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第34章：皇帝试探，答“只想躺”

　　　　边境捷报传来后的第五天，皇帝又召见了苏醒。　　这回不是高太监来传的旨，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小太监，面生得很，传话也简单：“苏婕妤，万岁爷请您去御花园走走。” 　　圆脸听了，眼睛瞪得老大。　　“御花园？万岁爷请您逛园子？” 　　苏醒正在叠衣裳，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皇帝请她逛园子？　　这事有点意思。　　——— 　　御花园里，秋意正浓。　　菊花开了满园，黄的白的紫的，一丛一丛挤在一起。枫叶红了半边，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皇帝站在湖边，背对着她，正往水里扔鱼食。　　一群锦鲤挤在一起，红的白的黑的，抢得水花四溅。　　苏醒走过去，在他身后三步开外站定。　　“臣女参见万岁爷。” 　　皇帝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过来。” 　　苏醒上前两步，在他身侧站定。　　皇帝又扔了一把鱼食，看着那些锦鲤抢成一团。　　“你看这些鱼。” 　　苏醒看着那池锦鲤。　　“它们天天在这池子里游，有人喂就抢，没人喂就等。日子过得简单得很。” 　　皇帝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她。　　“可它们不知道，这池子外头，还有更大的池子。更大的池子里，还有更大的鱼。” 　　——— 　　苏醒心里动了动。　　这是试探。　　她垂下眼，没接话。　　皇帝又扔了一把鱼食。　　“你入宫这些日子，帮了不少人。皇后，淑妃，贵妃——不对，柳嫔。还有朕。” 　　他顿了顿。　　“可你从来不求什么。” 　　——— 　　苏醒沉默了一息。　　“回万岁爷，臣女没什么可求的。” 　　皇帝笑了。　　“没什么可求的？这宫里的人，哪个不想往上爬？哪个不想多得几分宠？哪个不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看着她，目光锐利起来。　　“你就一点都不想？” 　　——— 　　苏醒迎着他的目光，目光平平的。　　“万岁爷想让臣女说实话，还是想让臣女说万岁爷想听的话？” 　　皇帝愣了愣。　　“有区别？” 　　“有。”苏醒点点头，“说实话，万岁爷未必信。说万岁爷想听的话，臣女睡不着觉。” 　　———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确实是笑。　　“那你说实话。” 　　苏醒点点头。　　“臣女确实没什么可求的。” 　　皇帝眉头动了动。　　“为什么？” 　　苏醒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　　“因为求了，也不一定有。不求，也不一定没有。既然这样，不如不求。” 　　——— 　　皇帝愣住了。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问。　　“那你想要什么？” 　　苏醒也想了想。　　“臣女想要……” 　　她顿了顿。　　“想要天天晒太阳，喝茶，睡觉。没人来打扰，没事来烦心。” 　　——— 　　御花园里静了一瞬。　　皇帝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很。　　“就这些？” 　　“就这些。” 　　皇帝忽然笑出声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把手里剩下的鱼食全扔进湖里，拍了拍手。　　“朕登基五年，头一回听人说，想要的只是晒太阳喝茶睡觉。” 　　——— 　　苏醒没说话。　　皇帝笑够了，看着她。　　“那朕问你，你现在晒着太阳了吗？” 　　苏醒点点头。　　“晒着了。” 　　“喝着茶了吗？” 　　“喝着。” 　　“睡着觉了吗？” 　　“睡得着。” 　　皇帝笑了。　　“那你还求什么？” 　　苏醒想了想。　　“求这样一直下去。” 　　——— 　　皇帝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池锦鲤，看着满园的菊花，看着天边的云。　　忽然，他开口了。　　“朕有时候也想，要是能像你这样，该多好。” 　　苏醒没接话。　　皇帝转过头，看着她。　　“可朕不行。朕是皇帝，这天下的事，都得朕管。” 　　他顿了顿。　　“你不管事，挺好。” 　　——— 　　从御花园出来，天已经黄昏了。　　高太监在园子门口等着，见她出来，迎上来。　　“苏婕妤，奴才送您回去。” 　　苏醒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走到半路，高太监忽然开口。　　“苏婕妤，您今儿跟万岁爷说什么了？” 　　苏醒想了想。　　“说我想晒太阳。” 　　——— 　　高太监愣住了。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您真是……” 　　他没说下去。　　苏醒也没问。　　——— 　　回到储秀宫，圆脸她们都等着。　　见她进来，齐刷刷围上来。　　“苏婕妤！万岁爷跟您说什么了？” 　　“是不是又立功了？” 　　“有没有赏您？” 　　苏醒脱了外裳，挂到衣架上。　　“没说什么。就问了问我想要什么。” 　　圆脸愣了愣。　　“那您怎么说的？” 　　苏醒坐下来，端起茶杯。　　“我说我想晒太阳。” 　　——— 　　屋里静了一瞬。　　圆脸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瘦高个手里的梳子又掉了。　　周采苹缩在角落里，眼睛瞪得老大。　　过了好一会儿，圆脸才憋出一句话。　　“就……就这个？” 　　苏醒喝了口茶。　　“就这个。” 　　——— 　　夜里，小禄子来了。　　他从后窗翻进来，脸上带着笑。　　“姑娘，您今儿又出名了。” 　　苏醒坐起身，看着他。　　“怎么？” 　　小禄子笑着说。　　“御花园的事，传出去了。说万岁爷问您想要什么，您说想晒太阳。” 　　他顿了顿。　　“现在外头都在说，您是真佛系。” 　　——— 　　苏醒躺回枕头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着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她想起皇帝最后那句话。　　你不管事，挺好。　　挺好。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窗外，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淡白。　　她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 　　毓秀宫偏殿里，柳嫔抱着猫，望着窗外的月亮。　　紫苏跪在她身后，小声说着今儿的事。　　“……万岁爷问她想要什么，她说想晒太阳。万岁爷笑了，说挺好。” 　　柳嫔沉默了很久。　　忽然，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她倒是真敢说。” 　　紫苏愣住了。　　“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柳嫔撸着猫，慢悠悠地说。　　“这宫里的人，个个都说自己不想要。可真问起来，谁不想要位分？谁不想要恩宠？谁不想要权势？” 　　她顿了顿。　　“她说想晒太阳。这话，谁都不敢说，就她敢。” 　　———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个看不清的表情。　　猫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睡着了。　　柳嫔低下头，看着那只猫。　　“你说，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猫当然不会回答。　　柳嫔笑了笑，没再说话。　　——— 　　德妃宫里，德妃正在卸妆。　　听完宫女的话，她的手顿了顿。　　“她说想晒太阳？” 　　宫女点点头。　　德妃沉默了一息，继续卸妆。　　“有意思。” 　　她对着铜镜，看着镜子里那张端庄的脸。　　“这宫里，想晒太阳的人多了。可能说出来的人，就她一个。” 　　——— 　　凤仪宫里，皇后正在喝药。　　听完高太监的话，她放下药碗，笑了。　　“那孩子，真是……” 　　她没说下去。　　高太监低着头，等着。　　皇后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也罢。她能说出这话，就说明她心里干净。”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　　“这宫里，心里干净的人，不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