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知道对面之人是明月女能初妆的时候,牧箫的眼眸忽然一亮。 他有办法将那个背地里阴人的贺无念引出来了。 道家有五梦七身。 人间有五梦七幻。 人间的五梦七幻皆与百族相关。 其中七幻界中最为出名的有三个,云陆上普通老百姓都有所耳闻。 其一,蜃景尘楼。 俗话来说,就是海市蜃楼。 但和海市蜃楼还是有些区别的。 海市蜃楼是幻象,可以用光影来解释。 而蜃景尘楼就是不存在于常世之中的真实世界。 但与洞天福地等又有所区别,因为这是蜃族的家园。 每一个蜃族都可以在常世打开通往蜃界的大门。 而在打开门扉时,在常世所见者,便是蜃景尘楼。 其二,瀛州。 和前世理解的瀛洲不同,云陆的瀛州本来就是云陆的一部分。 因为特殊原因,消失于常世。 但世人依旧还记得,只不过将其归为幻界。 而第三个,就是最为重要的一个。 于今天而言。 情幻天。 情幻天的真实名字就是明月幻天。 是月族明月女所能沟通进入的一个特殊空间。 之所以被称为幻界,主要是因为,明月女喜欢以此历劫,引诱修行之人进入,然后猎杀之。 至于最后谁把谁杀掉,全看运气。 被明月女杀掉的,也不会传这件事。 杀掉明月女的,自然以为自己进入了某个神奇的地方,收获颇丰。 结果出来后,就消失了,再也进不去了。 非是秘境,非是洞天福地。 那如何解释? 干脆编一个名称。 于是,情幻天便出现了。 而这个,就是牧箫想要利用的东西。 身处明月幻天,便已不在常世。 这就是贺无念最大的盲区。 …… 虽然月族都是疯批,但正因如此,此事才有转机。 电光石火间,牧箫的思维跳转,再行动时,天狐乱云步躲开能初妆的第一次攻击。 月闪下的月镰有着无尽的杀意。 月闪的空间移动规则与天狐九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世界上的法则本来就是如此,彼此相似很是正常。 只不过月闪更加直接。 它没有任何前后摇,当然本身也不具备伤害能力。 虽然名为月闪,但依靠的媒介是光,而不是单纯的月光。 只要有光和影,就没有月族到不了的地方。 看着牧箫踩着天狐乱云步躲开,能初妆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果然不好杀。 这才有意思啊。 现出身形的能初妆舔了舔嘴唇,有一种面对猎物时的紧张与兴奋。 “牧箫少主,今天我就要用你破九境。” 所以,能初妆才九境巅峰吗? 但九境也很高了好不好。 游戏里,第一个翻车的九境是武尛。 他被刚刚突破到八境的崔念如,以三千细雨布阵而杀之。 至于第二个,牧箫暂时还真没想起来。 “明月姑娘,本少主只擅长帮人破身,不擅长帮人破境。你恐怕找错人了。” 牧箫一边说着话,但却用身法在空中走了一个诡异的线路。 能初妆眨了眨眼睛,咯咯咯的又笑了起来。 “牧箫少主如果喜欢,就一事不劳二主了。正好本姑娘也成年了,有些事情也可以试试了哦。” “可是少主,你这么跑来跑去,还走了这么一个风骚的轨迹,是在开屏给我看吗?” “这样,可破不了本姑娘的身啊。不如少主你停下,让初妆靠近你,给你一个热情的拥抱,你看如何?” 说着话,能初妆没有追上去,反而将镰刀背到身后。 “少主你看,我都把武器收起来了。” “若你不放心,我再给你跳段舞如何?” 说着话,不管不顾的凭空跳起,蝉翼薄纱,凌空飞舞,而她整个人凌空虚渡间,如若飞天,优美而婀娜。 牧箫抽了抽嘴角。 我信你个邪。 月族飞天舞,你在开空间你以为我不知道? 不过,正合我意。 一舞飞天,天地变色。 蔚蓝色的天空如同蒙上一层滤布,背影成似是而非的星空。 星空之下,碧波万顷,海浪滔天。 有明月,升于东方。 沧海明月间,星空逐渐定形。 星汉灿烂,白练横空。 银光千度,似梦如真。 能初妆飞天而来,牧箫却不敢让她接近。 这世间你宁愿相信女人会心甘情愿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也不能相信月族人愿意和平相处。 想要和月族同盟。 只有开出让他们更为心动的条件。 但这也只能保证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拿你历劫。 月族女,是色如牧箫者,也不敢轻易试探的女子。 前一刻还和你蜜意浓情,后一刻说不定就割了你的首级。 这谁受得了。 月族二字,云陆最大的戒色咒语。 “牧箫少主,你躲我做什么?我这都为了方便你帮我破身,拉你进我的幻界了,你怎么还不敢了呢?” “是我衣服穿的太多了吗?我这就脱掉!” “能姑娘,我以月族密语让你拉我进入这里,其实是有一件大生意,与你协商。” 那边能初妆真的在脱了。 如果是个正人君子,此时可能直接就转头闭眼了。 但牧箫没有丝毫这种想法。 他怕他转头的时候,头直接掉地上。 月族女面前,一刻都不能放松。 即便眼前这女人是能初妆,也不能放松。 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 游戏里能明月可以入队,不代表现实中能初妆还是那个‘善良’的月族女。 从她刚才毫不犹豫杀掉和她抢人头的世家精英子弟就可以看出,她有着月族特有的冷漠。 任何可以化作劫难的,都是她所需要的。 应劫而生,历劫而存。 是月族万年不变的悲伤。 所谓的宿命,大体如是。 无法拒绝,便只能成为。 能明月之所以在游戏中还保留着最后的善良,大概是因为她才刚成年吧。 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人间事故,自然还保留某些所谓的单纯。 但这单纯和善良,虽然有,但不多。 至少牧箫不敢轻易相信对方。 时至今日,月族还没有灭绝,不能说是幸运,只能说是诅咒。 月光一日照云陆。 月族一日不会灭绝。 月河州苍白流银的月河滩涂上,尽是累累白骨。 是这人间最悲伤的笑话。 能初妆褪尽自己的衣衫,姣好的身姿暴露于眼前。 情幻天如此得名,倒也不为过。 “儒家不是说非礼勿视吗?牧箫少主是没学会吗?如今我被少主看光了,少主总要负责才好。” “不如,我们先拜堂成亲吧。我刚刚成年不久,很是期待这洞房花烛夜呢。” “非是本少主无礼,只是我怕我一回头一闭眼,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别的了。”离开了常世,呓语之岁种的能力影响就被削弱。 牧箫此时根本没有半分情欲。 该是什么样的爱情,才会让人奋不顾身的冲向月族呢? 牧箫想象不到。 反正他做不到。 人是需要反馈的。 付出了,就渴望回报。 所谓的无私,在爱情的世界里,或许有,但牧箫这里肯定没有。 他爱的,必须也要爱他。 不然,他宁可不去爱。 “姑娘还是把衣服穿好吧,我真的有一笔大买卖,要与姑娘详谈。” 能初妆凭空而立,歪着头,刘海垂下,露出额间月牙般的印记。 她对牧箫所言的大生意不感兴趣。 “我不好看吗?” “我身材不好吗?” “你好像都没什么反应啊?” “这和书中说的不一样。” “本来我还想在杀你之前,历历情劫呢,好生无趣。” 牧箫:…… 你可能对情劫有什么误解。 “姑娘想破九境,杀我一个七境,怕是毫无用处。” “但今天很巧,我有一个让姑娘必然到十境的方法。” “就看姑娘愿不愿意合作了。” 能明月一挥手,衣装如旧。 刚才她根本就没脱衣服。 所有的表象都是牧箫自己脑海中构筑的情景。 身在明月幻天中,明月女有很多办法,让对方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 “我就想杀你!” 能初妆如是道。 “之前是为了历劫。现在……” “就是单纯的不爽!” “接我一招!” 星空明月下,能初妆的身影溶于夜色之中。 …… 在相府外和袁丝聊了一次之后,薄惹先一步去往萧家。 在和萧家族长,也就是现在的萧王爷谈完之后,两人联袂前往州主宫。 在州主宫前,两个十一境真刀真枪的大战,已经让这片长街面目疮痍。 但无心终究还是无心。 即便身处十一境,他依旧还顾念着其他人。 降魔术中亦有防御之术,他将自己和符甲罩在其中,才不至于引发更大的损害。 城中虽有阵法,但部分是护卫城池的,部分是护卫重要场所的。 州主宫外,不在阵法保护行列。 两个十一境的交战,让两方军队驻足。 还没有打起来。 薄惹和萧王爷互相看了一眼,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没有理会无心和符甲,两人绕过众人,来到州主宫前。 薄惹抬头,看到了城墙上的韩休德。 对方只是九境的修为,薄惹还真没有放在心上。 单打独斗,儒家或许不是最厉害的,但绝对手段多的让对手麻木。 何况,他是十境儒修。 “韩统领,我与萧王爷有要事入宫,还望放行。” 韩休德于城墙上眨了眨眼。 有那么一刻,他好想动手。 但是,他终究是忍住了。 岁种的能力虽然对他有影响,但韩休德终究还是没有失了智。 今天的宁州城满是意外。 虽然他不太想相信牧箫写给他的书信内容。 但此时却不得不相信。 “薄相与王爷自便便是。” 薄萧二人拱手还礼,只一瞬,便上了城头。 擦肩而过的瞬间。 薄惹有些意外的道。 “我本以为,以韩统领那并不高的道德底线,此时怕是反了才对。” “现在看来,是薄某人小看了统领大人。” 韩休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尼玛。 这老头是不是不会说话! 只是韩休德却说不了什么。 事实上,他真的有这个打算。 萧王爷跟在薄惹身后经过韩休德时,脸色的表情异常古怪。 萧王爷到不是也觉得韩休德会反而未反。 他只是想看看,这个活了一把年纪,修为境界被自己女儿超过的韩家大家长的长子,好像没有丝毫的羞愧。 对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修为啊。 奇了怪了。 “韩统领好心态。” 萧王爷点个赞,然后走下城墙。 留给韩休德一个背影。 韩休德皱着眉。 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突然夸我干什么? 难不成想要向我求亲? 开什么玩笑。 我韩休德的女儿,她的婚事是我说的算的吗!? …… 少主府中。 岳红绡难得的低调。 若是以前,面对挑衅她的人,直接化身十四境,一剑砍了便是。 但现在,她还记得和牧箫的约定。 暂时以十三境面对世人。 对于墨家这位剑修。 岳红绡已是难得的仁慈。 “前辈,城中限制颇多,进入小世界又有失公允。不如我们出城一战?” 岳红绡眯了眯眼睛。 太麻烦了。 不如我一剑将你砍落算了。 虽然比斗缓解无聊,但她不想睡的好好的,被人强行唤醒。 “可以是可以,但是输赢总要有个说法才好,不然,本尊为什么要答应你的问剑?” “前辈可试言。”墨思追如是回道。 “简单。今天我若赢了你,则你需向天下告之,日后有向我问剑者,需先过了你这一关!” 呃,闻所未闻的要求。 墨思追想了想。 “可。” “那走吧。” “等一下,前辈,若我侥幸赢了您一招半式呢,又该如何?” 岳红绡妩媚的眼睛下意识的眯了眯。 “本尊对不会发生的事情,从不费脑子去思考。” 说完,红衣轻许,眨眼无踪。 墨思追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踏剑追了上去。 这一瞬间的插曲过后,少主府的大门前再次热闹起来。 杀伐继续。 段平生颠了颠手中刀,看向远天。 “好想再看看十三境的比试。” 袁佑懿摇头笑道。 “指挥使,你还是先把门外这些搞定再说吧。” 段平生哼了一声。 “畏手畏脚,总是不妥。有些生死在所难免,有些人总要凋零。随我冲杀出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青天白日就敢进攻少主府!” 说完,段平生直接跳出少主府,杀进人群。 袁佑懿无奈,看向羽离。 “赶紧跟上啊。” 羽离挠挠头。 “师父,你不出去?” “我是军师,要指挥的。” 羽离抽了抽嘴角。 又是这个。 你是军师,你收我为徒? 那你看上我什么了? 看上我可塑性强吗? 想着,羽离也跳了出去。 紧接着,虎威营的甲士跟着跳出去大半。 这时,袁佑懿心有所感,看向少主府后院。 他眉头微皱。 总感觉,那里突然多了一道莫名的气息。 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