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第38章:力排众议,皇帝召见

    封嫔的第三天,朝堂上又吵起来了。   这回不是张御史领头,换了个人——礼科给事中,姓钱,四十来岁,生得白白净净,说话却尖刻得很。   “陛下!臣要弹劾贤嫔!”   皇帝正在看折子,闻言头都没抬。   “又弹劾什么?”   钱给事中跪在地上,声音洪亮。   “臣弹劾贤嫔以妖术惑众,祸乱宫闱!她卜卦寻水,看似有功,实则暗藏祸心!此等妖术,若放任不管,必成国之大患!”   ———   殿里静了一瞬。   兵部尚书忍不住开口。   “钱大人,你这话就没道理了。贤嫔寻着水了,救了京城百姓,怎么就成了祸心?”   钱给事中冷笑一声。   “救了百姓?那水是真是假,谁亲眼见过?工部的人说是挖着了,可那水是不是她提前让人灌进去的,谁知道?”   户部尚书也听不下去了。   “钱大人,你这话可有证据?”   钱给事中一噎。   “证据……证据虽然没有,但道理明摆着!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卜卦?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   皇帝忽然抬起头。   “骗人的把戏?”   钱给事中一愣。   皇帝看着他,目光平平的。   “那朕问你,她骗朕什么了?”   钱给事中张了张嘴。   “这……骗陛下信任……”   “信任?”皇帝笑了,笑得很冷,“朕信她,是因为她说的准。卧虎岗有水,她说了,挖出来了。这叫骗?”   钱给事中答不上来。   ———   又有一个御史站出来。   “陛下,就算她这次蒙对了,也不能说明什么。臣听说,她在宫里还帮这个帮那个,都是靠卜卦。这种妖术,若不禁止,日后人人效仿,后宫还不乱了套?”   皇帝看了他一眼。   “她帮皇后,帮淑妃,帮贵妃——帮的都是朕的女人。她们都说她好,就你们说她坏。你们比她们更了解她?”   那御史也噎住了。   ———   张御史忍不住又站出来了。   “陛下!臣等也是为了社稷着想!妖术乱国,古有明训!汉武帝时的巫蛊之祸,死了多少人?陛下不可不防啊!”   皇帝的脸色沉下来。   “你在拿朕比汉武帝?”   张御史吓得扑通跪下。   “臣不敢!臣只是……”   “只是什么?”   张御史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皇帝扫了一眼那些御史,缓缓开口。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贤嫔升得太快,你们眼红。贤嫔帮了太多人,你们忌惮。贤嫔不是你们的人,你们想除掉她。”   他顿了顿。   “可朕告诉你们,贤嫔有没有妖术,朕比你们清楚。她有没有祸心,朕也比你们清楚。你们要弹劾她,先拿出真凭实据来。拿不出来,就闭嘴。”   ———   群臣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张御史趴在地上,脸都白了。   钱给事中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皇帝摆了摆手。   “退朝。”   ———   消息传回储秀宫时,苏醒正在院子里陪三公主晒太阳。   三公主蹲在她旁边,拿根小棍儿戳蚂蚁。蚂蚁排着队搬家,她戳一下,队伍就乱了,过一会儿又排好。   “姐姐,蚂蚁为什么搬家?”   “要下雨了。”   三公主抬起头,看看天。   天蓝得透亮,一丝云都没有。   “没雨啊。”   苏醒摸了摸她的头。   “蚂蚁比人先知道。”   ———   圆脸跑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娘!娘娘!”   三公主抬起头,看着她。   圆脸喘着气,脸都红了。   “朝堂上又吵起来了!那些御史又弹劾您!被万岁爷骂回去了!”   苏醒点点头。   “知道了。”   圆脸愣了愣。   “您就这反应?”   苏醒喝了口茶。   “不然呢?”   ———   三公主拉着苏醒的袖子。   “姐姐,什么是弹劾?”   苏醒想了想。   “就是有人不喜欢我,想让万岁爷罚我。”   三公主眼睛瞪圆了。   “为什么不喜欢你?”   “不知道。”   三公主站起来,双手叉腰。   “谁敢不喜欢我姐姐,我去打他!”   ———   苏醒笑了。   她把三公主拉回来,按回凳子上。   “公主好好戳蚂蚁,大人的事不用管。”   三公主嘟着嘴,继续戳蚂蚁。   ———   夜里,小禄子来了。   他从后窗翻进来,脸色比前几天轻松些。   “姑娘。”   苏醒坐起身,看着他。   “打听到什么了?”   小禄子压低声音。   “姑娘,今儿朝堂上的事,奴才都打听了。张御史那帮人,被万岁爷骂得抬不起头来。现在外头都在传,说万岁爷是铁了心要护着您。”   苏醒点点头。   小禄子看着她,小声说。   “姑娘,您现在是真站稳了。”   ———   苏醒没说话。   她望着头顶的承尘,想着今天的事。   皇帝护着她。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这份情,重了。   ———   小禄子走后,她没睡着。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淡白。   她望着那片淡白,想着这些天的事。   从秀女到嫔,两个月。   从无人知晓到人人盯着,也是两个月。   快得她来不及想。   快得她来不及准备。   ———   翌日一早,高太监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笑。   “贤嫔娘娘,万岁爷请您去乾清宫说话。”   苏醒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   乾清宫里,皇帝坐在御案后头,手里拿着一本折子。   见她进来,他放下折子,摆了摆手。   “坐。”   苏醒在绣墩上坐下。   皇帝看着她,目光比往日温和些。   “那些御史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苏醒点点头。   “臣女明白。”   皇帝笑了。   “你明白?朕看你是真明白。换了别人,早哭着喊着来诉委屈了。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   苏醒没说话。   皇帝沉默了一息,忽然问。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弹劾你吗?”   苏醒想了想。   “因为臣女不是他们的人。”   皇帝点点头。   “还有呢?”   “因为臣女帮过淑妃。淑妃的父亲,跟张御史的靠山是政敌。”   ———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你倒是门儿清。”   苏醒垂下眼。   “臣女只是听说的。”   皇帝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承尘。   “朝堂上的事,比后宫复杂得多。后宫争的是宠,朝堂争的是权。有时候争着争着,就分不清谁是谁的人了。”   他顿了顿,看着苏醒。   “你不想掺和进去,朕明白。可你已经掺和进来了。”   ———   屋里静了一瞬。   苏醒抬起头,看着皇帝。   皇帝也在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   “从你帮皇后那天起,你就进来了。从你帮淑妃那天起,你就更深了。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你,你想退,退不了了。”   ———   苏醒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臣女知道。”   皇帝看着她。   “那你想怎么办?”   苏醒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   “躺着。”   ———   皇帝愣住了。   “躺着?”   “嗯。”苏醒点点头,“该来的总会来,躺着等就行。”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笑得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朕跟你说朝堂凶险,你告诉朕躺着等!”   ———   苏醒等他笑完。   皇帝笑够了,拿手拭了拭眼角。   “行,你躺着。朕倒要看看,你能躺到什么时候。”   ———   从乾清宫出来,天又黄昏了。   夕阳照在红墙上,金灿灿的,暖洋洋的。   苏醒站在宫门口,望着那片金色,忽然想起皇帝那句话。   你已经掺和进来了。   想退,退不了了。   她把手伸进袖袋,摸了摸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可这凉意,这会儿让她安心。   ———   回到储秀宫,三公主还在。   她跑过来,拉着苏醒的手。   “姐姐,你去哪儿了?”   苏醒蹲下来,看着她。   “去见万岁爷了。”   三公主眼睛亮了。   “父皇?父皇跟你说什么了?”   苏醒想了想。   “他说让姐姐躺着。”   ———   三公主歪着头看她。   “躺着?躺着干什么?”   苏醒笑了。   “晒太阳。”   三公主点点头,拉着她往外走。   “那我也要躺着晒太阳!”   ———   院子里,阳光正好。   两个人并排躺在椅子上,眯着眼,晒着太阳。   三公主晒了一会儿,忽然问。   “姐姐,你天天躺着,不无聊吗?”   苏醒想了想。   “不无聊。”   “为什么?”   “因为躺着的时候,可以想很多事。”   三公主眨眨眼。   “想什么?”   苏醒没答话。   她只是望着天边的云,慢慢笑了。   ———   毓秀宫偏殿里,柳嫔抱着猫,望着窗外的月亮。   紫苏跪在她身后,小声说着今儿的事。   “……万岁爷召见她,说了好一会儿话。说什么不知道,出来时她神色平静得很。”   柳嫔点点头,没说话。   紫苏看着她,欲言又止。   柳嫔忽然笑了。   “她倒是稳得住。”   紫苏愣住了。   “娘娘,什么稳得住?”   柳嫔撸着猫,慢悠悠地说。   “换了别人,被弹劾两回,早慌了。她倒好,该躺躺,该睡睡,跟没事人一样。”   她顿了顿。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有底气。”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个看不清的表情。   ———   德妃宫里,德妃正在插花。   听完宫女的话,她的手顿了顿。   “万岁爷又召见她了?”   宫女点点头。   德妃沉默了一息,继续插花。   “知道了。”   宫女退下去。   德妃插完最后一朵花,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瓶里的花插得错落有致,好看得很。   她盯着那瓶花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有意思。”   ———   凤仪宫里,皇后正在喝药。   听完高太监的话,她放下药碗,笑了。   “那孩子,倒是让万岁爷上心了。”   高太监低着头。   皇后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也罢。能让万岁爷上心的人,不多。”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   “这宫里,能躺着让万岁爷护着的人,就她一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