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 《吴靖天泽》第一章冰封孤雏第一节血色黄昏

　　《吴靖天泽》　　作者:风吹浪浪山　　第一章：冰封孤雏　　第一节：血色黄昏　　铁城从未这么冷过。　　吴天泽蜷缩在父母尸体中间，试图从已经僵硬的身躯上汲取最后一点温度。防寒服的内衬结了一层冰碴，每次呼吸都在眼前凝成白雾，然后迅速消散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里。　　三天了。　　他就这样抱着父亲的左臂，靠着母亲的肩膀，在废墟公寓七楼这个漏风的房间里，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七十二个小时。窗外是铁城百年不遇的极寒，风速表早在第一天就被冻裂，但听声音就知道，外面的风像刀子，能把人剐成骨架。　　“小天……跑……” 　　父亲最后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不是温柔的低语，而是从破裂的喉咙里挤出的气音，带着血沫。　　吴天泽闭上眼睛，记忆不受控制地倒流。　　--- 　　三天前，城东废墟。　　父亲吴建国端着那把老式猎枪，枪托抵在肩窝，姿势标准得像旧时代民兵教材里的插图。母亲林秀英蹲在他侧后方三米处，手里攥着两个自制的燃烧瓶——玻璃瓶里灌着变异兽脂肪熬的油，布条塞紧瓶口。　　他们面前是四只铁脊狼。　　D级变异兽，肩高足有一米二，脊背上突起三排锋利的骨板，像插了一排锯齿刀刃。狼眼在暮色中泛着幽绿的光，口水从咧开的嘴角滴落，在雪地上烫出小洞——它们的唾液带弱酸性。　　“秀英，左边两只交给你。”父亲的声音很稳，但吴天泽从十岁就学会辨认父亲语气里的细微颤抖——他在紧张。　　“建国，你护好小天。”母亲回答，声音更冷。她曾是铁城中学的体育老师，灾变后成了猎人的妻子，然后自己也成了猎人。　　吴天泽当时躲在三十米外一堵断墙后面。十五岁的他本该在聚集地的学校上课，但学校三年前就停办了。他坚持要跟来，父母拗不过。　　现在他后悔了。　　第一只铁脊狼动了。没有嚎叫，没有预兆，后腿在瓦砾上一蹬，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射向父亲。速度太快，吴天泽只看到一道灰影。　　枪响了。　　父亲开了第一枪。铅弹打在狼的肩胛骨上，溅起一蓬血花，但没能穿透骨板。铁脊狼只是趔趄了一下，冲锋的势头几乎没减。　　第二枪。　　这次打中了前腿关节。狼哀嚎一声扑倒在地，在雪地上滑出五米，拖出一道血痕。但另外三只同时动了。　　完美的战术配合。　　两只扑向母亲，一只绕向侧面——想切断父母的呼应。吴天泽看得清楚，心脏狂跳。　　母亲没有慌。她后退半步，右手燃烧瓶在墙壁上一磕，布条点燃，然后抡圆了掷出去。瓶子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第一只狼面前的地面上。　　“砰！” 　　火焰爆开，扩散成直径三米的火圈。变异兽怕火，这是常识。两只狼急刹车，但第三只已经绕到父亲右侧。　　父亲在换弹。　　老式猎枪是双管，只能打两发。换弹需要三秒——他练到最快也要两秒半。而那只狼只需要一秒就能扑到他身上。　　吴天泽想喊，嗓子却像被冻住。　　然后他看到了母亲的动作。　　林秀英根本没看自己面前的两只狼，她猛地向右侧翻滚，从腰间拔出第二把武器——不是枪，是一根半米长的钢筋，一头磨尖。在翻滚的途中，她把钢筋像标枪一样投了出去。　　不是投向狼。　　是投向狼面前的地面。　　“锵！” 　　钢筋插进冻土，立在父亲和狼之间。狼的冲锋路径被阻了半秒——就这半秒，父亲完成了换弹。　　枪口几乎抵着狼头开火。　　“轰！” 　　这一次是独头弹，专门对付中型变异兽的。狼头炸开一半，身体轰然倒地。　　但母亲那边出问题了。　　两只狼见火势稍弱，同时扑上。林秀英已经起身，手里只剩一个燃烧瓶。她再次点燃，却没有掷出，而是握在手里像短棍——她打算近战。　　“秀英！扔！”父亲大吼。　　太晚了。　　第一只狼的爪子扫过母亲左臂，防寒服像纸一样被撕开，鲜血瞬间涌出。母亲踉跄后退，燃烧瓶脱手，落在脚边。　　火焰吞没了她的下半身。　　“妈——！”吴天泽终于喊出声。　　接下来的记忆是碎片化的。　　父亲冲向母亲，完全不管身后——那只受伤的第一只狼爬起来了，扑向他后背。　　枪声。　　不是父亲的猎枪，是别的方向。子弹打在狼身上，效果不大，但吸引了注意。　　是其他猎人小队？吴天泽没看清，他眼里只有母亲在火焰中倒下的身影。　　父亲抱住了母亲，用身体扑灭她身上的火。他的后背暴露给狼群。　　吴天泽看见父亲回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然后四只铁脊狼全扑了上去。　　撕咬声。骨裂声。父亲的闷哼。母亲最后的呢喃：“小……天……” 　　吴天泽瘫坐在断墙后，手指抠进冻土，指甲翻裂都没感觉到疼。他看见血染红了雪地，越扩越大。看见狼群在分食。看见那只受伤的狼警惕地望向他的方向。　　他该冲出去。该拼命。该做点什么。　　但他没动。　　身体像被冻住了，连颤抖都不会。只是看着，看着，直到狼群吃饱离开，雪地上只剩下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天彻底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