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特战小队的战士们迎着朝阳完成最后五公里的冲刺,朱晓光和李龙并肩跑在队伍的最前面,马强在队伍最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大家一直到头狼所在的终点才敢放松,歇坐在地上两手撑着,大口喘着粗气。
“各位娘娘,今儿个跑得状态可不好啊”
头狼故意掐着嗓子冲队员们喊道,可又立马变了声调厉声怒吼道“比昨天整整慢了3秒!全都给我站起来!俯卧撑300个现在开始,一个人没做加100个!”说完立刻环视四周,李龙正从背包里拿纸巾擦拭出了汗的额头,
“加100,一人犯错全队受罚”
说完李龙连忙慌里慌张地开始坐俯卧撑。
“报告”
一个穿着作战服的哨兵快步小跑到头狼身边,低声向头狼说了些什么,头狼就急匆匆跟着他走了。走之前黑着脸向正卖力做俯卧撑的代理队长刘飞说道
“任务完成后带大家原路返回”说完跳上了一旁停着的猛士和哨兵朝着旅部的方向绝尘而去
“冤大头这是出什么事了这是?”丁凯问着面无表情的李龙,李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丁凯又看向旁边的朱晓光,朱晓光今早状态有些不大好,暗青的黑眼圈笼罩了整个眼眶,丁凯望了望他的这副样子也就作罢,其他人也和他一样彼此望着茫然不知所措。马强朝着朱晓光的方向望了望,但又想起军官告诫他的话,又识趣地及时闭上了即将喊出朱晓光名字的嘴。
“报告”赵炜办公室门口传来头狼响亮地声音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年老而雄浑的声音
头狼进去时看到赵炜坐在办公桌前,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位穿着警察制服的的年轻军官,军官前面摆着两个红色漆木盒子,上面似乎还有照片,一时间头狼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老首长,这么急叫我过来?”
“嗯,接下来我说的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队员——吕伟,昨天清晨,在与毒贩的博斗中,牺牲了”
头狼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赵炜“怎么会,不是说这次的行动只是做情报工作吗,而且不是前几天还说进展不错最近就可以让他归队了吗?怎么会这样?这让我怎么和大家交代?怎么和朱晓光交代啊?”说到最后声音颤抖起来,他压在心底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位警官“怎么回事,我把人交给你们,你们还给我!他才22岁啊,22岁啊!”头狼再也克制不住了,眼泪从眼角处溢出来瞬间淹没了整个脸庞,握紧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最后一拳砸在了沙发的皮质靠背上,两位警官林木和徐坚满脸通红而又苍白,两个人不敢直视头狼和赵炜,毕竟当时是两人信誓旦旦来朝部队要人的,说好要“原样奉还”,可现在…
赵炜何尝不是痛苦和愤恨,但他不能像头狼一样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的情感,他是旅长,他要顾及的东西有很多,他只能将这如同丧子之痛般的痛苦打碎咽下去,没有人能替他分担。
林木向头狼描述了他们赶到时看到的情景,只看到吕伟朝着自己脑袋开了一枪。头狼听完后沉默不语,他不知道是什么让吕伟失去了生的意志,他迷惘地看向赵炜,赵炜又看向徐坚,徐坚朝他点了点头,赵炜又看向头狼慢慢说道
“据警方尸检结果报告——吕伟体内有大量毒品物质残余,我们和田垚所贩卖的新型毒品成分进行比对,发现吕伟体内发现的毒品残余就是田垚所研发和贩卖的新型毒品,再根据专家对现场进行的分析和路人的证词,我们推导出了现场的事发经过——吕伟将准备逃跑的毒贩田垚抓获,两人在起争执时田垚失手打中了吕伟的妹妹伍小达,因此被激怒的吕伟和田垚打了起来。这时,虽然田垚的帮手也赶来帮田垚,但吕伟将两人成功击毙。”赵炜的声音有些哽咽,停顿了一下后又说道“吕伟应该是不忍接受自己吸毒以及唯一的精神支柱死在眼前的事实——朝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致命的一枪”赵炜悲痛地说完后走到了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走廊里传来一阵剧烈咳嗽,。
朱晓光感觉浑身不得劲,像是有什么东西烧灼着自己的内脏,火烧火燎的。“难不成中暑了?”他边吃着饭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马强,自从黑娃请假离开后这人就像不认识自己了一般,干什么事都躲着自己,“难道以前对自己好只是为了巴结黑娃?”朱晓光越想越气,将筷子狠狠放在餐桌上,
“马强,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马强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说什么呢你我我吃完了我先走了”,说完端着还剩一半的餐盘飞快地走向餐具回收处,朱晓光看着情势更加恼火,冲上前一把撕住马强的衣领“给我说清楚”。马强似乎也有些被惹怒,他将餐具扔在回收桶里和朱晓光干了起来。李龙和其他人看这架势不好,正要上去阻拦,刚从赵炜那里回来正无处发火的头狼大步走进了食堂
“干什么呢,想打架是吧?力气多的没处用是吧?两个人10公里,跑不完别给我回来,滚”
又瞪了眼李龙一行人转身大步离开,搞得李龙一行人莫名其妙。
“今天这一个个都怎么了这是”丁凯正在心里想着,忽然见到上次来找马强的其中一位军官
“马强和丁凯和我来一下”
马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心想应该是与田垚有关的,步子不自觉地慢慢加快了。而丁凯心中却是思绪万千“我最近犯了什么事吗?没有吧?自从进入特战小队来我可是一直很安分守己的”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路,两人终于到了保卫处,他们分别被带入了两个不同的办公室。
在听到吕伟的消息后马强陷入了沉默,心中的痛苦似绝了堤的水,蔓延开来。他失去了好兄弟,这个他打心底佩服的人。
丁凯进入了一间谈话室,有两位军官坐在桌前,对面很显然是给丁凯留的一把椅子。丁凯紧张地走到椅子前慢慢坐下,他似乎知道军官找自己是什么事了,还没等两位军官提问,先主动说道
“我坦白,两位首长,我坦白,我贿赂了班长和战友给我投票,推举我来这里,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请首长和部队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做人,做一个好兵”
军官们相视一笑,“得,也不用我们多说了,那你就自己写下来吧”
丁凯二话没说,恭敬地接过纸笔“唰唰唰”开始写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就写满了六张纸,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和钱的数目。两位军官接过丁凯递过来的厚厚一沓纸有些诧异,纸上交代了他进入部队后贿赂的所有人和钱的数目,有些记不清的数目也交代了贿赂的地点和时间、人物,以至于两位军官竟一时间无话可说。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将材料交给了外面的人进行核实,而丁凯也就这一在谈话室里呆了一天。
天黑时有人进来告诉丁凯他交代的材料全部属实,经过上级讨论,给他了一个处分,并让他书面保证不再犯错误。丁凯连连点头保证,这样,他又回到了特战小队。但,丁凯所交代的那些人免不了一顿责罚。部队就是部队,铁的纪律不可撼动。
朱晓光气喘吁吁跑回班里,发现大家搬着小马扎坐成了两排,头狼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喊完“报告”后,晓光低头搬着自己的小马扎坐在了第二排空位上。
头狼站在自己的队员面前看着大家年轻稚嫩的面孔,又望着第一排中间留给吕伟——他们心中认可的队长的位置,心中隐隐作痛,尽管他已经平复了一天,可面对这些年轻的孩子们,他还是忍不住。
终于在沉默了几分钟后,头狼缓缓说道“吕伟同志在与境外贩毒人员作战时牺牲,上级领导商议后决定为吕伟烈士追记一等功,后天我们小队全体队员将一起送吕伟烈士和他的妹妹伍小达同志回家。”
话音刚落,所有特战队员都以一种不可置信甚至觉得荒唐的眼神看向头狼,头狼看着一双双望向自己的明亮眼睛突然感觉自己很残忍,“你们没听错,是你们的队长——吕伟,吕伟烈士在执行上级派给他的任务时和敌人同归于尽了,具体的细节因为设计保密条例不好说,大家早些休息吧,朱晓光跟我出来”说完便转身向楼下走去。
朱晓光如雷击中,坐在马扎上一动也不能动。看着兄弟这个样子马强心里十分痛心,他知道朱晓光和吕伟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吕伟的逝去对朱晓光来说将会是一个毁灭式的打击,他不知道朱晓光能不能挺过去。
朱晓光被马强向门口推了推才反应过来,他追着头狼跑了出去。
朱晓光感觉双腿在自己走,他好像坐在公交车上看着外面不断掠过的风景,一转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头狼来到了1公里外的作训场上,总之此刻,他和头狼面对面站在作训场的正中央。朱晓光死死地盯住头狼,头狼望着朱晓光的眼睛久久不知如何开口,晓光突然冲上前,向着头狼的面部直直打出一拳,头狼没有躲过去生生挨了这一下。朱晓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头狼,只是感觉所有人都有事瞒着他、都在欺骗他,吕伟也是,他心里有着深深的怨恨,他需要发泄。这也是头狼叫朱晓光出来的原因,现在看来,晓光是需要休息休息了。
两人对打了一会儿后,也不知谁先气喘吁吁地倒在了地上,朱晓光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熄灯号这时吹响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当兵,所有一切似乎总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变得一塌糊涂,他有些绝望——自己到底在保卫着什么?自己的父亲、兄弟在保卫着什么?
看着朱晓光渐渐冷静下来,头狼慢慢说起了吕伟牺牲的经过,他想吕伟是希望晓光能理解他的吧,毕竟晓光是部队里和他最亲近的人。头狼说完后静静地看向晓光,晓光出乎意外地安静,他站起身对头狼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干脆地转身离开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头狼以为晓光理解了自己的暗示——他希望晓光能带着吕伟的希望坚持下去,要振作起来。但此时,晓光脑袋里只有“他是自杀的”这句话在不停地回放,
“吕伟,你个骗子,说好的要一起回来努力成为特战小队的一员、要一起参加国际军事比赛还要一起为国争光,呵,骗子,你死了我不送你,我朱晓光不会将一个骗子作为自己兄弟的”
朱晓光回到宿舍,刷牙、洗脸、换衣服、上床睡觉,一系列非正常的举动让所有没睡着的特战队员们看得有些呆愣
“晓光怎么是这种反应?”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不难过?”
“还是说刚才头狼说了什么?”
队员们互相递着眼色,朱晓光默默地做完一切事后,爬到了吕伟的床铺,不一会床铺上传出来一阵阵的打鼾声,马强和李龙却久久没有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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