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第30章:淑妃旧疾,卦解心结

    三公主认姐姐的事,热热闹闹传了三天。   三天后,新鲜劲儿过了,各宫的目光又转向别处——淑妃病了。   消息是圆脸带回来的。她出去打水,回来时脸都变了。   “苏婕妤,淑妃娘娘那边出事了!”   苏醒正在喝茶,闻言抬起头。   “怎么了?”   “说是旧疾发作,昨儿夜里烧了一宿,今儿早上都没退。”圆脸压低声音,“太医都去了三四个,到现在还没出来。”   ———   苏醒放下茶杯,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淑妃。   三公主的母亲。   那孩子这几天天天往她这儿跑,昨儿还来了一趟,今儿却没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   ———   “苏婕妤,您不去看看?”圆脸小心翼翼地问。   苏醒沉默了一息。   “等人少些再去。”   圆脸愣了愣,没再问。   ———   可有人等不及。   午膳刚过,三公主就跑来了。   这回不是奶娘带来的,是她自己跑来的。后头跟着两个宫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白了。   “公主!您慢点儿!”   三公主不理她们,一头冲进院子,扑到苏醒怀里。   “姐姐!”   苏醒抱住她,低下头。   三公主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姐姐,母妃病了……她不理我……”   苏醒心里软了软。   “公主别急,太医在呢。”   三公主摇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太医没用……姐姐有用……姐姐去看母妃……”   ———   屋里静了一瞬。   圆脸她们都看过来。   苏醒蹲下来,跟三公主平视。   “公主想让我去看你母妃?”   三公主拼命点头。   “好。”   ———   淑妃宫里,气氛凝重得很。   正殿的门关着,几个太医进进出出,脸色都不好看。宫女们站在廊下,大气都不敢出。   淑妃的贴身大宫女站在门口,见苏醒来,愣了愣。   “苏婕妤?”   三公主从苏醒身后探出脑袋。   “我让姐姐来的!”   大宫女看着三公主,又看看苏醒,犹豫了一息,侧身让开。   ———   殿里弥漫着一股药味。   淑妃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闭着。   三公主跑过去,趴在榻边,小声叫。   “母妃……”   淑妃睁开眼,看见三公主,勉强笑了笑。   “囡囡……”   三公主拉着她的手,眼泪又掉下来。   “母妃,姐姐来了……姐姐会帮你……”   淑妃抬起头,看向苏醒。   那目光里,有疲惫,有虚弱,还有点儿说不清的东西。   ———   苏醒走过去,在榻边站定。   “娘娘。”   淑妃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那孩子,非要把你叫来。”   苏醒没说话。   淑妃沉默了一息,忽然问。   “你能看出本宫这病,是怎么回事吗?”   ———   手伸进袖袋,摸了摸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她闭上眼,心里默默起了一卦。   卦象落定:地火明夷,明夷利艰贞。   明夷卦。   光明受伤之意。   艰贞。艰难中守正。   她睁开眼,看着淑妃。   “娘娘这病,不是今儿才有的。”   淑妃眉头动了动。   “怎么说?”   “娘娘这病,有好几年了。时好时坏,发作起来就烧,烧完了又好一阵子。太医看了,药吃了,总断不了根。”   淑妃的脸色变了变。   “你怎么知道?”   苏醒没答话,只是继续说。   “娘娘每次发作,是不是都在换季的时候?”   淑妃愣住了。   ———   殿里静了一瞬。   淑妃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坐起身。   “你怎么知道?”   苏醒看着她,目光平平的。   “臣女猜的。”   淑妃笑了。   笑得很苦。   “猜的?你猜得真准。”   她靠在软榻上,望着头顶的承尘。   “五年了。每年换季,本宫就得病一场。太医说是底子弱,养着就好。可养了五年,还是老样子。”   ———   苏醒沉默了一息。   “娘娘,臣女能看看您平时用的东西吗?”   淑妃点点头。   ———   一炷香后,苏醒从淑妃的寝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香囊。   淑妃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紧张。   “这个?”   苏醒点点头,把香囊打开,倒出里面的香料。   “娘娘,这个是谁给的?”   淑妃的脸色变了变。   “是……是德妃送的。两年前,本宫生了二皇子,她来道喜,送了这香囊。说是安神的,让本宫放在枕边。”   ———   苏醒把那香料凑到鼻端,闻了闻。   然后又闻了闻。   她抬起头,看着淑妃。   “娘娘,这香料没什么问题。”   淑妃松了口气。   苏醒接着说。   “可这香囊的料子,有问题。”   ———   淑妃愣住了。   苏醒把香囊翻过来,指着里衬。   “娘娘看,这料子是什么?”   淑妃凑近看了看。   “是……是绸缎吧?”   苏醒摇摇头。   “是绸缎不假,可这绸缎,是用一种草药泡过的。”   淑妃的脸白了。   “什么草药?”   苏醒想了想。   “臣女不知道名字。只知道这草药,平时闻着没事。可跟娘娘喝的药混在一起,就会生出别的东西来。”   ———   殿里静了很久。   淑妃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三公主趴在榻边,看看母妃,又看看苏醒,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淑妃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   “德妃……”   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叹息。   “本宫跟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害本宫?”   ———   苏醒没说话。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淑妃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头,看着她。   “苏婕妤。”   苏醒看着她。   淑妃的目光复杂得很,有感激,有疑惑,还有点儿说不清的东西。   “你又帮了本宫一回。”   苏醒垂下眼。   “臣女没做什么。”   淑妃笑了。   “你没做什么?那这香囊的事,是谁看出来的?”   苏醒没接话。   ———   淑妃把那香囊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这事,本宫会查清楚的。”   她顿了顿,看着苏醒。   “你放心,本宫不会说是你发现的。”   苏醒点点头。   ———   从淑妃宫里出来,天已经黄昏了。   三公主追出来,拉着她的手。   “姐姐,母妃会好吗?”   苏醒蹲下来,看着她。   “会好的。”   三公主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三公主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姐姐最好了!”   ———   回到储秀宫,圆脸她们都等着。   见她进来,齐刷刷围上来。   “苏婕妤,淑妃娘娘怎么样了?”   苏醒脱了外裳,挂到衣架上。   “会好的。”   圆脸愣了愣。   “就这么简单?”   苏醒坐下来,端起茶杯。   “就这么简单。”   ———   夜里,她躺在床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着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她想起那个香囊。   想起淑妃最后那句话。   德妃。   又是德妃。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这宫里的水,越来越浑了。   可她既然踩进来了,就只能接着往下踩。   ———   毓秀宫偏殿里,柳嫔抱着猫,望着窗外的月亮。   紫苏跪在她身后,小声说着今儿的事。   “……淑妃娘娘的旧疾发作了,苏婕妤去了,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柳嫔点点头,没说话。   紫苏看着她,欲言又止。   柳嫔忽然笑了。   “德妃送的东西,出问题了?”   紫苏愣住了。   “娘娘怎么知道?”   柳嫔撸着猫,慢悠悠地说。   “本宫猜的。”   ———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个看不清的表情。   猫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睡着了。   柳嫔低下头,看着那只猫。   “你说,德妃这是图什么?”   猫当然不会回答。   柳嫔笑了笑,笑得很轻,很淡。   “这宫里,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   她顿了顿。   “本宫也想知道,那个苏婕妤,想要什么。”   ———   德妃宫里,德妃正在卸妆。   听完宫女的话,她的手顿了顿。   “淑妃的病,苏婕妤去看过了?”   “是。”宫女低着头,“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德妃沉默了一息,继续卸妆。   “知道了。”   宫女退下去。   德妃对着铜镜,看着镜子里那张端庄的脸。   忽然,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有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