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 《吴靖天泽》第一章冰封孤雏第三节废墟求生

　　第三节：废墟求生　　铁城的街道像被遗弃的血管，冻结，死寂。　　吴天泽沿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防寒服太大了，裤腿拖地，他用从母亲衣服上撕下的布条缠住脚踝，再套上捡来的破胶鞋——鞋大了两号，塞满破布勉强能穿。　　第一站是三个街区外的垃圾场。　　说是垃圾场，其实是灾变前的菜市场废墟。铁城的人把不要的东西都扔这儿，偶尔能翻到宝贝。但风险也大：这里是变异老鼠的巢穴。　　吴天泽在二十米外停下，蹲在一辆翻倒的卡车后面观察。　　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翻找了。大多是老人和孩子，穿着破烂，手指冻得发紫。他们不说话，只是机械地翻动垃圾，找到一点能吃的东西就塞进嘴里，或者藏进怀里。　　吴天泽看见一个老头找到半罐过期的豆子，刚打开，旁边一个瘦高个就冲过来抢。老头死死抱着罐子，瘦高个踢他肚子，一下，两下。老头蜷缩起来，手没松。　　其他人只是看了一眼，继续翻自己的。　　吴天泽握紧了弹簧刀，但没动。父亲说过：“在铁城，好心活不长。” 　　瘦高个抢走了罐子，啐了老头一口，走了。老头慢慢爬起来，嘴角有血，继续翻找。　　吴天泽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得肺疼。他等瘦高个走远，才从卡车后出来，走向垃圾场另一侧。　　他选了个没人的角落，开始翻。　　第一把摸到的是碎玻璃，手套被划破了。他皱了皱眉，继续。冻硬的破布、生锈的铁罐、碎骨头……没有能吃的。　　半小时后，手指已经冻得没知觉，他才找到第一样东西：半截萝卜。不知道冻了多久，硬得像石头，表面发黑。他用刀削掉黑皮，露出里面还算白的芯，咬了一口。　　“咔嚓。” 　　牙齿差点崩了。他改成小口啃，含在嘴里等它化开。一股怪味，但确实是食物。　　正啃着，耳边传来“吱吱”声。　　吴天泽浑身一僵，慢慢转头。　　三米外，一只变异老鼠正盯着他。体型像成年猫，毛皮灰黑杂乱，眼睛是浑浊的红色。最可怕的是它的牙齿——两颗门牙外露，像弯曲的匕首，尖端泛黄。　　F级变异生物，铁城贫民窟最常见的威胁。单个成年男人能对付，但被咬一口很可能感染。　　老鼠在评估。它在看吴天泽手里的萝卜，也在看吴天泽本人——一个裹着不合身衣服的瘦弱少年。　　吴天泽缓缓站直，右手摸向腰间的弹簧刀。　　老鼠动了。　　不是扑过来，而是左右移动，像在试探。它的动作很快，在垃圾堆上跳跃，带起碎屑。　　吴天泽没动。他盯着老鼠的眼睛，呼吸放缓。父亲教过：“对峙时谁先动谁输。” 　　果然，老鼠先耐不住了。它后腿一蹬，从侧面扑来，目标是吴天泽握萝卜的左手。　　吴天泽等的就是这个。　　他左手猛地后缩，右手弹簧刀从下往上撩。没瞄准身体——老鼠皮糙，一刀未必致命。他瞄准的是眼睛。　　刀尖刺入红眼的瞬间，手感很怪，像戳破一个水袋。老鼠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在空中扭身，爪子扫过吴天泽手腕。　　防寒服被划开，但没伤到肉。　　吴天泽不退反进，左脚前踏，右手刀顺势下拉——刀刃顺着老鼠眼眶往下切，切开半张脸。　　老鼠落地，还没死，但已经失去方向感，在原地打转。吴天泽上前，一脚踩住它脖子，补刀。　　心脏位置，一刀刺入，拧转。　　老鼠抽搐几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吴天泽喘着气，手在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反应。他看着地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不是恶心，是饿。　　他蹲下，用刀剖开老鼠腹部。内脏发黑，不能吃。但后腿肌肉还算正常。他切下两条后腿，用破布包好，塞进怀里。　　萝卜已经掉在地上，沾了血和灰。他捡起来，擦了擦，继续啃。　　周围有目光投来。刚才抢罐子的瘦高个在远处看着，眼神闪烁。但看到吴天泽手里的刀和脚下的鼠尸，最终没过来。　　吴天泽吃完萝卜，收拾好鼠腿，离开垃圾场。　　走出一段后，他才靠在墙上，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在抖。　　但这次，抖得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