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乡,英雄冢。 半点不假。 牧箫这几天除了抽空想起炼丹,大部分时间想的都是白慕晴。 要克制。 心中无女人,拔剑方如神。 可惜,正常的剑境只有五境,剑仙境已经是最高了。 牧箫一想自己的剑境都是剑仙境了,升无可升了。 那还犹豫什么。 于是,去怀秀阁的频率不减。 这当中,抽空去了一趟凤凰苑,点了登雀,看了一次请郎归。 只不过,这一次,牧箫就看了一次,趁天没太黑就告别了,然后跑去剑舞楼,去见白慕晴去了。 同为古族,飞羽族虽然在容貌上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但也要分人。 和白慕晴一比,登雀瞬间就索然无味了。 不过,与断魂楼的关系,算是确定了。 江湖仙门或许不屑于依靠朝廷。 但类似于断魂楼这种杀手组织,却不好自称仙门。 云陆之中,唯二以杀手组织成为独立仙门的宗派,一个是青州境内的雪衣楼,一个是西州西弗教下属组织,裁决司。 雪衣楼有皇室背景。 裁决司有信仰加成。 余者,遍观天下,皆属于非法组织。 断魂楼看起来逼格很大。 乌鸦送拜帖,锁魂夜收命。 天下闻风丧胆。 但终究属于无根之萍。 组织中的杀手,大多都是从小培养的孤儿,看起来忠诚度不成问题,但和仙门那种广纳弟子的方式来看,经不起大的灾难。 赵甲衣之前就是宁州断魂楼锁魂使下的一名小锁魂。 现在,经过初步协商合作。 断魂楼宁州分部,算是绑上了少主府身上。 【断魂楼联系度+4】 这是和断魂楼确认初步合作关系之后的奖励。 断魂楼作为天下闻名的杀手组织,除了总部之外,有18分部。 想要关联度满百,只能一个一个沟通。每个分部5点关联度,总部10点关联度。 满关联度后,断魂楼就可以成为私人组织了。 游戏里的体现是可以参与部分决策,可以招收断魂楼杀手入队,可以获得分成,可以免遭部分刺杀等等。 断魂楼游戏中与牧箫无缘。 现在看来有望将其收入囊中。 相比于赵甲衣这个小锁魂,断魂楼的锁魂使们才是更加合适的队友人选。 好吧。 他现在有白慕晴了,好像有点不太需要断魂楼的那些队友了。 甲衣也还可以,至少未来可期,凑合用吧。 这是现实,又不是游戏。 是人情世故。 不是卡牌等级…… 这几天内,发生了几件事。 蛮州小王爷木砌台,以取消婚约,并在袁丝的秘术之下发誓等等条件,换回了他那个贴身护卫,巴图温。 因为看押,出来之后,巴图温才知道自己竟然上了良玉榜。 木砌台当时看到巴图温上榜之后,脸色就发白了。 如果天机阁晚几天放榜,他换回巴图温的代价定然比现在要少的多。 可惜,该死的天机阁。 那一刻,木砌台竟然和牧箫共情了。 木砌台离开了宁州。 他此行想要做的事情,一件没完成不说,还赔了点进去。 不得不说,父王也不是万能的。 他终有错的时候。 这南境,并不适合他们蛮族。 蛮族虽有夸父血脉,是天生的战士。 但似乎,南境不仅看修为,还要看其他东西。 关南的风花雪月,太过温柔,容易让人沉迷。 而他是北境的孤狼,身后是凛冽的西风,刺骨的雪花和那荒原上奔腾的魂兽。 他不属于这里。 他要回到他的关北。 宁州城外,北去的小路上,蛮州一行人猎马貂裘,与宁州酷热的夏季格格不入。 木砌台回首那高耸的城墙,以及城中依稀可以看见的建筑轮廓,似乎,还在回忆千金宴饮十余日间的纸醉金迷。 也似乎看到了那个一开始他并没有放在眼里的少年身影。 那桀骜不屑的双眼,似乎看低天下所有英雄。 却全然不在意他自己,就只是一介纨绔。 可就是这样的少年,却在秘境之中,说出‘人间无有太平,我自将它带来’的话。 木砌台不认为那是假的。 能得半圣一赞,隔空点化,醍醐灌顶,世间能有几人? 李长庚身为儒家修士,又怎么能不知道对方的心性人品。 那隐藏于纨绔桀骜之下的内心,竟然是心怀天下的大义? 木砌台不敢相信。 却又无法不去相信。 曾几何时,他也想要成为这样的少年英雄。 想要成为北境数十万子民心目中完美的王。 他坚信,他必将为他们开疆拓土,带他们远离苦难与灾厄。 直到南来。 他才明白,天下之大。 “小王爷。”巴图温轻声呼唤,“我们该出发了。” 木砌台回过头,看向回归的路。 “是的,该出发了。” 牧箫,有朝一日,我定要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北境之王。 “走!” 貂裘胡马烟尘路,此去几回寒暑,待他年,回视一顾,千言万语,无从诉…… 宁州小王爷换回了巴图温,似乎让很多人看到了希望。 以为宁州主在让步了。 于是,纷纷上书请愿。 鹤悦山上但凡能说出名字的学子和先生,都开始从各方面开始造势。 宁州世家也在帮忙。 在他们看来,只要甘怀能获救,那就代表他们之前本来准备放弃的棋子,就都可以得救了。 于是,他们不遗余力。 酒楼之上,二公子牧篁和胡明羽坐在高处看着宁州街道上的人流鼎沸,有着一种羡慕。 牧篁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的众志成城。 即便他不知道结果如何。 但是,一人有难,会有这么多人站出来为他呐喊求情。 这样的人生,或许也很是有趣。 “二公子再羡慕?”胡明羽纸扇轻摇,恢复了往日的贵公子派头。“人情和是故,最是人间不值得。二公子想要的太多,不怕最终一无所获?” 牧篁看向胡明羽,对于对方现在旗帜分明的站队储君,他并无意外。 与强者同行,本就是理所应当。 若是没有储君的突然出现,他此时,怕已经成为牧箫的座上之宾了吧?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 或许,在他内心中,对方或许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斋雪听折弦,斋雪剑,算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件礼物。 虽然是交换。 但于他而言,意义非凡。 因为在此之前,无人与他交换。 他是宁州二公子,却也是宁州主四个儿子中最不被看好的那一个。 他想争。 不仅是要证明,晚出生一刻的他,也是可以当少主的。 他与牧箫不一样。 他会成为一个被人人称颂的少主。 学有所成,励精图治。 不愧为牧家儿郎。 “牧箫看似无所求,却得到了所有我梦寐所求之物事。难道,我现在,连做梦的权利都不能有了吗?” 胡明羽收起折扇,有一丝笑意流转,消失。 宁州这位少主,确实让他所料不及。 只可惜,两人无缘。 储君的加入,那一天,即便胜者是牧箫,他也不能选。 云州虽然不被天下看重,但它终究是云陆二十三州中的西国大州。南连梦羽,东望大夏,北靠凉州,是通往西州的重要屏障。 西国陆上四州,最富者西州。若想独立,只需要扼守住云凉古道,大夏铁骑,即便闻名天下,也不能轻易踏足西州。 可在西国,妖族看不到希望。 西国也是人族的天下。 有居于海外的佛州,笃信佛家。 有独立之心的西州,境内有新教西弗教,广纳教徒。 而妖族,不可能信佛,也不可能信什么西弗教。 妖族只信王族。 虽然,他们的王座上,并无王族的踪影。 所以,妖族成不了西国诸州的盟友。 那么他就只能为云州寻来其他。 一个可以允诺他们生存之地的其他州郡的主人。 就如同《长生记·卷十三风雅颂》中小雅所言,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 只要许诺妖族应许之地,他们愿意为其开疆拓土,愿意为其出车征伐,愿意为其驯化四民,愿意为其启棘宾商! 这个人,在有大乾皇室之人时,不能再是其他任何人。 所以,即便他欣赏牧箫,也只能遗憾说错过。 人间事,多有不得意。 仅此而已。 相比之下,白慕晴似乎别有想法啊。 “二公子或许不信命,或许认为只要努力,一切皆可得。可是,正如这满街书生,所做之事,又哪里不是徒劳……” …… 当然是徒劳。 牧筝府中,牧筝早已提前获得信息,甘怀刺杀少主,有行魔之事,当杀之。 什么叫行魔之事? 当然是行之所为,有魔修之妄念,不为人之所解。 “高末莲人呢?”牧筝并没有参加书院的行动,他在计划中,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比如把书院的声音传递给宁州主。 比如替书院打打掩护。 当然,身为宁州少主的牧箫都没有参与议事的资格,牧筝此时更没有资格。 不过他是有旁听资格的。 牧箫当然也有。 只不过,牧箫大部分时间都不去。 此时此刻,旁听回来的牧筝已然知道了一条信息。 参与刺杀的甘怀,还有那个不知名妖君,作为主要罪犯,处以因果之罚。 因果之罚是对于高境界修行者的处罚方式,区别于死刑的另一种说法。 因果之罚,因前因后果祭天祷文,天理昭昭,因果轮回之下,万千对错,赋予东风说去。 历经此罚者,古往今来,最轻者也是全身修为尽废。 当然,如果真的是无辜的,在因果之罚下,也会昭然若揭。 这也是对高境界修为者的尊重。 若觉得冤你屈你,生死由天定。 本来刺杀宁州少主,罪也不至于此。 但架不住现在闹得全城沸反盈天,牧云森在用自己的态度告诉宁州这些人,事情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试图逃避责任,那就不要怪老夫心狠手辣。 牧筝得到信息之后,本来想去通知书院,让他们别闹了。 但想一想,此事已成定局,他何苦做这些图惹父亲不快。 于是,先回了府。 但他还想卖书院个人情。 毕竟,此次杀的只是甘怀而已。 于是,他想让高末莲传话。 关键时刻,平常总是在他身边晃悠的高末莲,竟然找不到人了。 寒宵见到自家三公子如此气愤,便说道:“许是莲少爷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我去寻他过来。” “不用让他过来了,你直接把此信送交书院,若书院有人问起我,就说我今日惹怒父亲,被禁足了。” “是的公子。” 寒宵退去。 牧筝心情却依旧不高兴。 牧箫啊牧箫,你何其幸运,竟得十三境剑灵看中,委身成契,我不服啊! 除了对这些该处罚的人做出处罚,其实还有两件事。 一个便是关于咏血楼执事堂堂主中山志明和虎坪山万冠真人的处理。 本来一开始就要无疾而终了。 但是千金宴饮上,岳红绡三剑斩败咏血楼楼主景少琪之后,咏血楼和虎坪山的态度就不那么强硬了。 当然,互相给了面子之后,依旧是妥协。 中山志明被祖灵山掌秘刻录守约秘术,终身不能在与宁州为难,否则,天上地下,无容身之地。 赵鹤年则是回归虎坪山,非天下大事,百年内,不得离开虎坪山半步。 至于什么是天下大事? 非生死存亡者,不叫大事。 第二件事就是州相薄惹提出来的下聘之事。 这事情白慕晴早早的就从薄惹那打听到了,告予牧箫。 白慕晴当时一边在牧箫胸前画着小圈圈,一边说道:“小郎君,慕晴是不是很厉害,帮你探听到了这么厉害的消息。” 牧箫点头,感受着半刻圣贤的人间至高境界,夸赞道:“很厉害,让我想到一个成语,此间乐不思蜀也!” 白慕晴愣了一下,“少主,你怎么跟蔚然那丫头似的,自己开始造词了?” 牧箫摇着头笑了笑,白狐狸啊白狐狸,你什么都不懂。 “这么厉害的小娘子,不知道为夫要怎么奖励你才好啊。”半刻已过,牧箫蠢蠢欲动。 “那我想找妹妹。” 牧箫一愣。 这个时候,找个锤子妹妹。 我给你找个孩子吧。 言灵之下,牧小二请缨出战! …… 对于去青州,牧箫早有准备。 本来以为,这将会很快成行。 不成想,宁州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宁州五城司司守周效恒惨死家中。 其日,神策府紫衣卫,纵马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