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找周枕云,倒也不难找。 要知道早间周枕云可是从他这里要了一首词的。 李易安的那首小令虽然不出名,但借用了欧阳修的‘庭院深深深几许’,还是很有意境的。 至少符合周枕云的那个破画境。 师尊太小孩子气,又要强,估计去找知语山的掌秘炫耀去了。 说到知语山掌秘,这次好像是被宁州这些世家给请过来的。 只不过这位存在感实在薄弱,牧箫甚至都没见过她。 之前不明白对方都来宁州城了,竟然没有出场画面。 现在懂了。 这位掌秘,估计就是过来打个卡的。 然后和她的一些小朋友们玩耍去了。 知语山掌秘是谁来着? 牧箫想了想,没想起来。 没办法,宁州的大剧情全是围绕少主府来的,再加上宁州没有什么厉害的仙门,牧箫还真没怎么关注知语山,所以对知语山确实不太了解。 当然,这也不能怪牧箫。 云陆这游戏的剧情就是庞杂。 而且知语山还是秘术门派。 不远的青祖宁三州交界有祖灵山,天下秘术皆出其中。 而且,祖灵山有三位吸引玩家目光的女角色,可谓风头无两。 当代祖灵山掌秘,傅寒窑。 傅寒窑首徒,天下秘术无出其右者的于墨荨。 以及,当今大乾长公主,牧采蘩。 有这三个挂在那,云陆其他秘术仙门,皆过眼云烟。 听师尊所言,知语山掌秘是以‘才女’的身份出入社交场所的,想来多是酒楼和雅集。 师尊初来乍到,也混不进一些比较私人的文人雅集之中。 想来就是在酒楼这些公共场所举办的小型聚会。 让溜达到这里的师尊给赶上了。 适合举办小型诗会,又是某些文人所钟爱的酒楼,宁州城总共也就那么两三家。 得月楼,仙来居,湖中雅阁。 以牧箫的儒家修为,目的地明确,来去便也不耗费什么时间。 …… 最近几天因为少主刺杀案,宁州世家和宁静书院全都鸡飞狗跳的。 以往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的宁州诗会,目前也搁置了下来。 萧瑾鲤只能偶尔约几个亲近的朋友,在仙来居小聚。 本来很是乏味,没想到近两日认识了一位新朋友。 这位新朋友,是一位女子。 这位女子温婉贤淑,秀外慧中,极擅诗词。 两人相谈甚欢。 于是,萧瑾鲤以此为引,把书院中那些在请愿之事上帮不上忙,又很适合在诗会上当气氛组的小兄弟全都叫上,在仙来居举办了个‘流水雅集’。 很奇特的称呼。 所谓的流水雅集,当然是流水席。 仙来居的布置和其他酒楼略有不同。 每一个‘房间’都是一个场景。 有流觞曲水,有鹤唳华亭,有雪中踏鸿,亦有桃林谢醉…… 萧瑾鲤见牧箫举办了千金宴饮,用的流水席的形式,便选了流觞曲水。 他这可是真正的流水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书案,以曲水相连。 诗词的题目也好,食物也好,都用这样的方式传递。 很是雅致。 此时,时过未正,过了午间的闷热,雅集也才刚开始。 从此时开始,可以兼顾晚饭,能将诗会的时间拉长。 如果牧箫在此,一定会惊讶,因为周枕云恰在当场。 当然,周枕云来此的目标,诚如牧箫所猜测的那般,正是要和知语山的掌秘,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昨天她虽然自认为在容颜相貌上胜过对方一筹。 但诗词又被比下去了。 正好今日有诗会,她正好来此凑热闹。 只不过,和她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这诗会的形式,和她预想中的有点不同。 知语山掌秘,是一个叫做袁丝的女子。 她的修为只有十境。 但秘术师的战斗力,看的也不完全是境界。 若是掌握了几个因果秘术,一两境的差距下,都能被秘术师阴死。 当然,此时是诗会,看的也不是修为。 袁丝这女人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温婉贤淑之感。 此时,她正在自己的书案上,执笔作画。 周枕云伸着脖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 于是提着裙子,站了起来,偷偷的跑到袁丝身后。 袁丝感觉到来人,回头看到周枕云,便笑道:“流云妹妹可有指教?” 周枕云和袁丝当然是互相认识的。 周枕云偷眼看了一眼袁丝的画作。 簪花泼墨,白练重叠。 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是一幅远山挂瀑,近处溪流的山水画雏形已然跃然纸上。 这功力…… 周枕云识趣的一言不发。 心里自我安慰,我又不擅长画山水画,不羡慕的。 是的,她只会画闺怨画。 牧箫若是在此,定要吐槽的。 “我就随便走走。”周枕云顾左右而言他。 这时,萧瑾鲤也走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拍手道:“袁姐姐这画功着实了得。” 萧瑾鲤一开口,气氛组们就全都过来了。 一个比一个会捧。 周枕云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这女人年纪一大把,还不害臊,自带夸夸团过来,有意思吗? 哼! 心情不佳的周枕云懒得继续在这待着,直接回到自己的书案边,从流水中抄过来一壶酒,自己自斟自饮起来。 待牧箫到时,这女人已经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喝了好几壶了。 脸色红晕晕的,有几分傻气。 牧箫是从‘窗户’直接进来的。 因为要营造流觞曲水的山中雅趣,房间的布局和设置都是特制的。 即便是大夏天开着窗户,也会有‘树叶’阻隔,看不到屋外场景。 主打一个‘沉浸’。 牧箫从‘树丛’后,走进屋中的时候,正看到自家师尊在那独自畅饮呢。 傻里傻气的,有点娇憨的可爱。 这女人,是真的没有一点为人师表的自觉。 或者,她的师尊就没有个师尊样,她有样学样。 牧箫坐到周枕云身边的时候,周枕云都没注意。 显然是喝多了。 看来在让她救人之前,要给她醒醒酒了。 牧箫夺过对方的酒杯。 周枕云二话不说的抢了回去。 歪着头,眯着眼看了牧箫半晌,才认出牧箫。 “哈哈,箫儿。” “师尊,你喝醉了。” “我没醉!诗会还没正式开始呢,我还要作诗!” 说完,周枕云往牧箫身边凑了凑,“箫儿,等会儿帮为师写几首,杀杀那女人的威风。” 牧箫扶额。 师尊这表现,也就三岁。 争强好胜也就罢了,自己打回去便是。 她是自己没本事,还争强好胜。 这在小说里,不就是给女主送上门打脸的女反派吗? 师尊,你可长点心吧。 牧箫再次把周枕云手里的酒杯拿掉。 “师尊,我是有正事来找你的。我有一朋友,身中囚魂木,需要师尊救助。” “囚魂木?” 声音有一丝软糯。 牧箫抬头,发现这一会儿功夫,自己的出现就被留意到了。 刚才不是都围在那边呢吗? 不过也对,周枕云这女人喝醉了之后,一点也不知道小声说话。 都是有修为的人,注意到他也很正常。 “见过掌秘。”牧箫还是没记起知语山掌秘姓甚名谁,但他认识秘术师的特殊纹路。这女人身上的衣服虽然看起来像常服,但上面的纹路却还是秘术师的纹路。 “咦?少主竟然认识我,好像那天我并未随储君和宁州主他们去往千金台啊,少主应该没有见过我吧?” “师尊这几日常和我们提起,说她遇到了多年故交,这几日也多会与其在一起相伴游玩。而掌秘的姿容语态,又与家师描述甚是吻合,所以,便猜了出来。” 袁丝眼神玩味的看向此时像个孩子似的,要从牧箫手中抢回酒杯的周枕云,脸上笑容铺陈。 “令师原是这么和你说的啊,我以为她会说:那个老女人又在我面前逞威风,我看的好气哦。” 袁丝说着说着,还学起了周枕云的语气,如是道。 说完还掩嘴笑了起来。 呦呵。 袁丝。 牧箫突然间想起对方是谁了。 不是作为知语山掌秘。 而是作为未来的储君妃。 当然,修行世界,年龄不是问题。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 女大三百,过天关。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玩家连岳红绡、碧月心、白九、羽思尘、牡丹、秦扶桑、白氏姐妹、谢知韵等的年纪都不在意,储君就娶了个比她大不到三十岁的袁丝怎么了? 怪不得想不起来知语山掌秘是谁呢。 因为知语山掌秘压根不在知语山。 而在储君府中当少君呢。 周枕云啊周枕云,我以为你就是待着无聊,想找个对手解解闷。 可没想到啊,你选了个这么重量级的对手。 牧箫发誓,和周枕云斗,袁丝甚至不需要表现出任何敌意,周枕云就得溃败三千里。 这和修为高低无关。 完全就是……天赋压制。 这哪是解闷啊。 这纯粹是自虐。 牧箫忽然理解周枕云了,怪不得在这自己喝闷酒呢。 你的秘术只是小儿科啊。 人家袁丝命格自带天赋秘术,无由果。 她想要的结果,别人都会无理由的帮她达成。 因果秘术中躺赢的代表性秘术。 想到这里,牧箫不无恶意的揣测,储君之所以娶了她,怕不是她自己钓的吧? 越想越可能。 想到这里,牧箫突然自我告知,一定要低调,一定要低调。 绝对不能让这女人注意到他。 他是不介意自己的女人多一些的。 但是自带桃花煞的他很清楚,有些女人沾惹了,那就等着永无宁日吧。 崔念如是心狠手辣,小心眼,记仇。 但崔念如也知道分寸。 涉及牧箫的,她都会把牧箫的喜恶放在第一位的。 不会出现因为嫉妒吃醋,把牧箫关心的其他女人,直接毒死的情况。 但袁丝,就不好说了。 牧箫这一时两刻间的心思电转,说时迟那时快。 他看向袁丝,语态恭谨。 “掌秘说笑了,家师小孩子脾气,别看她表面这个不服那个不愤的,但也只是一时。过后也就忘了。” “师尊这两日还说起,若是可以,她希望掌秘是她的亲姐姐呢。” 袁丝挑眉,脸上看起来很是开心。 “没想到流云妹妹是这般想我的呢。” “掌秘不要高兴的太早,家师还有后半句话呢。”牧箫也笑道。 “说来听听。”袁丝很是好奇。 “家师原话:当了我的亲姐姐之后,她就凡事都会让着我了。”牧箫编排起周枕云那是手到擒来。 不是周枕云说的,他都能编出就是周枕云说的效果。 没看袁丝都信了嘛。 袁丝捂嘴轻笑。 “这倒是像流云妹妹说的话。” “我之前听少主说什么囚魂木,不知道是何事情?”袁丝转移话题。 师尊醉成这德行,就不指望师尊了。 不过有袁丝在,倒也可以。 于是牧箫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一个不出名的孩子?少主倒是心善啊。” “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是出名还是不出名,皆我宁州子民。我身为宁州少主,自然不忍他们于我眼前死去。” “掌秘若有闲暇,不知可否愿意出手相助?” “倒也算是举手之劳……只是,我若出手帮助少主,少主拿什么来谢我呢?” “我于千金宴饮上说出秘术师的强大之处,想来如今天下,诸多有心人已经对秘术师格外关注起来了。” “而当今天下各秘术仙门掌秘,除去祖灵山那位,何人可及袁掌秘呢?我想,以储君之心思,必然愿意大力扶持贵派。届时……” “少主,就算是储君愿意扶持,那也是储君的事情。我是问少主你,要如何谢我?”袁丝的笑意不减,但话里有不言之部分。 她的能力,想要储君帮助,也不需要牧箫从中做什么。 牧箫叹了口气。 看了一眼自家师尊。 又想了想承铉的伤势。 其实,也不是不能等…… 算了。生命之事无大小。 牧箫叹了口气。 抬头看向袁丝。 “日后我去祖灵山,可为掌秘求一道祖灵秘术。” 天下秘术皆出祖灵山,这是有原因的。 似乎除了祖灵山,其他秘术师,根本无法研究出新的秘术。 而时至今日,祖灵山新的秘术,也很少外传了。 能求一道秘术,对于很多秘术仙门来说,就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听到牧箫如此说。 袁丝眼笑眉开。 “少主即知秘术,当知做不到的后果。” 在秘术师面前发誓承诺什么的,都要谨之慎之。 办不到的事情,绝对不要逞强。 牧箫点头应诺。 “既如此,那我就和你走上一遭。” 这时候看事情聊的差不多了,萧瑾鲤才叹气插话道。 “少主,你这搅局的本事,是一点都没退步啊。” “我好好的一个诗会,还没开始呢,你就给我弄结束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你走了。” “怎么也要留下一首诗词吧。” “不然,我这诗会不是白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