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箫以为,找到了白九。 事情将会变得简单很多。 只是,他想尽各种办法接近白九,并左右试探之后。 事情毫无进展。 他以为事情很简单。 结果发现自己。 什么都做不到。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白云苍狗于瞬,时间荏苒无声。 他要破境了。 而她。 还是那只小狐狸。 白九的修为境界。 原来只有六境。 一如白慕晴,千年百年依旧。 或许。 长生种都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懈怠。 本就长生,所以,她们并不会执着于修炼。 白九亦然。 她喜欢踏三山五岳,看万里河山。 有一次,牧箫实在忍不住了,出声问道。 “师妹,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要修炼吗?” “为什么要修炼?” 牧箫自己都茫然了。 他是为了活下去。 命格也好,寿元也罢,他渴望的并非长生。 而是,好好的过一个完整的人生。 他叫牧箫。 前生今世皆如此。 可他,前世没有过完。 好不容易穿越到游戏世界里。 还受命格所限,有剑心通明而不能执剑。 有身世,有天赋,却终究跨不过生死的长沟。 二十岁。 太短了。 他不知足。 “心有所欲,心有所恋,心有所执,故,想要好好的活下去。” “可师兄修为已经够高了啊。” “人间十四境,古往今来有几人。何况,师兄灵力磅礴,最近隐隐有无上威严之相,恐怕要跨入十五境了吧。这样的修为,还不能好好的活下去吗?” 天真。 你不给我任务,我十六境了也只是一场虚妄。 牧箫甚是无语。 游戏里,那个冷冷的,酷酷的白九,原来也曾经如此天真过。 牧箫沉默,片刻。 “还不够。” “可我觉得我的修为够了啊。”白九异常活泼,背着双手,站在山崖之边,看白云苍狗,蓦然回首,看向牧箫。 “师兄,有你在,我觉得我现在的修为已经足够了。” 这倒霉狐狸。 牧箫忍不住吐槽。 “你是喜欢我的吧,师兄?!” 忽然间,白九跳到牧箫身前,一脸憧憬天真的看向他。 我当然喜欢。 我还喜欢…… 扯远了。 “这是两件事。” “哈哈,师兄,你害羞了,你果然是喜欢我的。” 开什么玩笑,本少主会害羞? 牧箫无语。 我踏遍花丛的时候,你都不在人世了。 “我要去和姐姐们说这个好消息。” 然后,白九就离开了净流界天。 牧箫很想一起离开。 但该死的梦境,限制了他的行动。 他的一言一行,竟然都被规则在这方寸之地。 名为仙。 却一步难行。 名为逍遥宫。 却一生无法逍遥。 他要看护这守护人间的界天。 要看守住,那万千黑洞中随时可能出来的岁。 自那次以后,白九就更喜欢到处溜达。 一去好几年。 或许,九尾天狐生命里就带着不安定。 哪怕,这里有喜欢她的人,她很喜欢,很眷恋。 却走的义无反顾。 姥姥! 牧箫甚是无语。 他急啊。 可没用。 如果急有用,天下皆是心想事成之事。 恍惚大梦,人间百年。 牧箫就见过白九九次。 很符合名字。 只是,牧箫要忍受着随机而来的痛楚。 那痛苦,清晰明了。 一次比一次严重。 有时候,牧箫都在想,这长生中如果每时每刻都要经历如此痛苦。 那么,世间生灵,还会渴求长生吗? 想来,还是会的。 因为,只有活着,才能体验痛苦。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又是百年。 白九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云陆再大,看的时间久了,难道不厌烦吗? 不过,就在他如此想的时候。 白九回来了。 一身血煞之气,连已然是十五境的他,都有些被震撼住。 白九入魔了。 …… “我的姐姐死了!” 白九清醒后的第一句话。 “因为保护我!” “师兄,我要杀尽天下仙门!” 白九啊,你知不知道,你此时,就在天下……好吧,天上仙门之中。 牧箫此时,已经是逍遥宫的宫主。 作为汇仙盟中千年难遇的修炼天才,他一手剑心,一手情骨,杀岁无数。 仙门世界,岁月如梭。 牧箫甚至记不得,这是他来到梦境中的第几个百年。 但是他知道,这是他踏入十五境之后的第一个百年。 原来有时候,明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要做什么,却依旧无力。 “我会替你去除心魔,之后,你再与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剑修并不是去除心魔的高手。 但十五境后,自成界主,早已可以于中演化万千,如若小世界之神明。 十五境,化虚成圣,简称化虚境。 白九入魔太深。 修为太浅。 即便是九尾天狐,以牧箫十五境之威,竟然只能堪堪压住。 好巧不巧。 妖魔再次进攻。 这一次,来的妖魔实力更强。 那个岁种,以牧箫的实力,竟然生出一丝无法言明的恐惧。 岁魔何其多? 牧箫终究猜不透,岁到底是什么个东西。 似乎,他们杀之不尽。 而且实力忽高忽低。 天地之间。 妖魔铺天盖地。 那大妖的实力,已然不是一剑斩之的地步。 天空中,情丝剑意与血红色的射线彼此交错。 无数人陨落。 无数妖魔丧生。 这样下去,就算最终胜了,这净流界天,又能有几人存活。 牧箫的心瞬间苍凉。 到时候,是这界天碎掉,他回归凡尘,可以自由行走于天地。 还是,直接梦境破碎,身与心永远沉眠。 这一刻。 牧箫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此时。 他是宁州少主。 也是逍遥宫宫主。 既然无法选择。 那么,就从心而来吧。 牧箫闭上双眼。 第二把本命剑从识海中飞出。 本命剑心,心之所向,以身化剑。 这一刻。 天地间浑杂的气旋中忽然有金光闪现。 从天到地,从远古到未来。 一把剑横空出世。 此剑身长三万米。 金光耀眼五千秋。 一剑,斩之! 以身化剑,此身生死,不由人! 天地间忽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如同宇宙的最初的起点。 光辉风华千载。 人影飘摇无踪。 一切重归安静。 妖魔瞬间蒸腾。 在经过短暂的安静,幸存的仙门弟子爆发出激动的呼喊。 多么熟悉的呼喊。 恰如当年头一次听到时的‘大师兄’那般亲切。 牧箫从云海中跌落。 跌进了他自己的小世界中。 在那里。 俨然也是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人流川息,万物更生。 若身为十五境的界主死后。 此方世界或许会化为洞天,或者会崩解成无数空间的碎片…… 牧箫不知道结果。 正如,他在历史中,不曾听闻过辛敏忠这个名字一般。 他也不知道辛敏忠死后的小世界究竟成没成为新的洞天。 或者,如同他,如同净流界天一样,一起尘埋于历史的黄沙之下。 看人间万户,灯火温馨。 直把红尘千年,往事过遍。 白慕晴啊白慕晴,你和你的娘娘一样坑爹啊。 为什么会选中我,明明有苏染的啊。 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故事线。 如今,你没有直接杀我。 却反而比直接杀,来的更加成功啊。 剑心碎了。 本命剑碎,虽然有碍,但却不致命。 但是,辛敏忠命格剑心,以剑心化本命剑之名,本命剑碎,则命格碎。 命格碎,则人亡。 这个梦境,终究是他大意了。 他以为见到了白九,一切就都好办了。 可是,人间事,半点不由人。 他甚至都没有发现,要如何完成这个任务。 这时候,牧箫才突然感叹。 若是崔念如在此,会不会想到办法。 “师兄?” “师兄!” 被暂时安置在小世界中的白九,发现了落在院落中的牧箫。 “咳!”牧箫叹了口气。 记忆里白九的故事中,她一直都是十四境剑仙。 显然,并没有什么入魔的征兆。 若不是梦境错了。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白九的入魔,被完全治好了。 什么办法治的,谁治的? 忽然间,灵光一闪。 难道是他? 或许,百年千年的等待,只为了等待这最后的抉择。 一瞬间。 牧箫福临心至。 该死。 他之前想的太多了。 “师妹,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你因何要立下杀尽天下仙门的誓言。” “但于此时,你被执念所困,已然入魔。我用灵力也只是暂时压制,但我死后,恐怕再难压制。” “师兄,你等一下,你为什么会死?你为什么也要死?”白九忽然愣住了。 一行清泪滴落。 牧箫没有理会白九。 继续说道。 “我不会劝你放下仇恨,因为我并不了解你所经所历。而且,现在看来,我也没机会听你说了。” “但被执念所累,必然入魔。暂且不提你能否压制,就算压制得了,你一生,也无望踏破天关。连修为都升不上去,你所谓的复仇,又谈何完成?” 牧箫是会劝人的。 但显然,这一次劫难不是劝白九放下杀劫。 所以,他也不管白九是否应允。 “师兄,我错了。你说的对,有所执念,所以修行。九儿,错了……师兄,你不要死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白九扑在牧箫怀里,突然哭出声来。 天狐剑仙哭的像个孩子。 牧箫都愣住了。 白九啊,你是真虎啊。 我就算还有救活的可能,你就这个哭丧的力度,我也活不成了…… 算了。 不和此时的白九计较了。 卧槽,你轻点拍。 我真的疼啊。 “被执念所累,终究双手空无。放弃执念,才能清除心魔。” “可我……可我现在办不到。” “放心,师兄会帮你办到的。” 辛敏忠有五个命格。 天生灵体,剑啸横霄没有任何作用。 剑心也碎掉了。 此时。 唯有剩余的两个命格,还可以利用。 他天生仙髓,是修仙的天才。 别人需要集聚灵气以修行。 但他不需要。 天生仙髓,呼吸就是修行。 他的灵力自然而然就会聚满。 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在危机中顿悟,便轻松破境。 而这里,是净流界天。 根本就不缺危机。 岁于世界之外,虎视眈眈。 他的修行,如人饮水。 他只需要把仙髓给白九就可以。 拥有仙髓的白九,什么邪魔都不足以入侵她的神识灵海。 “?”白九茫然间起身,低头看着牧箫。 很简单。 我以我骨,换你之骨。 这一刻,牧箫控制周身的灵力,瞬间将白九困住。 彼此识海灵力连接。 辛敏忠的仙髓,天生附着于其骨之上。 而他的骨,便是他的另外一个命格。 痴情骨。 或许,当年辛敏忠也是如此为白九除去心魔的吧。 但显然,对方要比他伟大。 他是为了完成梦境,活下去。 对方是为了白九,让她活下去。 高下立判。 但是,他并不在乎这个。 “师兄……你在做什么?” 牧箫哪有功夫回答这种幼稚的问题。 “待我救好你之后,你立刻出去,将净流界天剩余的弟子带出此地。” “而我,会让这片世界,归于宁静!” 当年,净流界天也是如此泯灭的吧。 待换骨完毕。 牧箫以情骨仙髓换了白九一身魔息。 还算完美。 “师兄,我不走。” 牧箫淡然的扫视白九。 “不走,仇不报了吗?” 一句话,让白九愕然。 她抹了抹眼泪。 “当然要报。我刚才说错了,我要带你一起走。” 牧箫摇摇头,将白九赶出他的小世界。 “净流界天还有三天时间。若不走,那便与我一同归于虚无。” ……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 牧箫已然确定。 自己从天狐梦境中醒了过来。 但却没有离开印心湖。 空气中,有清凉的水意。 那场景,一如他入梦之前。 百年?千年? 净流界天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牧箫一时之间竟有点恍惚。 若非他天生命格因果轮。 此时怕早已迷茫于记忆之中。 那梦境千年流转的往事,即便枯燥的如同一张白纸。 又怎么能够说忘就忘。 “白九?” 看着眼前女子。 早已不是梦境中那青涩的模样。 牧箫有点恍如隔世的错觉。 辛敏忠与白九的爱情,一直都萌芽在开始。 这可能是他听过最为单纯的爱恋。 不通世故的白九执着于人间。 哪怕,她也喜欢辛敏忠,却没有任何小儿女的痴缠。 辛敏忠都快死了,她拍的还那么凶残。 就可见,白九年轻时的没心没肺。 哪怕历经死难,本质还是如此。 凌空的女子眉头微皱。 “吾乃神湖护卫白九,凡人,竟然能破去我所设置的虚幻之梦。倒是有些本事。既如此,便接我一剑!” 说完,白九腾空而起。 眨眼间,身形数变其位。 满目处,都是那婀娜潇洒的身影。 天狐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