　　皇帝让她退下。　　一切都很顺利。　　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郑御史是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天下。今天他输了，明天还有别人。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窗外，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淡白。　　她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 　　毓秀宫偏殿里，柳嫔抱着猫，望着窗外的月亮。　　紫苏跪在她身后，小声说着今儿的事。　　“……郑御史被问得说不出话来，让人扶出去的。” 　　柳嫔笑了。　　“有意思。” 　　紫苏看着她。　　“娘娘，您笑什么？” 　　柳嫔撸着猫，慢悠悠地说。　　“郑怀远那个老顽固，在先帝那朝就没人能说得过他。没想到，让一个入宫两个月的嫔给问住了。” 　　她顿了顿。　　“这个苏苏醒，比我想的厉害。”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个看不清的表情。　　——— 　　德妃宫里，德妃正在插花。　　听完宫女的话，她的手顿了顿。　　“郑御史输了？” 　　宫女点点头。　　德妃沉默了一息，继续插花。　　“知道了。” 　　宫女退下去。　　德妃插完最后一朵花，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瓶里的花插得错落有致，好看得很。　　她盯着那瓶花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有意思。” 　　——— 　　凤仪宫里，皇后正在喝药。　　听完高太监的话，她放下药碗，笑了。　　“那孩子，还真是……” 　　她没说下去。　　高太监低着头。　　皇后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这回，那些老臣该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　　“这宫里，能让郑怀远闭嘴的人，就她一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