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 第二卷：生死兄弟·第一章逃亡开端第一节：晶核争夺战

　　铁城的混乱持续了三天。　　黑砂帮内部的权力斗争从暗流变成了公开的火并。赵三当家——那个想要冰纹狐晶核的掌权者——被证实与帮派外的势力勾结，企图架空帮主。三天的厮杀后，赵三当家及其党羽被清洗，尸体挂在堡垒区外的电线杆上示众。　　但对吴天泽来说，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恰恰相反。新上任的掌权者为了稳固地位，急需展现能力，而“追回被赵三当家遗漏的重要物资”成为了最佳的政治表演。冰纹狐晶核——那个流光级的珍稀物品——成为了必须追回的目标。　　第四天清晨，吴天泽在地铁隧道的藏匿点被发现了。　　他当时正在处理伤口。三天前的逃亡中，左腿的枪伤擦伤虽然不深，但在污浊的环境下开始感染化脓。他烧红了匕首，准备剜去腐肉。　　脚步声就是在那时响起的。　　不是一个人。至少五个，脚步节奏分明：两人在前，三人在后，间隔五米，呈搜索队形。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隧道里被放大，回声重叠，难以判断准确距离。　　吴天泽立刻熄灭酒精灯，将医疗用品扫进背包，身体贴到车厢角落的阴影里。右手握住了“沉默誓言”，左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手电光柱从隧道拐角处扫来。　　“血迹。”一个低沉的声音，“新鲜的，不到一小时。” 　　“他受伤了。”第二个声音带着兴奋，“老大说了，活的加倍赏金。” 　　“小心点。这小子单杀过冰纹狐，不是普通杂鱼。” 　　吴天泽听出了第三个声音——是那个跟踪过他、左颊有疤的男人。原来他属于这支精英小队。　　五人小队在车厢外十米处停下。　　“车厢里有呼吸声。”疤脸男人说，“很轻，但能听见。” 　　被发现了。　　吴天泽不再隐藏。他猛地从车厢窗户翻出，不是向前冲，而是向后翻滚——隧道后方二十米有一个检修通道入口，他三天前侦察过，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他要跑！” 　　枪声响起。　　不是手枪，是步枪。子弹打在吴天泽刚才的位置，混凝土碎块飞溅。吴天泽在翻滚中拔枪还击，两发子弹射向手电光源方向——不求命中，只求压制。　　果然，手电光熄灭了，对方也躲进了掩体。　　吴天泽冲到了检修通道口。生锈的铁门半开着，他侧身挤进去的瞬间，肩膀被什么东西划破——不是子弹，是弩箭。箭矢钉在门框上，尾羽还在颤动。　　弩手。队伍里有远程。　　他冲进黑暗的通道。　　检修通道比他记忆中的更狭窄。头顶是粗大的管道，脚下是湿滑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菌的混合气味。吴天泽只能半蹲着前进，速度大减。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他进管道了！”一个声音喊道，“按三号战术！” 　　三号战术？吴天泽心一沉。对方有预先制定的围捕方案，这意味着他们研究过这片区域的地形。　　他加快速度，但通道很快分岔：向左继续延伸，向右是一个向上的竖井，井壁有锈蚀的爬梯。　　该选哪条？　　没有时间犹豫。吴天泽选择了左——竖井是死路，一旦被堵住就完了。但他刚冲出几步，就听见前方传来动静。　　有人绕路了。他们熟悉地形，知道这条通道的另一个出口。　　前后夹击。　　吴天泽停下脚步，背靠墙壁，快速思考。　　通道宽约一米二，高约一米八，勉强能站直但无法大幅移动。前后都有敌人，硬拼几乎必死。唯一的优势是黑暗——对方虽然有手电，但在狭窄空间里，手电光反而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做出了决定：不逃了，在这里打。　　首先处理前方的敌人。　　吴天泽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个音爆装置——铁罐里装着碎石和少量火药，用细线绑着拉环。他将装置挂在头顶的管道上，细线横拉在通道中央，离地三十厘米。　　然后他后退五米，拔出手枪，关闭保险。　　脚步声从前方靠近。手电光在通道拐角处晃动。　　“发现目标了吗？”后方传来疤脸男人的声音。　　“还没有，但——啊！” 　　前方的队员踢到了细线。　　“砰！！！” 　　音爆在封闭通道里格外震耳。碎石四溅，火药燃烧的闪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通道。前方的队员被巨响震得耳鸣目眩，下意识地蹲下抱头。　　就是现在。　　吴天泽冲上前，没有开枪——枪声会暴露位置。他用的是刀。　　“破军”突刺。　　刀尖从对方颈侧刺入，斜向上贯穿咽喉。队员连惨叫都发不出，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软倒。　　吴天泽拔出刀，迅速搜身：一把手枪，两个弹匣，一把军用匕首，还有一个小型手电。他将弹匣和匕首收走，手电扔到远处。　　“老四！”后方传来喊声。　　他们已经知道同伴死了。　　吴天泽继续向前冲。前方二十米就是出口——一个通向地面街道的维修井。但就在他接近井口时，头顶传来了声音。　　“等你很久了。” 　　井口被堵住了。两个人影蹲在井边，枪口对准下方。　　原来“三号战术”是这样的：一组人从后方追击，逼迫目标进入通道；一组人提前绕到前方出口拦截；还有一组人占据制高点，防止目标从竖井逃脱。　　吴天泽被彻底包围了。　　他退回通道，背靠墙壁，剧烈喘息。左腿的伤口在奔跑中撕裂，血浸透了裤腿。肩膀的箭伤也在渗血。手里只剩五发子弹，刀上沾着血。　　绝境。　　“小子，投降吧。”疤脸男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把晶核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吴天泽没有回答。他在计算。　　敌方已知位置：后方三人（包括疤脸），前方出口两人，头顶井口两人。总数七人？不对，刚才杀了一个，还剩六个。　　但六个也是他无法抗衡的数量。　　他需要破局。突破口在哪里？　　井口那两人是弩手和步枪手，占据制高点，最难对付。前方出口两人是近战型，堵住去路。后方三人是追击主力，疤脸可能是队长。　　如果非要选一个方向突破……后方。　　理由：后方的人刚经历同伴被杀，心态会有波动。而且他们追了一路，体力有消耗。最重要的是，后方是来路，地形他更熟悉。　　但怎么突破？　　吴天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音爆装置触发线——只剩半截。他又看了看刚才搜来的军用匕首……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他从背包里翻出那罐荧光粉末，涂在短刀刀身上。粉末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绿光，像鬼火。然后他将刀插在通道墙壁的缝隙里，刀身微微倾斜，让荧光对准后方。　　接着，他脱下夹克，用匕首挑开内衬，掏出填充的棉絮。棉絮沾满荧光粉末后，被他揉成团，塞进刚才那个队员尸体的衣服里。　　最后，他从尸体上解下皮带，用匕首在皮带上割出十几个小口，但不断开。　　准备工作完成。　　吴天泽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通道后方大喊：“晶核在这里！来拿啊！” 　　喊完，他用尽全力将尸体向前推——不是推向后方，而是推向井口方向。尸体在湿滑的地面上滑行，衣服里的荧光棉絮在黑暗中拖出一道诡异的绿色轨迹。　　“什么鬼东西？！” 　　“开火！” 　　井口和前方出口的敌人同时开火。子弹打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荧光粉末被打散，在空气中飘浮，像一片绿色的雾。　　混乱中，吴天泽动了。　　但他不是冲向任何一方，而是向上——他用匕首刺进通道顶部的管道缝隙，身体向上攀爬，躲进管道和天花板之间的狭窄空间。　　这是个险招。一旦被发现，就是活靶子。　　但他赌的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荧光和尸体吸引。　　果然，后方的疤脸三人冲了过来，手电光扫过通道，看见的是前方出口两人正在对着尸体射击，而井口两人也在向下张望。　　“停火！停火！”疤脸怒吼，“那是老四的尸体！” 　　枪声停了。　　四人汇合，围在尸体旁。手电光下，荧光粉末还在飘散，气氛诡异。　　“那小子呢？” 　　“不知道，刚才还在这里——” 　　“小心！有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