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请你自重

第一百三十八幕 宁州乱,谁定风波?二

  “我乃宁州少主,不知道哪位将军当面?”   牧箫声音高亮,儒家言灵下,更是传的开阔。   无心道一声阿弥陀佛。   “少主,会不会太过张扬?”   牧箫没有回答无心的问话。   张扬?   当然张扬了。   至圣先师言,不教而诛谓之虐。   即便他们被呓语之岁蛊惑。   即便,他们身为军人,不得不听从命令。   他们的目标都是直接的。   但却不一定是明确的。   如果此时诛杀他们,若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杀的人是他牧箫的话,则因不对果,这时候即便牧箫是被伤害的那一方,但他所造成的杀孽,却不会被因果消除。   但如果让他们知晓他们的目标是他,而对方依旧不收手。   那么因果便达成。   此时,他再出手,击杀或者重伤他们,便是因果报应,不会增加红尘果报。   云陆上类似的规则有很多,当时玩家还特意吐槽过。   设计师在面对媒体的提问时,也很明确的回答过这么设计的原因。   「虚拟的世界里会让我们觉得力量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但其实,细想下来,任何可以延续的文明最终都会回归和蔼。即便曾经是强盗的,也会给自己粉饰成文明的起源,秩序的维系者。」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限制的世界,最终便会膨胀成阿鼻地狱,而那里,只有野蛮在生长,注定,没有文明。」   云陆本质上是个力量为尊的世界,在这样的世界里,凭什么让那些高修为者保护弱小,维护和平呢。   依靠自觉吗?   当然是规则。   规则是文明的底线。   它保留着最低程度的人性。   没有限制的世界是可怕的,弱者的眼里没有光明的影子,他所期盼的,只是这一天,天空很蓝,恶魔心情不错。   而在这样的世界里,没有谁不是弱者。   牧箫的声音很大,但没人回应。   或者说,回应他的,是更多的飞羽利箭。   牧箫神色未变,再次说了一声。   声音更大,传的更远。   牧箫特有的慵懒声调,即便放大无数倍,依旧没有给人任何压迫感。   这位宁州十六岁的纨绔的少年,似乎天生就没有身为上位者的威压。   他懒散的语气,也让人生不出太多的反感。   反而让人心情平静。   可即便如此,回应他的,依旧是漫天箭雨。   牧箫往前跨出一步。   “我这位副指挥使护卫的性命,还要劳烦大师照看一二了。”   牧箫淡然说道。   他不会给第三次机会的。   第一次,是他为自己出手寻找理由。   也是给他们一个警示。   第二次,便真的是他的仁慈了。   可是,仁慈是有时限的。   无心轻叹摇头。   “少主,此为岁种蛊惑,莫要妄动杀念。”   牧箫一步踏出,青蓝色的长衫显得他今日异常稳重清冷。   他未回头,此时,此身已置于箭雨之中。   “无心大师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心中未有歹念,妖魔如何惑之?未有杀伐之心,又如何放不下手中杀伐。”   “在我眼中,呓语之岁当真不过苟且之辈,若世间皆是大师这般玲珑剔透之人,纵呓语万般,亦不染邪祟。”   “但生灵终究是生灵。食五谷杂粮,贪清浊二气,视为混沌。”   “混沌者,非黑非白,即黑即白,乃天地之间最大之恶果。因此,需要圣人以言语教化引导。”   “但教化引导终究只是外力,他自己归属于何,完全是由心选择。”   “《长生记·卷一天地开》有言,世界生于混沌,亦必亡于混沌。这在我看来就是最大的预言。”   “于是乎,世间有树名因果,制定横亘天地最大之法则,因果律,便是限制混沌。”   “当他们手拿屠刀之时,当他们执拗的不愿意放下手中利刃之时,便应想到如此结局。”   “佛爱世人,修佛者常立的大宏愿中就有天下无悲苦。可是,大师有没有想过,悲苦,欢喜,正如清与浊,本就是一体难分的呢?”   “单单分去悲苦,那便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起因者,必承其恶果,我认为是这世间最大的道理。若什么事情都可以被原谅,被宽宥,那么人心中便没有了敬畏之心。”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都可以被宽容,被理解。那么,他们便不会真心的排斥罪恶。”   “宽容,因为难以获得,所以才弥足珍贵。”   “我的心太小,给不了这么多人以宽容。”   “大师,你的佛也太小,承载不了如此多的因果。”   牧箫虽然走出无心的护罩,但随着他的话语声,天地间,有浩然气升起,护在他的周身。   本来,牧箫不想多说什么的。   但是想到,背后还有一个岁种在,这场戏就要演的层次分明。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才更能让人信服。   无心在这一刻,有一刹那的愕然。   我的佛,很小吗?   但是……不对!   “少主,无心差点被你绕进去。执恶念者或许有,或许正如你所言,不能被原谅。但是,眼前这些人,只是甲士。”   无心反应还挺快。   但是,正如他刚才所言,他的心太小了,容不下那么多善良与宽容。   能够出言提醒第二次,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那又如何?”   牧箫一脚踏地,儒家浩然气,凭空厚去三层气墙。   迎着箭雨,牧箫一步一步前行。   “欲斩剑修,先斩其手中剑。”   “欲堵书生之口,先折其手中之笔。”   “活在红尘中,几处是安宁?”   “欲当杀人剑者,也该想到折戟沉沙的归宿。”   牧箫逐渐远离无心。   但他依旧走的很慢。   倒不是这样闲庭信步很帅。   而是,他要给更多的人留下时间。   越乱越好。   杀他的人越多越好。   这样,贺无念才会忍不住跳出来的。   我所期望者,我所绝望也。   宁州军队,一营八百人。营指挥使的修为在六境左右,副指挥使大多也就是五境修为。寻常甲士,多是一二境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虎威营会被牧箫格外看重的原因。   长街之上,对他发起弓箭扫地攻击的,不过是巡防营的一营兵马。   巡防营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如韩休德的兵马,也不如州主亲卫军,在牧箫眼中,这还真不是什么难缠对手。   他是宁州少主,在宁州,在宁州城,是有特殊的气运加成的。   言灵之术下,牧箫的步伐稳健。   就在刚才,他花费掉一千一百点因果点,直接将无相仙魔功法和天狐乱云步点满。   这两个在天狐梦境中获得能力,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无相仙魔功法,是可以被称为毕业级的功法。   它适合任何途径。   无相仙魔,功法如字,无相者,代表无不可之相。仙魔者,字如其意。所以,无相仙魔的真实含义是无不可之仙魔。   修炼此功法,其实还需要去做一系列的上古神话任务,解锁诸仙魔相。   但牧箫不需要,对于云陆仙魔,他还是挺了解的。   就算不是每一个都了解,了解一个,也足矣。   随着牧箫一步一步踏出,他毫发无伤的情形被在场之人所共视。   越是闲庭信步的优雅,对于他的对手来说,压力也越大。   但对面的军官似乎真的孤注一掷一般,竟然让之前只是射箭的甲士,开始冲锋了。   “他不过七境儒修,如何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对手,诸将士听令,得牧箫首级者,得万金。”   长长的一段街道,牧箫已经走过大半。此时,他已经能够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了。   陈词滥调。   万金,听得很美,也不过一万个铜钱而已。   若不是今天为了引出岁种,本少主一人赏他一万灵石。   “真的不怪我了,我已经给你们留足了反悔的时间。”   看着长街上那一个个鲜活的面孔,牧箫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牧箫握拳。   身后的浩然气瞬间高起丈余,乳白色的浩然光辉转瞬凝结成一个高大的人形,如同身外化身,象天法地。   纯色的颜色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依稀可以辨别出对方的性别。   一个伟岸的男子。   “我能留给你们最大的慈悲,就是让你们死在冲锋的路上。”   牧箫以儒家言灵之术,配合功法无相仙魔,一声“射”字出口,便见那用浩然气塑成的人形弯弓搭箭,其后,箭出如惊雷。   砰!   巨大的气箭崩裂。   长街烟尘碎石横飞。   无数的人被击飞。   无数的鲜血在空中淋漓。   血染长街,不过一刹。   转眼睛,数百个鲜活的生命就此凋陨。   像极了没有重量的杨絮。   “阿弥陀佛!”金光罩笼罩下的无心,面色苍白。   虽然这一切早有预料,但是当他真切的发生之时,却是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世间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怎么……会……”那边的营指挥使都惊呆了。   这是七境的战斗力?   儒家七境,甚至连言出法随都没有掌握,他是如何做到的。   那可是八百人啊。   “牧箫,你该死!”震惊过后,是恐惧。   唯有如此,方能让他不至于腿软。   杀人如屠狗。   人间几个七境能办到?   这个宁州纨绔,他不会隐藏实力了吧?   “他这是,隐藏实力了?”云层之上的储君亦有此疑惑。   袁丝一脸好奇的向下眺望,半晌摇摇头道。   “修为还是七境,只不过,他修习的功法,好像很是特别。我竟是从未见过一般。”   “连掌秘都不知道吗?”   “这世间的秘密那么多,谁敢说都知道呢?只不过秘术师比寻常人更喜欢研究法则,所以了解的事情多了一些而已。”   袁丝看向牧箫,眼珠转了又转。   “我们这位宁州少主,怕是要成为一个不可控的变数呢。储君,若是允许,我可以提前帮你杀了他。虽然,他还欠我一个承诺。不过,也不是很重要就是了。”   牧子珣错愕了一下。   他回转过头,看向身侧妩媚却端庄的袁丝。   “掌秘,似乎杀心很重?”   “储君若是不喜,妾身可以尽量收敛一二。”   “倒也不是不喜。只是,牧箫此人,还是挺合我脾气的。宁州,总是需要一个明面上的主人的。”   “储君这么说了的话,那不杀便是。刚好,他还欠我一个承诺呢。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信,竟然会觉得,能从祖灵山学来新的秘术。”   牧子珣点了点头,继续看向地面。   半晌,他忽然皱起了眉头。   这宁州的世家们,到底要干什么?   是真的要造反了不成?   ……   几里外的巨大响声,并没有影响到茶楼的清净。   白慕晴替薄惹添了茶,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   “薄相近日似乎有不顺心之事,让我猜一猜,不会是因为知语山掌秘吧?”   薄惹刚要端起茶杯,听闻白慕晴此言,便收回了手,皱着眉头斥道。   “休要胡言。”   这个妖精,难道已经看出什么了吗?   果然啊,太聪明的女人也不是很好,不容易控制。   女人无才便是德,这句古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只不过,时至今日,这句话早就没了生存的土壤。   薄惹不禁心下微恼。   也不知道是因为袁丝,还是因为白慕晴。   更或者,是因为时代?   “是小女子唐突了。只是看薄相心情不佳胡乱猜测,还望薄相莫要见怪。”   “不过,薄相一路走来,也看到了宁州城这半日光景,这样下去,可不成。宁州终究要交给储君的,若是气运流失严重,补回来便是。可若是,承载气运的容器破损了,那恐怕就不是补能补回来的了。”   “薄相若有吩咐,慕晴同协响云部,随时听候调令,愿为君驱。”   薄惹收敛心情,重新拿起茶杯,对于白慕晴的说法,他很赞同。   当然,这当中有没有对袁丝反感的因素加成,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宁州城的情况,你恐怕不知详情。”薄惹道。   哦?   所以你是知道详情了?   白慕晴借着低头添茶的时机,勾勒了一下嘴角。   袁丝,储君,薄惹,有点意思……   “恕慕晴愚钝,还望薄相明言?”白慕晴一脸的无知懵懂,求知欲满满的看向薄惹。   薄惹的情绪瞬间被拉高。   捋着胡须,故作神秘的道。   “这背后,有岁种。”   ……   长街之上,牧箫随手杀死那位营指挥使,不想就被新的敌人围住了。   好像有熟人啊。   牧箫挑了挑眉。   这不是前些日子刺杀他的那些人吗?   好家伙,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