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请你自重

第六十一幕 管的太宽

  牧箫的话打断了场中的肃穆。   对于跨越五境以上的仙人战斗,宁州城的凡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这么近距离的直观次数,还是极少的。   毕竟,修行者的冲突大多来源于仇杀和抢夺机缘。   后者大概发生的位置皆是野外。   前者,也多集中于特定时间地点。没自信的采用暗杀等手段,更会挑夜深人静之时。有自信的,打上门去或约地点决斗生死,也很少在喧闹人间。   毕竟,凡人多的地方,对于修行者来说,反而束缚了手脚。   对于魔修还好,可对于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修士来说,伤及无辜,则会有损修行,若是过不了心魔,反而会滋生魔障,走火入魔。   所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让这些凡人看的过瘾。   短短几秒钟,先是未知名的死尸从空中陨落。   接着是剑法与长枪的短兵相接。   呼吸之间,胜负已分。   这穿白衣服的厉害啊。   可怜那个小姑娘了,杀人者偿命,你刚才杀了人家好几个弟子,现在也要轮到你了。   因果循环,世间道理。   这个时候,牧箫恰好出声。   不可谓不及时。   面前悬剑的咏血楼中年剑修闻言抬头,目光中有微弱的光芒闪过。   “宁州少主当面?”   牧箫头一昂,胸一挺,肉眼可见的目中无人。   “然!”   “这是我咏血楼私事,按照规矩,少主怕是管不得。”   “若本少主非要管呢?”   “在下可以不听。”说话间,长剑灵动,如接受到命令般,起剑飞出,眨眼间,牧箫从三楼飞至台前。   翩翩少年郎,束发立危墙。   十四境剑仙的威势于牧箫周身涤荡。   这自然是来自之前白九的那方镇纸。   牧箫以身为饵,总要有一两个防身的东西才好。   中年剑修的剑势在触碰到十四境剑仙的威势后,瞬间萎靡。   无功而返。   三缕剑气,还剩两缕。   这便是威慑。   当今天下,十三境多,十四境少。   十四境剑仙留下的剑气,搁谁都要思量二三。   “现在,先生还听不听呢?”   男子收剑,目光微凝。   “少主是对咏血楼有意见吗?为何三番两次找我等麻烦?是觉得我咏血楼好说话吗?”   “意见谈不上,就是单纯的看不上你们而已。堂堂一个天下闻名的北地大派,弟子打不过人家,便长辈出手。传出去的话,咏血楼的颜面何在啊?”   “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弟子不中用,本座自然要亲自出手。”   “哦。那不妨此时便说与我们听听,这位姑娘到底做了什么事,招惹到了咏血楼。若是理由合适,本少主也并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之人。”   “人犯了错,就要为此付出代价。若是这姑娘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无需先生动手,本少主亲手替天行道。”   说着话,牧箫回转过头,看着此时一身是血,摇摇欲坠的赵甲衣,浅淡的勾出一丝笑意,给对方一个信心后又回转过头。   “可要是本少主觉得事情不大,那不如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吧。”   “放屁,你说的倒是轻松,她杀了我们咏血楼的弟子怎么算?”冯箫一旁忍不住出声道。   牧箫看了他一眼,“你又是谁?我与你派堂主说话,哪里容得你来插嘴?”   冯箫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宁州少主忒气人。   装不认识?   还要不要脸啊。   “我门派私事,不便相告。”   “明白了,咏血楼要叛离大乾,准备独立世外,今有我宁州少主府护卫,冒死一探,查清原委。不料因学艺不精,中途被咏血楼发现。于是,咏血楼千里追杀,是也不是!?”   “你再胡扯什么?”咏血楼剑修目光一凝,喝问出声。   牧箫没搭理他。   自顾自的说道。   “宁州少主府护卫赵甲衣何在?”   “下官在!”赵甲衣不是个合格的侍卫,但却是个合格的演员,马上就接话道。   “本少主察觉咏血楼心思不轨,可能勾结魔修,故派你前往北地一探,可有收获?”   “经下官查证,少主所说极是。”   “经下官旬日探查,咏血楼瞒报矿山,私开灵石矿110余座。咏血楼近年来暗中戕害附近弱小修行门派,致使北地十数家小型门派消亡。而他们巧借名目,将对方所在的灵山宝地据为己有。再有……”   牧箫听的都是一愣。   甲衣啊,你这是查出来的,还是现编的啊。   “胡言乱语。”剑修愤然,他再次起剑,大有拼死也要出手的架势。   正在此时,长街上突然有剑啸之声。   众人寻声抬头望去,只见一鹤发童颜的道士御剑而来,只一呼吸间,便停落在剑舞楼前的一棵树上。   见众人望向他,来人一抬手,“虎坪山,万冠真人,求见宁州少主。”   牧箫挑了挑眉。   虎坪山,万冠真人,赵鹤年,十一境剑修,剑皇境巅峰,半步剑仙。   最主要的是,他是宁州三公子牧筝的师父。   而牧筝的母亲,叫做贺菲然,咏血楼出身,有个弟弟,叫贺明章,生的是我见犹怜,被宁州高家女看中,做了赘婿。   “真人有事见我?”牧箫看了看刚才还要一剑砍过来的咏血楼剑修安静了下来,心下不由得无来由的想笑。   他手中还握有白九的两缕剑气,对于这些人来说,自然是知晓的。   那么,想要杀他,就想要耗光这两剑。   可是,谁来做这两剑的试剑人呢?   这是一个问题。   而且,宁州这位三公子啊,背景可不简单。   牧筝的母亲出身宁州贺氏,虽是旁支,但她本人被咏血楼看中,成为咏血楼弟子。其弟贺明章虽然没有太大的本事,但嫁得好啊,宁州高氏,那是可以挤进宁州世家前三的角色。   而牧筝本人,从小就显现出极高的学习和修行天赋。自幼就拜了虎坪山万冠真人为师,十五岁的年纪,修为已破六境,不得不提的修炼天才。   这还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他修炼的不只是剑。   牧筝诗画双绝,自小就喜欢读书,只不过因为先拜了虎坪山,无法进入名声更高的学宫,只进了宁州的宁静书院,进修儒学。   如今,儒修也是六境。   用贺菲然的话来说,我儿有执柄天下之才。   相比于牧箫的背景,牧筝才是那个更被宁州世家认同的接班人。   “本道来宁州城次数有限,每一次都来去匆匆。今日恰好闲暇,倒想看看,宁州城未来的接班之人,是否德行配位?”   “那真人可真不愧是中州的门派非要跑到宁州收徒的典范。”   赵鹤年眉头一皱,没太听懂牧箫说的是什么意思。   “管的也太宽了吧。”   在众人的不解中,牧箫似笑非笑的说完了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