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请你自重

第三十七幕 我是墨修偃师,怎忍人间如此故事

  “现在,我的推测讲完了。可以开始回答质疑了。”   “之前老丈不是说过了吗,别鸳便是施家女儿施红黛,你还一直未曾解释呢。”紫衣卫打了个哈欠,显然对于冗长的案件推测,并不感兴趣。   牧箫整理了一下衣襟,刚要回答。   不想博陵突然一脸高兴的道:“不可能,别鸳姑娘不可能是那死者,别鸳姑娘可是夜叉啊。”   牧箫神色微凝。   鬼族因为诞生于百族,所以,前后两者的容貌,并不会有差距。   至于死后成为什么鬼,也是和死时的心态,死法或是地缘有关。   在云陆中,各类鬼族皆有渊源。   夜叉传闻为佛之眷属,天生好战,却性格隐忍,为鬼族中修炼天赋上等的存在。   至于死亡之后如何诞生为夜叉,却无人研究。   或者,死时渴望力量,生前却又唾面自干者,最有可能吧。   “博陵,看来你现在愿意说话了。”牧箫无奈,就是有点着急了啊,破坏了他的节奏。不过,以他的天赋来看,这实属正常。   “愿意,我愿意给别鸳姑娘作证,她是鬼族,是夜叉。所以,施姑娘的死与她无关。她也不可能是施姑娘。”   “哼,那可不一定咯。”平凉接过话茬,“刚才墨兄说了,人死为鬼。博陵仙友,你说别鸳是鬼,村长说别鸳是施姑娘。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别鸳是施姑娘死后诞生的夜叉呢。”   “正如之前墨兄所言,施姑娘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结合现场来看,她要么死在山中遗迹之中,要么死于上山途中。”   “若死在上山途中,轿夫何在?轿子为何碎成那样,而她本身却没有别的地方被波及,这便不合情理。换个思维思考就是,本来就没有轿子,那施姑娘又是如何出现在那的?”   “只有一种可能,施姑娘死后化鬼,她是自己走过去的。到了那里之后,新生的鬼族终于与本体分离,成为了新的生命,而新鬼出生,本是懵懂,她初见眼前尸体容貌,惊吓莫名,于是出手毁了尸体容貌,便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而你,博陵,见证了此刻,误以为施姑娘是被别鸳所杀,又对其一见倾心,便决心隐瞒,于是就有了你之后出手在尸体上补刀的行为,对也不对?”   博陵被问的哑口无言。   牧箫看向平凉,拍了拍手道:“平兄不愧是阴阳殿高徒,对鬼族的形成过程还真是了解啊。这推断精彩绝伦,让在下佩服。”   “师门所授技艺,自然不敢或忘。”   “但平兄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在这个过程中,是不是还有一些被忽略掉的事情。”   “哦?”   “比如,别鸳毁容尸体的工具从何而来?那附着鬼气的满地木渣,又从何而来呢?”   “那并不重要!”   平凉转身,突然高声道:“别鸳此女,便是境主。秘境的破法,也从来不是只有一个方法。达成境主的诉求是种方法。可对方的诉求是什么?有时候我们并不知晓。”   “何况,她乃自杀身亡,或许与村中的遥婚习俗有关,但之前那些女子缘何没有此种情况发生?究其种种,冤屈执念之说,不可当真。”   “而另一种方法就简单许多,只需杀掉境主,秘境亦可破之。”   “当杀此女!”   牧箫往前一步,刚要说话,想要制止被平凉几句话语间扇动而起的众人情绪,却不想,气血锥心之痛再次袭来。   这一次,其势之猛,如雷霆万钧。   牧箫一瞬间就痛得单膝点地。   该死。   杀境主,确实是一个办法。   但这不是牧箫想要的。   他一开始就没提过这个方法的原因就在于此。   人类为了生存而生出的残忍,是可以忽略掉很多东西的。   比如真相。   比如耐心。   比如别人的冤屈……   与其盲目的等待不可知的诉求完成,杀掉对方,似乎是更好的解决办法。   那么,这便成了单选题。   “事情似乎变得有意思了。”紫衣卫显然并不在意眼前的状况会演变成什么样,正如上一次轮回中,他根本就没有继续调查的想法一样,选择直接杀了牧箫。   这一次,他自然也不会去管别鸳的死活。   牧箫痛得无法呼吸,这一次的疼痛,比上一次还要难受。   如果不尽快解决,对于他来说,也是煎熬。   “你好像,有个奇怪的命格啊。”紫衣卫不去关注场中之事,而是关注起牧箫来。   “大人倒是博学。”   “能于轮回秘境中保留记忆,要么境界高深,不受规则所限。要么就是身负奇特命格,这并不难猜。只是你这命格虽然让你保留了秘境轮回的记忆,却好像有些副作用啊。不如,就让他们杀掉别鸳吧,你与她也并不相熟,而这故事似乎也不会更有意思了。”   牧箫皱眉。   他想说话,但一阵锥心之痛,又让他的话咽了回去。   平凉那边,躬身对紫衣卫行礼,“大人,请杀别鸳。”   此时,别鸳依旧抱着头皱眉想着事情。   鬼族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毛病。   “允了。”紫衣卫一挥手,靠在椅子上,无所谓的回道。   “大人的意思是?”平凉询问。   “这种小事,还要本尊亲自为之吗?”紫衣卫斜眼看向平凉,眼中淡漠无情,如若鬼祟。   牧箫想起来上一次初见紫衣卫时,对方满脸莫名的笑意与诡谲。   他眉头微皱。   心头有诸般猜测交织。   “那在下,便为大人代劳。”平凉起身,拔出长剑,走向别鸳。   秘境的天空忽隐忽暗,稍微有些见识的修士高呼,“境主正在受到威胁,秘境感知到了,是正确的,杀她是正确的,我们有救了。”   “杀了她!”   “杀了她!”   声音本来稀少,最后凝成洪流。   牧箫看了看天空,心中有股莫名的焦躁感。   怪不得,游戏之中,只闻平凉之名,未有别鸳之事迹。   原来,她早已死在,那个因她而生的秘境之中。   带着对世界的眷恋,对枉死的不甘,悄无声息的死在,未曾发生的剧本之中。   疼痛渐渐隐去,牧箫带着如浴的身躯起身。   黑衣少年披斗笠,背后双刀,可斩不平人心。   他是剑修,但他此时,也是墨修。   墨家偃师,怎忍人间如此故事。   “住手!”   声音有些沙哑。   刚刚褪去的气血锥心耗尽了他之前的力气。   平凉执剑,步伐依旧。   “我说住手!”少主的威严,尔等宵小,也敢无视。   是我之前太过和蔼,和你们讲理,让你们觉得,我是讲理的人了?   平凉顿了一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牧箫,最后勾起嘴角,“墨兄,你如今的模样,在下实在不敢恭维。你且听听,杀她,是众意啊。众意难违,墨兄,你还是安心养病吧。”   说完,他已来到别鸳面前。   夜叉少女惊觉。   抬起头,俏丽的容颜之中,有着凝眉的凄美。   “我是谁?”   “你是谁都不知道吗?还真是可悲。可惜了啊,真是可惜了啊!”平凉说完,手中长剑挥起。   别鸳看着那向她斩来的长剑,一瞬间,于剑光中看到了过往。   原来,她已经死了啊。   那年细雨门窗外,少女倚窗而书。   或许,嫁给一个见不到面的人,也未尝不可。   至少,以后不再是一个人了。   那雨帘中,似乎有一个少年的身影,他,是宁州少主呢~   “当!”   剑气刀身相撞,别鸳发现,那本来近在咫尺的剑光已经远去。   墨衣少年的身影站在她的身前。   他叫墨生。   墨玄门的偃师。   但他,不是墨生呢。   他说漏嘴了。   记起过往,知晓自己是夜叉的别鸳已经恢复了状态。   我要嫁的人,好像,来救我了。   原来,世间,真有神祇,   听到了我,   卑微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