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第四卷：沧澜新生·第二章 隐姓埋名 第一节：城门审查

　　清晨六点，沧澜城南门。 　　长达五十米的入城队伍在初升的阳光下缓缓蠕动。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还有远处传来的劣质燃油引擎的轰鸣。与死寂区死一般的寂静不同，这里充满了杂乱而嘈杂的生命力——人类的生命力。 　　吴天泽排在队伍中段，裹着一件从废墟里捡来的破烂斗篷，兜帽拉得很低。斗篷下，他原本的皮甲已经丢弃，换上了一套同样破烂但相对干净的粗布衣——那是从一个死在死寂区边缘的流浪者身上剥下来的，他清洗了三天才去掉大部分血污和辐射尘。 　　但即便如此，他站在人群中依然显眼。 　　不是因为穿着——这里比他更破烂的大有人在。而是因为气质。 　　周围的人要么麻木地低着头，要么紧张地东张西望，要么在低声交谈抱怨。只有吴天泽站得笔直，眼神透过兜帽的缝隙观察着一切：城墙的结构、守卫的装备、检查的程序、可能的逃逸路线。那是猎人的眼神，即使在人群中也不自觉地流露。 　　他注意到了三个细节： 　　第一，城门守卫分两种。普通守卫穿着简易的防刺服，手持老式步枪，负责维持秩序和初级检查。而城门内侧高台上的三个守卫，装备明显精良——全身轻量化外骨骼，头盔有护目镜，手里的枪械造型流畅，应该是旧时代的制式装备。 　　第二，检查流程严格。每个人都要通过三道关卡：第一道是身份核验，需要出示“居住证”或“临时通行证”；第二道是辐射检测，一个手持仪器在身体周围扫描；第三道是物品检查，背包行李全部打开。 　　第三，有“快捷通道”。在队伍最右侧，有几个衣着相对整洁的人直接走向城门，守卫只是简单看了看证件就放行。吴天泽记下了他们的证件颜色——蓝色镶金边，与普通人的白色或灰色不同。 　　“下一个！”守卫粗哑的吼声打断了他的观察。 　　轮到吴天泽了。 　　他走到第一道关卡的木桌前。桌后的守卫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壮汉，左眼有道疤，正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证件。” 　　“没有。”吴天泽压低声音，让嗓音听起来沙哑疲惫，“从南边来的，聚集地被变异狼群毁了。”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吴影”——这是他想好的化名，意思是“吴天泽的影子”。来自“南边小聚集地”——沧澜城以南确实有几十个小定居点，经常被变异生物袭击，人员流动大，难以查证。 　　疤脸守卫抬眼打量他：“名字。” 　　“吴影。” 　　“年龄。” 　　“二十一。”他故意报小了两岁。实际年龄二十三，但长期营养不良和磨难让他看起来更老，报小一点更合理。 　　“有技能吗？” 　　“会打猎，会用刀。” 　　疤脸守卫在登记簿上潦草地写着：“进城目的？” 　　“找活干，活下去。” 　　“规矩知道吗？”守卫放下笔，“城内禁止私斗，武器必须登记，宵禁后禁止上街。违反任何一条，轻则驱逐，重则处决。听明白没？” 　　“明白。” 　　第一关通过。 　　第二关是辐射检测。一个年轻守卫拿着手持检测仪走过来，仪器发出滴滴的蜂鸣声。当仪器靠近吴天泽时，蜂鸣声突然变得尖锐。 　　年轻守卫脸色一变：“辐射超标！退后！” 　　周围几个人立刻躲开，看向吴天泽的眼神充满警惕和厌恶——在末世，高辐射意味着危险，意味着可能变异，意味着瘟神。 　　疤脸守卫也站起来，手按在枪套上。 　　吴天泽早有准备。他缓缓举起双手，表示无害，同时说：“我在死寂区边缘躲了三天，为了躲狼群。可能沾染了辐射尘。” 　　“死寂区？”疤脸守卫皱眉，“你能从那里活着出来？” 　　“只是边缘，没深入。”吴天泽保持着平静，“如果我真有严重辐射病，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或者变异了。” 　　这话有道理。疤脸守卫示意年轻守卫：“再测一次，离远点。” 　　第二次检测，蜂鸣声仍然尖锐，但没那么急促。仪器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在“危险”和“高危”之间跳动。 　　“长官，还是超标，但……没到立即变异的程度。”年轻守卫汇报。 　　疤脸守卫盯着吴天泽看了几秒，突然说：“把斗篷脱了。” 　　吴天泽心中警惕，但表面顺从。他慢慢解开斗篷，露出里面的粗布衣和身体。 　　周围传来吸气声。 　　不是因为辐射——实际上，经过三十天死寂区的“淬炼”，吴天泽体表的辐射读数虽然高，但皮肤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只是颜色灰白。让人吸气的是他身上的伤疤。 　　从锁骨到腰腹，从前胸到后背，新旧伤疤纵横交错。最显眼的是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疤，还有左腿的箭伤疤痕，以及右臂上密密麻麻的刻字——虽然已经愈合结痂，但字迹依然清晰。 　　这些伤疤无声地讲述着无数生死搏杀的故事。 　　疤脸守卫的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某种程度的认可。在末世，伤疤不是耻辱，是勋章。能带着这么多伤还活着的人，要么运气好到逆天，要么实力强到可怕。 　　“你刚才说，你会打猎？”疤脸守卫问。 　　“是。” 　　“杀过什么？” 　　“变异鼠，辐射蝎，C级野猪。”吴天泽如实回答，但隐去了具体细节。 　　周围又是一阵低语。C级野猪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疤脸守卫点点头，在登记簿上做了个标记：“去第三关。记住，进城后三天内必须到‘净化站’做深度去辐射处理，费用自理。如果发现你隐瞒辐射病，当场击毙。” 　　“明白。” 　　第三关是物品检查。 　　吴天泽把鼠皮背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只有几样东西：晒干的野猪肉条，一个水囊，骨针和筋腱线，还有那把匕首。 　　守卫拿起匕首——武志凡送的那把，刃口有放血槽，保养得很好，寒光凛凛。 　　“武器要登记。”守卫说着，拿出一本厚厚的登记册，“刀长？” 　　“刃长22厘米，柄长10厘米。” 　　“材质？” 　　“高碳钢，手工锻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