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第32章:贤妃示好,婉拒结盟

    “佛系娘娘”这外号传开的第三天,贤妃来了。   那日午后,苏醒照例在院子里晒太阳。三公主今儿没来,说是被淑妃留在宫里学认字。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眯着眼,晒得昏昏欲睡。   院门口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睁开眼,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来。打头的穿着藕荷色宫装,三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端庄周正,眉眼间带着几分和气。后头跟着四个宫女,两个捧着盒子,两个打着伞。   贤妃。   那位一直不怎么露面的贤妃。   ———   苏醒站起身,行礼。   贤妃快走两步,把她扶起来。   “苏婕妤快别多礼,本宫冒昧来访,倒是打扰你歇息了。”   苏醒看着她,心里动了动。   贤妃这人,她听说过。入宫比皇后还早两年,是从前太子府的老人。先帝在时,她就已经是侧妃了。皇帝登基后,封了贤妃,位分仅在贵妃和德妃之下。   可这位贤妃,存在感极低。   低到什么程度?各宫宴请,她去,但不说话。皇后召见,她到,但不开口。六宫有什么事,她从不掺和。就连贵妃和德妃斗法那会儿,她也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   有人说她是没本事。   有人说她是聪明。   苏醒不知道是哪一种。但她知道,一个能在宫里活十几年还安安稳稳的人,绝不简单。   ———   “娘娘请坐。”   贤妃在椅子上坐下,打量着这间小院。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整齐。墙角种着几丛花,开得正好。老槐树的影子铺了一地,斑斑驳驳的。   贤妃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你这地方,倒是清静。”   苏醒在她旁边坐下。   “娘娘过奖。”   贤妃摆摆手,示意宫女把盒子送上来。   两个盒子打开,一个里头装着几匹绸缎,颜色素净,料子却极好。一个里头装着几盒点心,看着像是宫外头的手艺。   “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贤妃笑着说,“听说你帮了淑妃,也帮了皇后,本宫早该来谢你。”   苏醒看着那些东西,没动。   “娘娘言重。臣女没做什么。”   贤妃看着她,目光温和得很。   “你没做什么,可你做的事,别人都记着呢。”   ———   苏醒没接话。   贤妃也不急,端起宫女递来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这茶不错。”   “娘娘喜欢就好。”   贤妃放下茶杯,看着她。   “苏婕妤,本宫入宫十几年,见过的人多了。有想往上爬的,有想攀高枝的,有想踩着别人上位的,有想保住自己一亩三分地的。”   她顿了顿。   “像你这样的,头一回见。”   ———   苏醒垂下眼。   “娘娘过奖。”   贤妃笑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   她站起身,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抬头看着满树的叶子。   “这树,有些年头了吧?”   苏醒也站起来。   “回娘娘,臣女不知道。入宫时它就在了。”   贤妃点点头。   “树老了,根就深。根深了,风吹不倒。”   她转过头,看着苏醒。   “人也一样。”   ———   院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苏醒看着她,等着下文。   贤妃笑了笑,走回来,重新坐下。   “苏婕妤,本宫今儿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苏醒在她对面坐下。   “娘娘请问。”   贤妃看着她,目光认真起来。   “你愿不愿意,跟本宫走得近些?”   ———   院里静了一瞬。   那几个宫女都低下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苏醒看着贤妃,心里飞快地转着。   这是拉拢。   赤裸裸的拉拢。   贤妃要跟她结盟。   ———   她沉默了一息。   “娘娘,臣女想问一句。”   贤妃点点头。   “臣女跟娘娘走得近些,对娘娘有什么好处?”   贤妃愣住了。   她盯着苏醒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笑得眼睛眯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别人听了这话,高兴还来不及。你倒好,先问本宫能得到什么好处。”   ———   苏醒等她笑完。   贤妃笑够了,拿帕子拭着眼角。   “好,本宫告诉你。”   她收起笑,认真地看着苏醒。   “本宫在宫里十几年,什么都没争过。不争宠,不争权,不争位分。可这不争,不代表本宫什么都不在乎。”   她顿了顿。   “本宫在乎的,是安稳。”   ———   苏醒没说话。   贤妃继续说。   “你入宫这些日子,本宫一直在看。你不争不抢,不巴结不讨好,可该你做的事,你一件没落下。皇后信你,淑妃信你,连贵妃——不对,柳嫔,都记着你的好。”   她看着苏醒的眼睛。   “这样的人,本宫愿意交。”   ———   苏醒沉默了很久。   贤妃也不催,就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苏醒忽然开口。   “娘娘的好意,臣女心领了。”   贤妃眉头动了动。   “可臣女不想跟任何人走得近。”   ———   院里又静了一瞬。   贤妃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很。   “为什么?”   苏醒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   “因为走得近,就会有远近。有远近,就会有亲疏。有亲疏,就会有偏袒。有偏袒,就会有是非。”   她顿了顿。   “臣女不想有是非。”   ———   贤妃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   这回笑得很轻,很淡,像是一口气叹出来。   “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裳。   “是本宫冒昧了。”   苏醒也站起来。   贤妃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东西。   “苏婕妤,本宫记住你了。”   ———   贤妃走后,圆脸凑过来。   “苏婕妤,您拒了贤妃娘娘?”   苏醒坐下来,端起茶杯。   “嗯。”   圆脸急了。   “那可是贤妃啊!入宫十几年的老人!您怎么……”   “怎么不答应?”   圆脸拼命点头。   苏醒喝了口茶。   “答应了,就得替她办事。不答应,她最多不帮我。哪个划算?”   ———   圆脸愣住了。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明白。   “您的意思是……不答应,反而更省事?”   苏醒点点头。   ———   夜里,小禄子来了。   他从后窗翻进来,脸色有些复杂。   “姑娘,奴才听说贤妃今儿来找您了?”   苏醒点点头。   小禄子看着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小禄子咬了咬牙。   “姑娘,贤妃这人……不简单。”   苏醒眉头动了动。   “怎么说?”   小禄子压低声音。   “贤妃入宫十几年,从不争宠,从不拉帮结派。可您知道吗?先帝那会儿,有好几桩事,都是她悄悄平息的。”   ———   屋里静了一瞬。   苏醒望着头顶的承尘,没说话。   小禄子继续说。   “有人说她是没本事,可奴才打听来的不是这样。她是太有本事了,所以才不争。”   苏醒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   小禄子看着她。   “姑娘,您今儿拒了她……”   “拒了。”   小禄子愣了愣,忽然笑了。   “姑娘就是姑娘。”   ———   小禄子走后,她躺在床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着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她想起贤妃最后那句话。   本宫记住你了。   记住是什么意思?   是记住了这个人,还是记住了这笔账?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反正她躺着,事自己会来。   ———   贤妃宫里,贤妃歪在软榻上,慢慢喝着茶。   贴身大宫女站在一旁,忍不住问。   “娘娘,那个苏婕妤拒了您,您不生气?”   贤妃笑了。   “生什么气?”   大宫女愣住了。   贤妃放下茶杯,望着窗外的月亮。   “她说得对。走得近,就会有远近。有远近,就会有亲疏。有亲疏,就会有是非。”   她顿了顿。   “这宫里,能想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不多。”   ———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个淡淡的笑。   “本宫记住她,不是因为生气。”   大宫女问。   “那是因为什么?”   贤妃没答话。   她只是望着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这样的人,值得记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