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风华到秦一统 · 第十一章西周灭亡之因

　　周幽王戏诸侯。　　姓名:姬宫湦　　生卒:前795年？―前771年　　外号:周幽王　　时代:西周　　民族:华夏　　出生地:镐京　　职业:西周第十二任天子　　家族成员: 　　父母　　父亲周宣王姬静。　　母亲姜后，姜姓，齐国国君之女。　　后妃　　申后，姜姓，申国国君申侯之女。　　褒姒，姒姓，褒国人，周幽王宠妃。　　儿子　　周平王姬宜臼，申后所生。　　姬伯服，褒姒所生。　　兄弟　　周携王姬余臣，周宣王姬静子。　　人生经历: 　　亡国遭杀　　周幽王贪婪腐败，不问政事，任用虢石父为卿士，执掌政事。虢石父为人奸佞乖巧，善于奉承，贪图财利，但周幽王却很重用他，因此引起百姓强烈不满。　　周幽王八年（前774年），周幽王废嫡立庶，废黜王后申后和太子姬宜臼，而立宠妃褒姒为王后，褒姒所生之子姬伯服为太子，并加害太子姬宜臼，致使申后的父亲申侯大为愤怒。　　为政举措: 　　周幽王沉湎酒色，不理国事，在位期间各种社会矛盾急剧尖锐化，政局不稳，为政贪婪腐败，重用奸臣虢石父主持朝政，加重对百姓的剥削，激起百姓怨愤，最终致使西周灭亡。　　关于周幽王的出生，西晋时在汲冢出土的《汲冢琐语》，还记载了这样一个怪异故事：　　宣王王后齐姜嫁给宣王多年也不孕。后来齐姜王后好容易怀上宝宝，高兴劲儿还没过，又出事了——刚一个月（原文为“期月”）她就早产了，生下一个男婴。　　因为此事太怪，齐姜都不敢让人把那早产儿抱给宣王看。宣王也觉得头皮发麻，于是召集群臣来问问这到底是咋回事。　　史官们都说：“这男婴要是发育得不全，倒还正常；如果短短时间就发育完全、骨骼齐备，那就会对天子不利，还一定使国家覆亡！”周宣王吓坏了，说：这孩子要是对朕不利，就扔了吧！” 　　这时大臣仲山甫出班奏道：“天子您年纪不小了，还没有儿子，老天爷不给您孩子，可能就是厌弃周朝的表现了。　　您就是把这孩子扔了，也破不了老天布下的这局啊！您把孩子扔了，无后了，一样是对您‘不利’，国家一样会亡。所以说，何必听这些占卜的话呢？” 　　宣王想想也是，横竖是老天要对自己“不利”，不如先留个后再说吧，就没把这孩子扔掉。　　上面的故事，大家自然都知道是个神话传说。众所周知，宝宝一个月时在妈妈肚子里还是“胚胎”状态，都没成形呢，哪能生出来还能成活呢？　　我们知道《汲冢琐语》是战国人写的书，幽王出生怪异、史官预言他能亡周这件事，肯定是后世之人编出来贬损幽王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周朝就是亡在幽王手里的。　　其实不光这件事，中国史书中很多“应验”了的“预言故事”，都是后世追记的。　　第二年即周幽王三年（前779年），幽王派大将伯士统军征讨六济之戎（位置不详），周人又打了大败仗，连主将伯士都战死沙场。　　不过对于周人来说，伯士伐六济之戎军败身死还不是周幽王三年最糟糕的事情。　　这年最糟糕的事儿是，周幽王开始宠信一个导致后来西周亡国的女人——褒姒，并要立她为王后。　　从幽王的年纪，我们也能得出类似结论。我们前面说过，按周宣王二十多岁继位、三十岁前生下周幽王来计算，宣王四十六年幽王继位时的年龄得有四十岁上下了。　　古代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的庶长子和嫡长子一般也得有一二十岁的样子。所以周幽王得到褒姒的时间，得在他继位前十来年，绝不会在幽王三年。　　最后我们再说说幽王娶西申之女申姜的时间。联想宣王三十九年（前789年）西周王师与姜氏之戎（申戎）战于“千亩”并败绩，说不定是周宣王为了重新结好西申国，才于这年之后为还是太子的幽王迎娶了西申之女做太子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幽王与申姜王后的感情就可想而知了。　　周幽王三年，幽王因宠信褒国之女褒姒，想废掉原配申姜王后。不过咱们知道，普通男人换个老婆都不是个人的事情，会牵扯到两个家族，周天子想换王后，那就更兹事体大了。　　首先，周幽王想改换王后与太子，肯定是违背周礼的事情，因为申姜王后和太子宜臼并没有什么过错，至少史书上没有任何相关记载。　　其次，周幽王想废掉申姜王后和太子宜臼，更是一件危及周王朝统治根基的事情。　　就像后世耶律氏和萧氏世代通婚、共治辽国一样，“姬姜联姻”是贯穿先周、西周近千年的周人政治法则，它奠定了周人的统治基础。　　在西周，姜姓的齐、申、吕、许等国，是周人统治天下的重要帮手。尤其是周幽王时期，幽王原配申姜王后背后的申国在当时可是举足轻重：申国此时分为西申和南申两个支系，西申一直以来都是西周王朝抵御西戎的桥头堡，而南申则是周宣王为控制江汉而新竖立的一方柱石。　　周幽王想废掉出身西申国的申姜王后和她所生的太子宜臼，首先必然招致西申国以及刚从西申国分出来的南申国的强烈反弹，其次那些同为姜姓的齐国、吕国、许国等国也会大大不满，因为这个举动可以说是对整个姜姓国家的集体羞辱。　　当时的周朝已经日趋衰落，虽然宣王一度“中兴”，平定了南方的反对势力，但是宣王末年，周人又多次败在西戎手中，周朝的西北局势再趋紧张。　　所以幽王继位初年，正是周朝需要仰仗西申国的时候。　　我们都能看到的事情，古人想必也能看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幽王是个庸才，所以他理应也会清楚改立王后和太子的后果。但出人意料的是，周幽王后来还是一意孤行。　　大概在周幽王四五年的时候，幽王最终废除了申姜的王后之位，改立褒姒为后，因为《今本竹书纪年》说，太子宜臼在周幽王五年（前777年）逃到了外祖父的西申国（今甘肃平凉附近）。　　《古本竹书纪年》还记载，三年后，也就是周幽王八年（前774年），幽王正式改立褒姒所生的伯服（伯盘）为周朝太子。　　周幽王为啥不顾申国的势力和当时周朝的不利形势，坚决要改立褒姒做王后呢？　　关于这个问题，史书上众口一词，都说那就是因为褒姒漂亮狐媚，甚至是妖女，所以才把周幽王迷惑得不顾一切。　　但这种说法往往是对历史的简单化解读，尤其是我们现代人，既然不相信那个“龙涎妖女”的荒诞传说，自然更不会相信周幽王做这一切的缘由仅仅是被褒姒的美色“鬼迷心窍”。　　可是因为西周末年的史料稀缺，周幽王废立王后和太子还有什么原因，我们现代人已经无法得知了。　　正在笔者也陷入沉思之际，突然想起后来唐朝时的一段类似故事。　　很多人都知道，唐朝唐高宗也曾经废掉原配王皇后的皇后之位及王皇后养子太子李忠的太子位，改立武则天为皇后、武则天之子李弘为太子。　　唐高宗坚持改立皇后和太子，自然有喜爱武则天的情感原因在里面，但除此以外，还有借机打破他的舅舅、权臣长孙无忌对朝政的把控这一因素。　　唐高宗以改立皇后为契机，摸清了哪些大臣是站在舅舅一边的，哪些大臣是站在自己一边的；在立后过程中，唐高宗成功地清除掉长孙无忌一派元老大臣的势力，完全掌握了朝廷大权，实现了真正的亲政。　　历史往往有相似之处。回过头来再看西周末年的历史，笔者猜测，也许正是因为姜姓申国在周幽王时的地位举足轻重，出现了骄横跋扈的苗头（宣王末年他们曾大败王师），所以引起了周幽王对申国及申姜王后的不满。　　周幽王换王后，应该像唐高宗一样，除了有个人情感即宠爱褒姒的因素，但同时更有可能是在借此来巩固王权、树立自己绝对权威、压制申国为首的姜姓诸国。　　当然后来的历史证明，周幽王不是唐高宗李治，他过高地估计了自身的实力，低估了申姜王后和太子宜臼背后的势力。　　周幽王即位之初就岐山崩、三川竭，天降大灾“示警”。这时幽王又违背周礼、不顾现实形势和自身力量，宠爱褒姒、废除姜后，让朝中很多有远见的贵族大臣对朝廷失去了信心，纷纷寻找退路消灾避祸。　　该来的总会来。周幽王因废立王后和太子与申国结下的矛盾，要来个了结了。　　幽王九年（前773年），西申国开始派遣使者与附近的姒姓缯国甚至宿敌犬戎联络通好。　　西申国的举动显然也是必要的。既然周幽王已经不顾礼法和情谊，废了王后申姜和太子宜臼，周、申两家已然算彻底翻脸了，周朝随时可能进攻西申国追捕废太子宜臼，以斩草除根。　　尽管西申是当时西部强国，但是对付周朝王师，胜算也不足，周朝虽已进入衰世，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西申自然只能与周边国家乃至自己以前的敌人结成联盟，以对抗周幽王。　　据《古本竹书纪年》记载，西申国君申侯为了在名分上能与周幽王抗衡，他还联合缯侯同姓的许文公拥立自己的外孙宜臼为“天王”。　　第二年也即幽王十年（前772年）春天，周幽王与诸侯在东方的太室山（嵩山东峰）进行盟会。　　盟会的具体内容史书失载，但想来应该是周幽王在改立王后和太子一事上寻求诸侯们的支持，尤其是要求他们团结在以自己为中心的正统朝廷周围，抵制西申国所立的宜臼“伪朝廷”。　　可能是在这次太室之盟中，周幽王在一定程度上达到目的，诸侯们纷纷向幽王表示忠心，所以他的腰杆变得硬起来。　　于是会后幽王下了一个决定——出师讨伐西申国，消灭逆子宜臼那个伪朝廷！“清华简”《系年》记载，“幽王起师，围平王（宜臼）于西申”。　　周幽王十一年（前771年），西周王师包围西申国后，要求申侯主动撤销伪朝廷并交出废太子宜臼。这宜臼是申侯的亲外孙，申侯如何能交出？　　周人眼见申侯敬酒不吃，便斟上罚酒——大军开始猛攻西申国。西申国虽然顽强抵抗，但双方实力悬殊，西申眼见就要不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西申城北方的原野上涌出大队人马，如潮水般向围城的周军杀来——原来西申的盟国缯国投降了犬戎，并招引犬戎大军来解西申之围！　　周人哪能想到西申会与宿敌犬戎结盟？已经冲杀半天有些疲态的他们顿时傻了眼。　　这时犬戎、缯国大军在外包围，西申军也从城内杀出，西周王师在内外夹击下阵脚大乱，最终崩溃。　　对“清华简”《系年》记载的这一幕，大家是不是觉得似曾相识？大约两千四百年后在山海关外，李自成农民军正把吴三桂的关宁军压在下风之际，突然八旗辫子兵出现在战场上，农民军猝不及防，顿时溃败。　　历史有时候真是惊人相似！　　时间再回到西周末年。西周王师在西申国被西申、缯国、犬戎的联军打败后，溃不成军，往回逃窜。三国联军则乘胜猛追不舍。我们前面介绍过，从泾河上游沿泾河向丰镐进发，按日行三四十里算，不过只要二十天左右。　　因为西周王师主力已经被击溃，此时周人在沿途已毫无阻挡联军的能力，联军很快就杀到丰镐城下。　　这边周幽王刚得到王师败绩于西申的败报，转眼又得知犬戎、西申、缯国的联军即将兵临城下。　　我们先前早就介绍过，考古证明丰镐二京是没有外郭城墙的无防御能力城市。　　傻了眼的幽王知道自己手头已经再无本钱组织抵抗，只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带着新王后褒姒和新太子伯服（伯盘）向东方逃命。不过他们逃出还没有百里，刚跑到骊山（今西安市临潼区东南）脚下的戏地时，就被联军追上。　　联军毫不客气地把周幽王和新太子伯服杀死，新王后美人褒姒则被犬戎掳走。　　可怜那位比较正直的司徒郑桓公保卫幽王东逃，也在混战中战死。幽王之死，宣告了烜赫一时的西周王朝归于灭亡。　　有人可能要问，怎么幽王都死了，还没听你讲到“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呢？其实“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历史上是没有发生过的。　　所以“烽火戏诸侯”或“大鼓戏诸侯”的故事，从逻辑上来讲也是完全经不起推敲的。　　编这种故事的人，应该是想把西周的灭亡与褒姒这个女人直接挂上钩，意思是都怪周幽王宠她，才导致西周遭遇外敌时没有诸侯援救，以进一步强调褒姒是“亡国祸水”。　　其实，西周的灭亡也罢，夏商的灭亡也罢，都是统治者自己腐化无能、又碰上天灾人祸导致的，跟褒姒或妺喜、妲己有多大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