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豪门当猫的日子 · 第44章

……老中二病了。李叔开车又快又稳，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下车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刘书语习惯性地去抱自家懒猫，却被丽丽扭着肥屁股躲开了她的怀抱。 “喵喵喵！”丽丽叫着，自己从车上溜了下去。它要减肥！它不要人抱！没料到抱了个空，之前还很嫌弃丽丽太黏人的酷妹明显露出了失落的情绪，但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地下了车。 “丽丽终于会自己走了，希望保持。” 毛缈缈无语地瞅了她一眼：口是心非。这家动物美容院大概有一两百平，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的装修还挺新。几人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一人一宠。男主人双腿岔开坐在椅子上，一只柴犬蹲坐在他双.腿.间，耷拉着眼皮很是不高兴。而男主人正将一个平板搁在柴犬头上，让自家狗给他当桌子用。柴犬表情透出一种生无可恋，却还是尽职尽责地当着桌子。男主人似乎在看小说，还开了自动翻页，十分惬意地靠在椅背上，享受全自动阅读的感觉。他很愉快，但他的狗看着并不愉快，活像被抓了壮丁，一边不满又无法反抗，龇着牙的表情很搞笑。听到玻璃门开的动静，柴犬转着眼珠看了过来，而它的动作颠到了平板，立刻又被主人抱着头正了回去。 “阿柴，不要消极怠工！” 柴犬更加生无可恋了。孜然羊肉串有的狗, 因为太过活泼二缺，现在还拴在家里，呜呜想要出门而不得。有的狗, 乖巧伶俐聪明可人, 自由自在地在草坪上奔跑，深受家里各位主人喜爱，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而有的狗, 那就是个工具, 明明心不甘情不愿, 吊起的眼里充满杀气, 但还是被迫蹲坐在原地，给主人当桌板。男主人浑然不觉自家狗想要鲨了他的心情，抱着狗头想让自己的专属“桌子”摆正, 就看到了刚刚进门的方云闻一行人。眼见进店来一大一小两个可爱的女孩子, 男主人的腰杆下意识挺直了些，松开抱住的狗头。甚至于, 他飞快取走平板, 大大咧咧敞开的腿缩了回来，把两.腿.间的柴犬给挤了出去，坐姿一瞬变得相当端正。然后他朝两个小姑娘笑了笑，那叫一个腼腆。全程目睹男主人变脸, 毛缈缈看了一眼因为暂时失去功用, 而被主人挤到一边的柴犬，很想跟他说一句：“你是真的狗。” 对于主人“用完即扔”的做派, 柴犬似乎没有半分不满, 甚至还高兴自己不用当桌子用了。得到自由的一瞬间, 柴犬就“啪”地躺到了地上, 睡得宛如一条死狗，全然不复之前兢兢业业“工作”的状态。主人正襟危坐，柴犬躺地装死，父子迥异，基因突变了属于是。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咩～～” 突然一声羊叫吸引了她们的注意。毛缈缈往店面深处看去。只见一个摆柜跟墙壁的夹角内躲了一只灰头土脸的小羊，几个人正围在旁边想把羊给弄出来。 “你们好，请问是来洗猫吗？”这时候一个女店员上前来询问。刘书语点点头：“洗两只猫。” “好的，你们先坐一会儿吧。”女店员领着她们坐下，有些抱歉地说，“现在只有一个师傅有空，可能只能先洗一只。” “闻闻，那就先洗你的……”刘书语的话断了一半，因为她低头找猫的时候，发现缅因猫已经不见了。方云闻安慰她：“缈缈肯定是去玩儿了，先给丽丽洗吧。” 刘书语：“……” 毛缈缈确实跑了，她跑到小羊那边围观看戏了。 “咩～咩咩～”灰扑扑的小羊叫着，躲在柜子后不肯出来。它身上不算太脏，只不过毛都打着结，一缕一缕的毛纠结在一起，一看之前就没有被打理过。 “哎，出来让哥哥洗下澡啊！”它的主人蹲在外面苦口婆心地劝，“不洗不让你进家门了啊。” “你什么时候养起羊来了，之前不是养了一只美短吗？”看样子羊的主人是这里的常客，店员对他家的宠物情况很是了解。主人耸耸肩无奈地说：“哪儿啊，这羊我在马路上捡的！” “捡的？” “对啊，就前几天开车，这羊突然倒在我车前，我还以为撞到了小狗呢。” 一提到这事，主人就哭笑不得：“我就下车去看，结果发现是只小羊，腿被绑了起来，躺在地上咩咩直叫。” “啧啧，那这羊应该有主人的吧？可能是从货车上掉下来了。” “我觉得也是啊，然后我就把羊搬到路边上去，跟它一起等失主。”羊主人大诉苦水，越说越心塞，“结果我等了两三个小时都没人回来找，这咋办嘛！” “所以你就把它带回来养了？” “也不是，本来没打算养的。”羊主人说着，挠了挠头，“本来我想着，先把这孜然羊肉串带回来，养两天然后送去屠宰场弄成羊肉串的……” “？？？”一直跟他搭话的店员惊了，“你这么讲究呢，做成羊肉串前先来美个容？” “不是，是本来想做成羊肉串！”羊主人纠正着，“后来养了几天感觉还挺可爱的……” “所以你就准备当宠物养起来？” “那怎么办嘛！”羊主人唉声叹气的，“它天天对着我咩咩咩啊！而且很神奇，它会自己上厕所，比隔壁那傻狗还聪明。在家里也乖乖的，我儿子特喜欢它，这两天天天骑在羊脖子上在屋里走来走去……” 说到这里，羊主人对着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们一摊手：“我儿子刚会说几句话，昨天我跟媳妇儿说起把羊送屠宰场，我儿就开始大哭还说‘粑粑坏’……” “我滴老天爷，我儿之前都只会叫麻麻的，没想到叫爸爸的第一声居然是‘粑粑坏’！我的亲娘诶，上哪儿说理去？” 羊主人一脸的痛心疾首，一米八几的汉子硬是憋红了眼圈：“人不如羊、人不如羊啊！” 他看起来真的很痛苦很倒霉了，但…… “噗！” 围观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第一个人打破了大家礼貌的同情心，顿时响起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中羊主人的脸都绿了：“笑啥呢笑啥呢？有点同情心行不行？” “不是，真的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会笑的，但你这……噗哈哈哈哈哈哈！” 羊主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大家笑。好半天，终于有店员想起来自己的职责，轻咳几声缓解尴尬，这才说道：“老雷，所以你今天带羊来洗澡？” 羊主人耿耿于怀地点头：“我儿喜欢跟小羊玩儿，当然要洗干净点。” “那好，我们先把羊弄出来。” 毛缈缈也没忍住笑了半天，见人们又开始去抓羊，有些好奇地站一边旁观。所谓人多力量大，最后小羊还是被逮住了，还用一根狗绳拴在它的羊角上，拉着它去洗澡。被抓住后小羊老实了，跟着狗绳derder地跳走了。 “这羊应该不会踢人吧……”一边拉羊，店员一边问着羊主人。 “那不会吧，它还挺乖的，不然早就变羊肉串了……” 毛缈缈正打算跟进去，却被一双大手捞起：“咦，哪里来的脏猫猫？” 抱起她的是个二三十岁的男人，长得还挺帅，脖子上挂着一条防水围裙，看着像是店里的员工。 “老板，这是客人带过来的猫。”之前招呼方云闻她们的女店员笑着走过来解释，“现在师傅们都有活儿，所以让它等一会儿。” 方云闻小跑过来，抬头说：“是我的猫。” “这样啊。” 老板抱猫很有经验，一只手抱着毛缈缈另一只手顺便检查着她的耳朵、牙齿、爪子等部位，手法轻柔老练，她觉得还挺舒服的。骨头一向比较软，老板抱得舒服，毛缈缈就不反抗地窝在他怀里，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好乖的缅因啊。”老板感叹道，“不愧是温柔的巨人。” “缈缈是很温柔乖巧的。”方云闻与有荣焉地说。 “你是它的主人吗？” “嗯嗯。”方云闻用力点头。 “猫养的挺好，”老板夸奖了一句，“就是脏了点，是在哪儿鬼混回来的？” 方云闻对毛缈缈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脏一无所知，甚至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缈缈在外头玩的时候弄的吧。” “你们家还把缅因猫放出去玩儿啊。”老板感叹了一句，掂了掂怀里的猫说，“好吧，我来帮猫猫翻新吧。” 说着，他轻轻挠了挠猫咪的下巴：“你说怎么样？让我洗吗？” 毛缈缈肯定地喵了声：你长得帅，手法又很好，你说了算喵。老板莫名其妙从猫咪的叫声中听出了肯定，不由颇感新奇地揉了揉她的耳朵。把毛缈缈放在“料理台”上，老板先拿出梳子给她梳毛。他一边梳一边对在旁观看的方云闻解释道：“长毛猫很容易打结，先把结给她疏通，再下锅翻新猫猫就更好洗一些。” “缈缈，你听到没，等会儿你要下锅了。”方云闻笑眯眯地吓唬小猫咪。 “喵。”毛缈缈懒洋洋地捧了个场，就方云闻也想吓她？啧啧。 “喵嗷——喵呜——喵呜～～！”尖利的猫嚎千回百转地传来。毛缈缈尖起耳朵：声音有点熟。原来是丽丽愉快地梳完毛，蒲公英精似的掉了几大团毛，正要“下锅”。结果一碰上水，刚刚还被夸“乖巧”的丽丽立刻跟要死了一样惨嚎起来。这一嗓子嚎得给它服务的小哥都嚎懵了。刘书语皱着眉站在一旁：“丽丽，你为什么每次洗澡都要叫？” 丽丽还在嚎。毛缈缈觉得它在作。从小就习惯了洗猫过程，丽丽其实并不怎么怕，但就是喜欢惨嚎，好像有多惨一样。实际上，它趴在水槽里不动如山，完全不会实质性反抗。 ……纯纯就是要作一下。 “你洗吧，它不会抓你的。”刘书语肯定道。自家猫咪的尿性……嗐！很快毛缈缈也梳下了几大卷毛，轮到她下锅了。老板小心翼翼地给她洒了点水，发现猫咪一点儿反抗都没有，不由又开始夸：“你家猫真听话，又漂亮性格又好！” 那是。方云闻美滋滋的，缈缈实在太给她长面子啦！只是毛缈缈虽然安静，但整个店却不安静。猫嚎羊叫此起彼伏，间或有狗骂骂咧咧…… 好吵。毛缈缈垮起个猫脸想。希望这家店的翻新水平对得起她惨遭蹂.躏的耳朵。好惨一萨摩毛缈缈一动不动趴着让老板给她洗香香, 宛如一只假猫。水一淋，毛绒绒的一大团立刻就缩了水，湿毛贴紧身体, 与之前对比显得格外瘦。 “果然不是实心。”老板笑眯眯地打趣, “看来我们的猫猫还没那么胖。” 那当然。毛缈缈懒懒地喵了声，说她胖的都是嫉妒！她大猫有大量就不点名批评某方姓小气鬼了。 “丽丽，你真的有点胖了。” 与此同时, 隔壁水槽, 刘书语的声音传来。 “喵嗷——喵嗷——”丽丽表示不同意的惨嚎。 “你身为一只布偶猫, 洗完居然没缩水多少, 你不该反思一下自己吗？”刘书语继续问。 “喵呜~~~喵——” 毛缈缈听懂了，它嚎的是：我不要反思，我不胖, 你们都是诽谤嗷！ ……真的难绷。 “你不承认？”刘书语虽然听不懂猫语, 但显然看出了自家猫的骂骂咧咧，掏出杀手锏, “不信我抱你去缈缈那边看看, 它是真的毛多，你是肉多。” “喵嗷……”丽丽的叫声有些怂了。最后刘书语还是没抱丽丽抱过来现场爆杀。丽丽怂了一小会儿，见主人没有再拿毛缈缈跟它对比了，于是又支棱了起来。 “喵呜——喵嗷——”又开始了。刘书语骤然有些后悔。 “还是我们家缈缈最听话最乖！”听完隔壁刘书语和丽丽之间的对话, 方云闻不禁感到庆幸, 她家猫就是最好的！虽然方云闻在夸她，但毛缈缈觉得, 把她拿去跟丽丽相比较, 本身就够掉逼格了。不过看在小姑娘的面子上, 她还是喵了一声以示回答。而因为她格外听话的缘故, 虽然她是最晚“下锅”的猫，但却是最早出锅的。先是用特调的沐浴液搓洗了一遍，水都洗黑了，黑灰的水流从身上流下来，看得毛缈缈自己都有点不忍直视。她可真够脏的。想到之前她还不愿意来洗，就感觉一阵恶寒，这么脏还不洗洗，身上迟早长跳蚤。于是她更加配合了，叫抬爪就抬爪，叫撅屁股就撅屁股，让老板给她洗得干干净净，每一根毛都搓回了本来的颜色。虽说她是只银虎斑缅因，身上不少银灰色的毛，但灰色和灰色也是不一样的。弄脏的灰色既没有光泽，看着也很邋遢；但是她原本的银灰色长毛，不仅不脏，反而充斥着一种高贵感，像高级的缎子一样。洗完身上的脏污，老板又给她调了养护液，从头到脚的毛都给润了一遍，吸收了几分钟才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一套下来花了四五十分钟。毛缈缈觉得，自己以前当人的时候洗澡都没这么精细过。洗完澡出锅擦干，老板就把她放进烘猫机去烘了。烘猫机暖洋洋的，让她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烘得差不多了就把她抱出来吹毛。之前毛缈缈在家里的时候也被方云焰扔进去烘过，当时就觉得挺舒服的，没想到在外面洗澡，用了烘猫机之后还要手动给她吹毛。现在吹毛也是在做美容了，将猫猫的长毛吹得更加蓬松，也将没有完全干透的地方吹透一些。果然还是花钱的服务好，毛缈缈这才知道方云焰那次给她洗澡有多敷衍。就不提给她打什么护理液了，沐浴液都没给她搞一点，直接用花洒冲了会儿就扔浴缸里去了，让她自力更生。把她塞进烘干机之后就不管了，哪里还会给她吹毛做美容哦！好了，她变丑的原因找到了，都怪方云焰！在家里努力跟数学拉扯的方云焰突然感觉背脊一寒，似乎有人在他身后说坏话。真是人在家中坐，骂从天上来。毛缈缈一边想着，一边感受着暖洋洋的热风吹在身上，她闭着眼睛都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