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程墨颤抖的双肩，程七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有点重了，忍不住一阵心疼又起身来到了程墨面前，看到那张满是泪痕又带着执拗坚决的脸，像是看到了一面镜子。
程七现在很想给她个拥抱，然后安慰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抬起手却都不受控制的擦掉了她眼角的泪痕。
留情者还有峰回路转的希望，绝望之人的结局却始终注定。
程墨退后了一步，拒绝了程七的好意，抚下她悬在半空的手，说到：“谢谢您的好意，我只求您能批准我的这次行动，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点用，可以吗...”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程七并不疑惑，她只是愤怒，却又找不到愤怒的理由。
“我给您讲个故事吧，一个关于傻小子遇到傻姑娘的故事。”说罢，也没等程七反应，便拉着她坐了下来。
“在我小的时候，由于发育的比正常孩子晚，个子很矮，长得也不好看，经常害怕被同学和老师欺负，所以我就不和人说话，也不交朋友，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学习，默默地祈祷每天都能长大一点点。同学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麻雀’，以此来嘲笑我身材矮小和不合群，男生围在我周围嘲弄，女生三五成群躲在一旁偷笑。
慢慢的这只麻雀长大了，变成了一只漂亮的白天鹅，围在我身边的男孩子更多了，不过没有了嘲弄，而是虚伪的海誓山盟，白头到老。女孩们依然躲在一旁，企图用嫉妒的目光将我杀死。但我依然是那个我，安静的近乎冷漠，少言寡语的像个哑巴。
小的时候，我渴望高高的个子，漂亮的脸蛋，这样我就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和同龄人打成一片，受到异性的爱慕，可当愿望实现的时候，我却早已厌烦了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除了父母，我不在乎任何人。
同龄人都在嬉笑打闹的时候，我在学习，小情侣成双成对的在操场上散步时，我还在学习，我喜欢这种宁静的生活，又害怕一直这样孤独的活下去，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古清。
和那些整日在我耳边炫耀家室的追求者不同，他更像个有耐心的跟踪狂，您很难想象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努力的想把自己藏在电线杆后的样子。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之所以天天跟着我是害怕那些被我拒绝的男生会伤害我，所以才跟在我身后保护我。这么看来他更像个憨厚的骑士吧，哈哈...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学期，风雨无阻，以至于到后来每天放学时我都害怕他看不到我，所以总是留到最后才走。
最后，我们慢慢的成了恋人，一起吃饭，一起在操场散步，一起探讨考一个什么样的大学，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知道了什么是管理局，也得知了他父亲是管理局的高层，而且他的梦想就是成为和父亲一样的战士为了能一辈子和他在一起，我和他一同考进了南苑大学，主攻生命科学。
我依稀记得当我们两个同时接到录取通知书时的样子，我们相拥在一起，没有言语，没有泪水，就抱在一起傻笑，我想新婚日的新娘一定都没我那时候幸福，一定没有....”
程墨眼中的泪水再次滑落，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程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安慰人还是谈恋爱这两方面她就是老太太坐火箭，有心无力。诸如‘他在天国一定不想你这样’‘活着才有希望啊，混蛋’这种爱情片和热血漫中的台词她是很想引用但着实说不出口。
递上一张纸巾已经算是程七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程墨的故事她听到一半就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她只是不想放弃，也不想程墨放弃。
“守护爱情的方式有很多，你不必这么做的....”
程墨摇了摇头：“您了解麻雀吗？”
“呃...谈不上了解，我只知道它们比闹钟靠谱。”
“这些小生灵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年，可却对另一半忠贞不渝，如果伴侣死去，它们会不吃不喝，直到饿死。以前我很不理解这种行为，我觉得万物生灵进化至今的终极目的都是为了生存，生命才是高于一切之上的事物。但我错了，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数百万年来进化出的智慧早已将我们蒙蔽了。生无所念，即为终点。”
话音落幕，良久。
程七握住了程墨的手，缓缓的说到：“我会向总局汇报，同意你代表东南分部参与这次的联合行动，并要求他们必须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程墨握紧程七的手，哽咽到：“谢谢您...”
“别急着谢，把这个戴上。”说着，程七把自己腕上戴着的一个黑金色的手链解下来戴到了程墨的手腕上。
“长官您..这是什么？”
“一个通讯装置，你戴着就行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别摘下来。”
程墨不是技术和战斗人员，这种精密的小玩意她也没听说过，但想到是部长随身携带的东西，她有点受宠若惊的说到：“不...我不能要您的东西，况且去了那边应该是要搜身的吧..”
程七没让她抽开手，一边给程墨戴着手链一边说到：“放心吧，你就说这是你们分部长交给你的就不会有人敢收了。”说完还冲程墨眯眼做了个鬼脸。
“谢谢您，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对不起。”
程七开怀的笑了：“好啦，别哭丧个脸了，我同意你去参加行动可不代表我同意让你去客死他乡的，保护好自己，队长的位置给你留着，活着回来，笑一个~”
程墨抿了抿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搞得程七一阵冷颤。两人又聊了几句行动相关的事宜后程七便打发走了程墨。
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程七只感觉身心俱疲，她一时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正不正确，想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却毫无兴致，看了眼手机都过了饭点了，想着师傅这个点应该没在忙，就顺势拨通了梁牧言的号码。
果然，电话响了两声后就被接通了。
“怎么了，丫头？”
听到那老成持重又中气十足的声音让程七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也没什么事啦...就是听说了联合行动的事，想和您聊聊，您在忙嘛？”
“这次行动和你们分部没关系，瞎打听什么。”
‘要不是因为古烈的那个好儿媳妇我才不操心这破事呢....’程七心中暗骂，但她可不敢说出口，免得再挨顿板子，但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和师傅提起程墨的事。
不过梁牧言却是棋高一招，只听电话那边梁牧言传来了两声冷笑，然后说到：“是因为你们分部的那个程墨吧？”
“诶？您怎么知道？”
“哼，所有的行动人员调度都归收容中心管，那女孩的申请又是直接交到的古烈手里，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程七一个吓得一个机灵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试探的问到：“那指挥长他...是去找您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吃饭时提了一嘴，这点小事还不至于。”
“呼...”程七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再看到古烈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了。
“你和那女孩聊过了？”
“嗯..”
“你怎么说的？”
“我..我批准了。”
“呵呵，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啊。”
“我给您打电话就是想和您聊聊这件事，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梁牧言似乎是喝了口水，杯子放下的声音传来后便听他说到：“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你又没有改变她的人生，哪有对错可言。”
“可我没有阻止她的行为。”
“小鸡拼命挣扎着钻出蛋壳，却被老鹰叼走吃掉了，你觉得这是母鸡的错吗？”
“我不知道...”
“别多想了，下午我会把情况告诉收容中心的，现在我得去睡一觉了，哎...老了。”
“好的师傅，那我不打扰您了。”
“嗯。”
挂掉电话，程七思索了片刻，抄起了桌上的通讯器吩咐到：“叫钟秘书来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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