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想看天狐九变的剑谱?那怕是要先吃了宴席才好。” 白慕晴毫不掩饰自己的底牌。 她怕牧箫不来,特意写了那句。 一来,是以剑修之事激发牧箫的疑虑。 二来,是以天狐九剑探一下牧箫对于她,对于九尾天狐的了解。 所谓的命定之人。 不过是在对的时刻。 看到了对的人。 而一方多了些勇敢。 一方,多了点幸运。 她,虽然谨慎,但从来不缺勇敢。 正如她唱词中所唱的那句。 凡尘一梦烂柯樵,万般琐事尽抛。落子圈成轮回印,我心昭昭。何惜此身诸般孽,因果漫漫长生……道消! 为了目的,她何惜此身? 生死之事,于她而言,不过小事矣。 现在就看,牧箫有没有那么点幸运了。 如果,他能活过今日。 就算这宁州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白慕晴也敢以身犯险。 牧箫看向白慕晴。 目光中有些疑虑。 人,就是矛盾体。 比如看故事,既想要先知先觉,掌握一切。又讨厌剧透,怕别人把所有的精彩点提前曝光,让自己看时,失去了‘惊叹’。 人生就是故事。 牧箫作为穿越者,有着一部分先知先觉的优越感。同时,一些先入为主的东西,又总是限制着他,让他很多时候,不能随性而为。 “那便开席吧。” “少主连晚上都等不到吗?”白慕晴欲言又止,娇羞妩媚。 你娇羞个锤子。 我是吃饭,又不是吃你! 幸亏不是和白慕晴独处。 不然,牧箫不觉得自己的定力有多么好。 美色于前,而不食之。 岂不暴殄天物? 他牧箫不允许世界上有这么浪费粮食的人存在。 他自己也不行。 需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不上席也行,白姑娘总要兑现自己的承诺,天狐九变难道只是姑娘诓骗本少主的说辞不成?” 这一刻。 白慕晴笑容愈发妩媚。 她确定了一件事。 牧箫并不知道天狐九变剑法的传承方式。 那就好忽…… 那就好办了。 “怎会?”白慕晴笑道:“妾身敢以娘娘之名发誓。今日无论咱们之间是否和解,是否达成盟约,妾身,必会将少主亲自带到天狐九剑的面前,让少主仔细观摩。若违此誓,天地不容此身,娘娘永世无法复生。” 牧箫略微后仰。 白狐狸这誓词,太狠了! 他想不信都不行。 虽然,他隐隐感觉到,这其中一定有大坑。 “少主,可还有疑虑?” “白姑娘言重了。” 白慕晴妩媚的扫了牧箫一眼,说不尽的风情。 言重?希望少主稍后不要骂妾身才好。 “少主来的太匆忙,我这还未准备好。不过少主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先让后厨先做几个小菜,咱们边吃边等。” 牧箫对此并无异议。 他又不是真的来吃席的。 于是,白慕晴让白蔚然去布置酒席。 同时看向天机榜。 是的。 诸甲榜,还未完结。 奇人榜之后。 新的榜单出现。 【阵法师榜,榜甲,崔念如。】 「人间玄妙者,无出阵法与秘术。」 「青州玄妙山天剑派无极峰峰座首徒崔念如,昔年大乾状元李倾湖之女,前相崔颍之外孙。襁褓之中,父母违命,因果沾染,气命流失,此生陷于仇恨,终不可得。」 「然,人无常势,水无常形。」 「得一人之安枕,避千年之祸福。」 「以七境之身,须臾之美,布永恒之阵。」 「致使十四境下,众生平等。」 「凭此一项,千年以降,唯此一人。」 「落子成局筹何断,十四境下皆众生。」 「人间无有太平事,莫使红尘动红缨。」 【阵法之奇在于乾坤倒置,因果难明。此女以七境之躯,创先古未有之阵法,惊世之才。】 【纵观千年,无有与其比肩者,当入诸甲榜。】 【简评:愿红尘得过,恨怨两销,众生无妄,贺拜嘉南。】 崔念如也上榜了。 这一点,牧箫并无诧异。 当日长街之上,一阵成,万事消。 牧箫便已经想到崔念如上诸甲榜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只是,这介绍和评语,牧箫看的皱眉头。 天机阁难道真的知道点什么不成? 人间无有太平事,莫使红尘动红缨? 还有那个简评。 与其说是简评,不如说是祈愿,或者说是劝解? 而且,现在崔念如还不是宁州嘉南郡主,你这个评语,是提前剧透吗? 那说不得本少主就不如你愿了。 他又不是游戏里的那个牧箫。 什么嘉南郡主,狗带去吧。 此世,只会有崔念如,不会有什么崔嘉南了。 看着天机榜,今日被天机阁弄一肚子火的怨气在这里形成逆反。 一日两更诸甲榜。 这在整个云陆,都是大事件。 天下人的目光,但凡关注天机榜的人,此时都将其投射到宁州之上。 除了个别榜,天机榜的大多数榜单,都只列前十名。 云陆何其大? 莫说十名,便是百名,也写不尽天下英才。 由此可见,前十名是何种的荣耀。 与压力。 更别说诸甲榜了。 但凡上榜者,哪一个不是未来几十年里云陆的风云人物。 天下有好长生者,自然有好名利者。 此人之所以为人也。 牧箫的奇人榜或许还没人在意,但阵法师榜榜甲,怕是有无数人不服气了。 牧箫不知道此时崔念如是何表情,但他是有点心烦。 好在,阵法榜之后,再无其他榜单。 天机阁放榜结束。 与此同时,新榜将会同步更新至天机阁于各地的天机碑上,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查询。 而榜单更新,无论上榜之人的位置是否变动,都会重新获得一个新buff。 一个月内,气运加成。 同时,根据不同的榜单,还会获得一个持续至下一次榜单更新的长久buff。 牧箫上了两个榜。 良玉榜和诸甲榜。 并没有奇人榜。 牧箫虽然是诸甲榜的奇人榜榜甲,但却不影响现在的奇人榜排名。 甚至于,他原本在奇人榜第十的排名,都没有动。 诸甲榜的奇人榜榜甲,在奇人榜中排第十。 什么神仙操作啊。 这事情,也只有天机阁能做到。 但这个其实不难解释。 上诸甲榜之人,看的是长轴时间的评定。牧箫年纪过小,其中甚至有一部分未来可期的成分在内。 但奇人榜本身,评的是当下。 两个榜单给牧箫提供了两个buff。 其他人或许不会清楚自己被加持了什么能力。 就算是相同榜单,每个人获得的buff也会有所区别。 牧箫有面板。 光幕一开,一目了然。 一个30天的短期buff,两个长期buff。 短期buff描述很简单,也很容易理解。 「在一个月内,你将会变得更加幸运。」 而两个长期buff。 一个是修炼遇到瓶颈时,更加容易捕捉一线灵光,从而破境。 一个是牧箫之后所做的事情,会被一定程度上认为合理。 短期buff无所谓。 他短期内又不会离开宁州城,要这buff没啥用啊。 两个长期buff,第一个也没啥用。 他升级靠的是加点,什么灵光,什么破境,他也不需要那东西啊。 不过,第二个buff,有点意思了。 奇人榜榜甲,还能提供这种buff? 是不是以后,他不用特意凹人设了? 做回自己就好? 效果暂时不知,需要之后逐步试探。 天机榜放榜结束,那边宴席的菜还要准备,于是白慕晴提议,不如再合作一曲。 他弹琴。 她剑舞。 反正也没事,牧箫自然应允。 于是上楼。 还是那天晚上的那间房间,宽敞。 踏进屋中,甚至连琴摆放的位置都没动过。 这房间看来之后就没人用过,只有打扫卫生的下人每日出入。 牧箫看了眼白慕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自己被重视了。 心中有一股暖流。 可是,是被白慕晴重视了…… 后背又升起一丝凉意。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抛去繁杂的思绪。 牧箫坐于琴边,一如那日,抬手拨弦。 白慕晴笑了笑,从屋中的墙上取下双剑,但却没有开始跳。 她看向元一。 元一本能的感觉到危机,眯了眯眼。 “我家少主都开始弹琴了,你不跳剑舞,看我干什么?” 白慕晴嫣然一笑。 “我看你的意思很简单……给我滚出去!” 这小护卫狗仗人势瞪了她一上午了,真当姑奶奶是脾气好的? 现在还想浑水摸鱼看她剑舞? 她的剑舞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看的? “我不出去,我还要护卫少主。”元一梗着脖子,说的是真话,也是假话。 他其实也想看剑舞。 呵! 白慕晴讽刺一笑。 区区五境。 她一挥手。 无数帷幔交错,下一刻,元一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被送出门外。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眼前木门被生生关上。 “砰砰!” “开门!快开门,你这个狐狸精,想要对我家少主做什么!!” “再不开门,我一剑劈了你这房子!” 白蔚然忽然间闪现到元一身边。 “聒噪!” 一掌落下。 元一直接昏倒在地。 切! 就说直接敲晕就好,姐姐还非要演戏。 最后不还是用敲晕的这招。 屋中。 白慕晴嘴角微微抽动。 “蔚然她……不太喜欢吵闹。” 是啊,她自己就够吵的。当然不喜欢别人和她一样吵。 牧箫心下如是想道。 不过嘴上依旧是一开始的评价。 “令妹很是活泼。” “少主之前想看天狐九剑,不如,我就舞给少主来看如何?以剑舞舞之,虽然不是真的天狐九剑,但动作都一样,很美的!” 牧箫本能的凝眉。 他习惯性的思考白慕晴说的每一句话会不会有坑。 想了半天,似乎没什么? “这和你之前立誓无关吧?” “放心,妾身说把少主送到天狐九剑面前,自然是送到真正的天狐九剑前啊。不会和少主玩文字游戏的。” 那便舞来看看吧。 牧箫没说,但默认了。 至于元一,算了,被打晕就打晕吧,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遇到危险,他清醒着也没太大用。 琴音动,剑舞起。 相比于那日剑舞,这一次,白慕晴的动作更加飘逸与轻灵。 只是一个慢放抬手,就写尽了洒脱妩媚。 这算哪门子天狐九剑。 连改编都不算。 牧箫懒得吐槽,专心抚琴。 可随着白慕晴剑舞起来,牧箫表示收回刚才的话。 白慕晴舞的,确实是动作放慢后加了一些剑舞要素于其中的天狐九剑。 毕竟天狐九剑是杀人术。 而剑舞,往往用来抚慰人心。 剑舞起,心魔除。 虽有夸大,却也总结了剑舞的其中一项能力。 所以,用剑舞演示天狐九剑,韵味自然不同。 牧箫承认一开始他看走眼了。 随着白慕晴的舞姿,牧箫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五百年前的白九。 她于桃林溪水间剑舞桃花,一剑起千秋,一剑压万古,溪水逆流,桃花飞天…… 牧箫自嘲一笑。 幻想还挺真切。 他低头抚琴,闭目感受音乐中流淌的音符。 片刻,睁眼抬首。 场中哪还有白慕晴的身影。 而他,也确实不在屋中。 身边是一块极大的青石。 他安坐青石之上,七弦琴置于他面前的几案之上。 凛然! 惊诧! 就说这狐狸今天有问题。 牧箫起身,身边是一片云蒸霞蔚的桃林。 桃花晕染成粉白的色调。 将天空背影成无色的底图。 牧箫一边回忆九尾天狐的能力,一边绕过桃林,企图寻找到不同之处。 只走了几步。 眼前便如桃花源记的开始一般,初极狭,才通人,而后豁然开朗。 一片深青色的湖水便展现在眼前。 一如梦境中的童话之地。 一如那永恒不败的碧玉。 这一刻,牧箫恍然惊觉。 原来是天狐梦境。 该死! 就说昨天白蔚然为什么什么事没做跑他身边溜达一圈,还救了他。 因为对方该做的事情,有人帮忙做了。 心头血。 这一刻,牧箫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白慕晴取他心头血,无疑是想要看他是否是不是她的命定之人。 怪不得之前白慕晴的言行给他一种,对方真的在勾引他的印象。 因为,他没感觉错。 这狐狸不是一直要杀他的吗? 该死的蝴蝶翅膀,在哪里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又多扇了两下? 可就算如此。 牧箫也没有丝毫高兴情绪。 因为在他眼前的这片湖。 叫做印心湖。 非九尾天狐命定之人。 必死于印心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