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考古纪 · 第66章回程

　　回程的航行与来时截然不同。　　没有了追兵，没有了倒计时，只有星空和宁静。　　远眺者号的休息区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庆祝场所。　　李媛和火花用飞船的合成器做出了勉强能被称为“蛋糕“的东西，虽然外观诡异，但至少是甜的。　　“干杯！“ 　　胡天举着一杯能量饮料：　　“为了没死成！“ 　　“干杯！“ 　　众人齐声响应。　　老狗不知从哪弄来一瓶真正的酒，小口啜饮着：　　“这玩意儿才叫饮料，你们喝的那是什么东西。“ 　　观测者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我们庆祝。　　我走过去，递给他一杯饮料。　　“在想什么？“我问。　　“在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接过饮料：　　“观测者的使命完成了，我好像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老狗耳朵尖，立刻凑过来：　　“要不要跟我混？我这还缺个懂行的合伙人。“ 　　观测者难得地笑了：　　“也许吧。不过首先，我想去地球看看。那个孕育了这么多奇迹的星球。“ 　　苏婉正被火花缠着讲地球的故事，李媛在旁边补充细节。　　石锤和铁盾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阿龙阿虎兄弟正在和老狗带来的一个自动调酒机较劲，试图让它做出“有劲儿“的饮料。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温暖的感觉。　　这就是我一路奋战争取来的　　——平凡而珍贵的日常。　　突然，飞船轻微震动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系统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连老狗都放下了酒杯。　　“什么情况？“ 　　胡天抓起分土剑。　　银——不，现在应该叫他新生的光之心载体　　——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　　“不用担心，是生命光环引起的空间共鸣。我们正在穿过一片新生的星域。“ 　　舷窗外的景象证实了他的话。　　原本黑暗的星空中，正有无数的光点从虚无中诞生，汇聚成新的星云、新的星系。　　“这是...“苏婉惊叹道。　　“那些被肃正毁灭的文明，正在以新的形式重生。“ 　　观测者轻声解释：　　“他们将化作星辰、化作星云、化作未来生命的种子。“ 　　一个特别明亮的光点从我们飞船旁掠过，在那瞬间，我们仿佛听到了欢快的歌声—— 　　那是某个音乐文明最后的乐章，如今成为了宇宙的背景音。　　“真美。“ 　　李媛轻声说。　　火花突然指着另一个方向：　　“看！那里有颗星球在形成！“ 　　确实，在一团旋转的星尘中，一颗新的行星正在凝聚。　　它的表面流淌着液态的水，大气层开始形成，甚至能看到闪电在云层中闪烁。　　“生命将在那里重新开始。“ 　　观测者说：　　“用全新的方式。“ 　　老狗突然掏出他的怀表：　　“有意思，这颗星球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外面一天，那里可能已经过去了几千年。“ 　　“我们要去看看吗？“ 　　胡天跃跃欲试。　　“不。“ 　　我摇头：　　“让它们自己发展。这次，没有观测者，没有肃正协议，只有生命自己的选择。“ 　　航行继续。　　几天后，我们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太阳系。　　当那颗蓝色星球出现在舷窗中时，船舱里一片寂静。　　“回家了...“ 　　李媛的声音带着哽咽。　　苏婉紧紧握住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胡天罕见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颗星球，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就连老狗都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机械义眼仔细地扫描着地球：　　“比数据库里记录的漂亮多了。“ 　　观测者走到舷窗前：　　“这就是一切的起点。“ 　　远眺者号缓缓进入地球轨道。　　透过云层，我们看到城市的光芒、海洋的蓝色、森林的绿色。　　“下面好像有活动。“ 　　银报告：　　“正在接收通讯信号...是欢迎仪式。“ 　　果然，当我们降落在指定的航天港时，外面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群。　　媒体、官员、还有普通民众，所有人都仰头看着这艘来自星空的飞船。　　舱门打开，我们走了出来。　　刺眼的闪光灯让我眯起了眼睛，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把人淹没。　　一个穿着正式西装的官员走上前来，他看起来很激动：　　“我代表全人类，欢迎你们回家！“ 　　胡天小声嘀咕：　　“这阵仗比打仗还吓人。“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陷入了无尽的采访、报告和庆祝活动中。　　每个人都成了英雄，我们的故事被传颂，被记录，被写进了教科书。　　但很快，我们就发现，这种生活并不适合我们。　　在一个深夜，我们聚在分配给我们的大房子里——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另一个展示品。　　“我受不了了。“ 　　胡天第一个开口：　　“天天对着镜头笑，说同样的话，吃那些精致的要死但没味的食物...老子要疯了！“ 　　李媛点头：　　“我也觉得。而且他们总想让我去领导什么星际项目，可我...“ 　　“你只想做研究。“ 　　苏婉接上她的话：　　“我也是。他们想让我去什么宇宙文明研究所当所长，但那里全是官僚。“ 　　火花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我想回飞船。那里才是我的工作室。“ 　　铁盾默默点头。　　石锤和阿龙阿虎没说话，但他们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我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却让我感到陌生。　　这一年的星际旅程，已经彻底改变了我们。　　“也许，“ 　　我缓缓开口：　　“家不一定是某个地方。“ 　　所有人都看向我。　　“还记得在生命之树那里，老狗说的话吗？“ 　　我继续说：　　“让生命自己决定命运。也许我们也该...决定自己的命运。“ 　　三天后，我们再次站在航天港。　　但这次，没有媒体，没有欢送的人群，只有几个真正的朋友来送别。　　老狗叼着烟，笑嘻嘻地说：　　“这才对嘛，真正的冒险者不该被关在笼子里。“ 　　观测者也在，他已经决定和老狗一起，去“看看宇宙还有什么好玩的“。　　“这个给你们。“ 　　老狗递给我一个数据芯片：　　“里面是我这么多年收集的星图、交易网络和一些...有趣的东西的坐标。应该够你们玩很久了。“ 　　我们登上远眺者号—— 　　不，现在它有了新名字。　　火花坚持要叫它“家园号“，虽然胡天觉得这名字“不够霸气“。　　引擎启动，飞船缓缓升空。　　透过舷窗，我看到地球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颗蓝色的宝石，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那么，“ 　　我转向控制台：　　“第一站去哪儿？“ 　　苏婉调出星图：　　“老狗的芯片里标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叫'彩虹星云'，据说那里的星空会唱歌。“ 　　胡天咧嘴一笑：　　“听起来不错！出发！“ 　　家园号划过地球轨道，重新投入星辰大海。　　但这一次，不再是为了使命，不再是为了生存。　　只是为了探索，为了发现，为了那些等待我们的未知奇迹。　　我看着手中的生命光环，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龙心玉钥和谐共鸣。　　太爷爷，你看到了吗？　　我不仅还清了债，还找到了真正想走的路。　　宇宙很大，而我们，才刚刚开始。